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记》何从

7、似曾相识

　　只有她一个人离场躲入地库在暗中缓缓闭上眼，歌声依旧萦绕在耳还伴着微微压抑的哭喘声。
　　她不知道原来哭声来自己，那歌词道尽了她的心事也催出她的泪。亦羯找了她一路，在通道口找到她时外面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
　　亦羯看着她眼睛：“你哭了？”
　　“有吗？”她揉揉眼睛，“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还不许人家眼眶红一下。”
　　亦羯才不相信她会为这个哭。
　　“那首歌真不错，是吧？”
　　“嗯，是不错。”
　　“原本是没有这个安排的，有一位评判缺席，”他没有注意蓝杉神情的变化，“那歌是他安排的。”
　　“我倒没有注意到评判少了一个。”
　　那天她伸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当下那首歌又来了，她缓缓闭眼聆听。
　　朱荻在旁顾自说：“这里不错吧。要是天气不是那么热，我们去楼下靠山的潭边露天小坐，那更舒服呢。他们那儿有一棵蓝花楹坐在树下看山色风光喝着香槟红酒，不要太惬意喔。”
　　蓝杉点点头，发现店里的筷子都是乌木镶银，杯碗碟清一色的白。她夹起一块藕吃着，从窗外望出去山脚上都是竹子，怪不得叫竹里馆。
　　酒会的窗外没有竹林，只有车水马龙的夜色与天空中一轮浑浊的月。亦羯拿果汁递给叶啬青，她靠在窗边目光飘忽没有焦距。
　　“喝点果汁吧。”
　　过了良久她才说了声好。
　　亦羯碰碰她杯子：“恭喜你获奖。”
　　“谢谢。”她没有高兴而是一脸说不出的寂寞。
　　高高挽起的头发显出她清瘦的脸型，一袭华美的香槟色礼服包裹着袅娜的身姿。此刻明明是她的光辉时刻，可她显得那样落寞。有人注意到她，不免想到：这到底是为什么？
　　亦羯发现现在的叶啬青变回了从前。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女伴。”叶啬青看向亦羯，“我实在不喜欢热闹。”
　　“我也不太喜欢。”
　　她垂目，忽然问：“你喜欢上蓝杉了，是吗？你开始试探她对你的感情了，是吗？”
　　亦羯没有否认。
　　“她以前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很早就知道她喜欢你。”
　　“我知道。”亦羯将酒饮尽，“那时候我还不太了解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后来你发现你很喜欢她是吗？”
　　“那次车祸让我很担心，一颗心从来没有那么忐忑过。”
　　“可惜，我们都太迟了。”她伸手托起变沉的脑袋。
　　“蓝杉爱上别人了？？”亦羯淡淡询问，却又不像是在问。他离去，叶啬青拿过桌上红酒一个人喝起来。慢慢醉意上来，她额角抵在杯口，不觉一笑，眼泪偏偏不能控制成串坠落。
　　注意到她的人仍然站在不远处，不是不想离开而是身不由己。他是个穿着黑色西服，白色衬衣领口没有系领带非常耐看的男人。紧闭双唇，目光定睛在她身上。看到的不是默默落泪的她仿佛是春光中笑容明媚的她。于是眼睛里流露出感情来。
　　郑洋也在酒会，他一直寻找叶啬青的身影，看到亦羯和她在一起，以为他们搞上了。等亦羯离开，他就在站在不远处看她喝下不少酒，等她醉了借故一把拉过她，仗着怒气想侵犯她。
　　“你干什么！！！”她虽有醉意，神智还算清楚。
　　“你不就是想要我吃醋吗你得逞了，你满意了？？”他疯狂地亲吻她。
　　“放手！！”叶啬青不想任何人难堪，压低声音：“你在碰我一下，我就……”
　　“你就什么……”
　　郑洋瞪住她，她用力推开，自己一个踉跄后退险些跌倒，身体栽入另一个人怀中。
　　她忙去扶住墙站稳并没有看身后的人，只是小声道谢。
　　郑洋面色一变转身离开。
　　那人伸手想去扶她但犹豫了一下：“小姐，你没事吧？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叶啬青只觉头重脚轻，经过刚才酒性上来一个不稳倒下。
　　亦羯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卷缩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亦羯忙上前：“谢谢！她是我朋友，我来照顾她就好。”
　　那男子想亦羯一定误会什么了，无奈地一笑将怀里的人交给亦羯。
　　亦羯伸手：“我叫亦羯。”
　　那人看了一下叶啬青问：“她？”
　　“她是我朋友，这位先生你怎么称呼？”
　　“成立言。”
　　亦羯很快想起他——成立言，有名的建筑师，出生建筑世家。
　　“那位小姐她……”
　　“她喝多了。”
　　“是我多问了。”成立言看着他们离开。有女人很快的贴上来絮絮说话。他一一好性子的应付。
　　心里却不住自问，为什么会忐忑不安？从那位小姐出现后就一直透过人群观望她，心有所失不敢走近她可是又很想靠近。
　　熟悉而又陌生，有什么东西开始改变了。
　　“立言，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女人娇嗔。
　　“有啊。”
　　“那我说什么了？”
　　“你听我说，我有事先走了。”
　　“喂！成立言……”
　　成立言走出酒会热风扑面，司机将车开上前，他坐进去，车子往外驶他看到叶啬青从亦羯车里下车，一个人走远。
　　他让司机跟了一段路，最后还是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