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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月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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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地用完快凉了的饭菜,苏宛然起身,付了一点碎银结帐。
“附近有没有船?”
“这您就说笑话了,太湖附近哪能没有船……”小二讨好地介绍,刚刚那年轻人怎么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敢得罪这位煞星。
“租一艘画舫,备下酒水点心,载我去西洞庭山。”
雾里观岚,烟波袅袅,泛一只扁舟悠游湖上,不胜轻狂。
苏宛然正襟危坐,咬一口杏花糕,喝一口清茶。并非没有斜倚船舷的倜傥,只是背着一方宽逾九寸、长约四尺的剑匣,很多时候就潇洒不起来了。
翠峰如带,逶迤迎来。西洞庭山已遥遥在望。
山上果树掩映,枝头挂着累累青梅,漫步其间,本来是件极风雅的事。
苏宛然叹道:“出来罢,十七位贵客。”
高高矮矮的十多个人从树后走出来,隐隐地站成一个包围圈。为首之人执着双杵。
就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还好那个同情心泛滥的风行烈没有跟来。
苏宛然飘身而起。
攻击前决不打招呼,这也是多年游戏生涯养成的良好习惯。
这十七人明显是临时拼凑起的,配合生硬,战术粗糙。苏宛然施展起神行百变来,简直是如鱼得水谷遇甘霖,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将一个“变”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顷刻间三四人毙命,两人伤在己方手下。盖因对方拳势怪异,不依常轨,每到关键之处,往往似是而非,“错”了开去。同时袖内暗发寒风,时而指向人身各大要穴,时而柔力缠带四两拨千斤,搞得众人焦头烂额。洪仁达急叫:“围起来,各守一方,不要动!”
苏宛然暗道一声多谢,袖风激荡,掌影纷飞,眨眼间又毙一人。此时敌方站成圆形,恰好仅剩十人。趁着阵势方合疏于防备的刹那,苏宛然腾身飞起,如陀螺般在空中疾转一圈,两手十指若鲜花绽放的次第弹出。十道指劲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众人身上。
阴力透体,心脉碎断,生机灭绝。收尸灭口扫尾的工作就不详述了。
是役十数名载誉苏杭的好手殒命,苏宛然一战成名,由于死在手下的多是白道人物,被视为□□新起的佼佼者,与白道风头正劲的风行烈相提并论。
踏入这座闹市中的酒楼的时候,正是晌午。
楼里几乎坐满了人,既有行囊鼓鼓的商旅,也有悠闲阔绰的本地士绅,某些神态骄悍、腰悬利器的,显然是武林中人。
苏宛然有些意兴阑珊,三天前风行烈又来过,力图劝她回归正道。若非明确他的师承,还以为是慈航静斋培养出来的。生活总是这样不尽人意,既然年轻貌美,你就不可能指望他稳重成熟。比较这位心慈手软的少侠,苏宛然觉得隐居后的封寒更适合自己,至少手工活儿做的不错。
“客官,您几位?”小二挤过来。
苏宛然摇头道:“二冷二热四样菜,饭一碗,茶一壶,装在食盒里带走。”
厨房忙碌,苏宛然拣了个空处立着,一边等待,一边浏览墙上的字画。
脚步声杂响,一行人从二楼下来。为首老者眼光随意扫过,忽然定在大堂一角。
“是你!”
暴喝声惊动了不少人。
苏宛然侧身瞧去,见一个老头,须发戟张,怒火冲天地瞪着自己。
“我们见过?”她迟疑着问。
老者身边一位四十余岁的壮汉冷笑:“负剑女好生令人失望,阁下这口剑匣,我们还认不出么?”
听出他们口气不善,苏宛然微微一笑:“我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外号。”
那老者阴恻恻道:“老夫应天府杨谅天,小儿杨奉可是被你所害?”
原来是仇家,苏宛然回忆起那个书卷气的年轻人,登时了然。
“客官,菜齐了……”小二捧着食盒掀帘而出,见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吓的闭住嘴巴。
苏宛然心疼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心念电转,快刀斩乱麻:“杨老比之西洞庭山上众人如何?”
杨谅天脸颊抽搐,不答。他虽有“枪王”之名,真实本领却未必比洪仁达出色,何况年老力衰,体力大不如前。今日酒楼宴客,便有邀人助拳的意味。
苏宛然看在眼里,却不点破,继续问:“我若要走,杨老有几成把握将我拦下?”
杨谅天怒道:“懦夫!”这话无疑承认他并无留下对方的把握。
苏宛然含笑望向窗外:“今日天朗气清,苏某并无见血的想法,不如你我三月为期……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武昌黄鹤楼头,苏某一定到场。当然,杨老可尽管寻找帮手,苏某绝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