《怀孕的女人》蜂粥

5、第 5 章

　　男人靠近女人，没有要和她抢男婴，他从女婴手里抽出手，抚上了女人的脸。
　　这个时候，他才看见女人头上低垂下来的轻纱。那块轻纱，其实是围领，是男人买来送给女人的，女人离开的那天，和女人一起消失的。隔了一年多，它还在女人身边。
　　男人再次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帮自己生了一双儿女的女人，她现在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打扮像个乞丐，但是，轻纱下的她却那么美。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空间越来越小，男婴觉得自己被压迫了，他号啕大哭起来，他的大哭，也牵动着女婴和他一起哭起来。真是兄妹。
　　孩子一哭，女人又慌了。
　　“啊，怎么办？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哭得那么惨过，怎么办？”
　　女人的话把男人拉回了现实，刚知道自己有孩子的喜悦还有过去，他立刻克制自己理性起来。
　　“医生，快，准备手术。”他想起了女人回来的原因。他的儿子还生着病。
　　手术室外，女人一愣一愣地看着男人像是总司令般指挥着医生护士，忙前忙后。刚才不是还说不关他的事吗？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女人想不明白，女人还不知道的是，男人指挥的并不是医生护士，而是医院的领导。
　　当院领导知道正在进行手术的是男人的儿子时，纷纷感到现场，指挥安排。生怕除了意外。最后，一场难度系数并不高的手术被整得像是世界高难度杂耍般。
　　男婴很快被转送到特级病房，进行医疗后的护理。
　　女人看见儿子平安地出手术室那一刻，她终于压抑不住地哭了起来。
　　真是峰回路转，前几个小时，自己还在担心害怕，害怕儿子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死去。几个小时的时间，一切都变好了，变得那么那么好。女人不住地紧抱着手里的女儿。
　　“宝贝，宝贝。哥哥没事了。宝贝。”
　　女人喜悦的声音传到男人耳朵里，他也深感戏剧化。
　　他转身抱住女人。
　　“女人，回到我身边。不要再离开了。”
　　“你……不是说不要我的孩子吗？”女人从男人怀里抽离。对男人的表白，她不知如何反应。
　　“笨女人。那是因为你身体不好。生下孩子你会大出血死掉的。”男人再次将女人揽入怀。
　　谁说，理由存在是没有意义的，谁说，事情发生了，解释就再也没有用了。事情往往就是理由在操控的。
　　儿子出院的那天，男人陪着女人回了一趟贫民窟。他想看看女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他派出的人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而女人，也想回去拿回一些东西。
　　在去贫民窟的路上，女人就给男人描述了一些画面，让他有心理准备。
　　只是，到达贫民窟之后，男人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口大骂。
　　“女人，你还真敢啊。那么落魄的地方。你居然敢在这里住。”
　　“能怎么办，我又没有钱，我只能来这里啊。”女人承受着男人的怒气，她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这里与其说是贫民窟，还不如说是垃圾场，这里到处都是乌漆抹黑的，没有一丁点干净的地方，男人从远远地看着的时候，就开始不断地挥着身上的尘埃。
　　男人的这一天注定了要在怒火中度过。当女人领着男人来到住所的时候，男人的怒火被扇到了顶点。
　　屋里小得可怜，甚至都没有床。
　　地上一个歪曲的盘子上还放着食物，是一个脏了的窝窝头以及一些橘子皮。
　　“你吃这些东西？”这不是垃圾吗？
　　女人迅速拿杂物遮盖住食物，其实男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垃圾堆里的垃圾，女人想到男人知道自己一直在吃垃圾，她就觉得卑微。自己真的是很没有用，离开他之后，她就只能过这样卑微的生活了。
　　“没有啦。你不要误会。”女人安抚道。
　　女人羞愧的样子让男人勉强地忍住了怒气，但是并不是消气，他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和自己生着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