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那颗星》星外星系

4、第四章

　　司礼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拿着血色长枪的自己，眉眼间有着鲜红似血的图腾，从额尖一直向两边蔓延，纯白的长发似有生命般浮于头顶之上。
　　他跟梦里的那个自己遥遥相对，看到那人薄唇轻启，声音如同就在耳边：
　　“挡我者，杀！”
　　猛得胸口一闷，便从梦中醒过来了，张眼一看，原来是躺在自己怀里的地球人睡相不好，睡梦中给了他一手肘。
　　他看着怀里的地球人翻了个身，面对他躺着，脸上的红晕似乎已经退了，身体也不那么热了，似乎也跟他一样睡得不是很安稳，眼皮一动一动的，长长的睫毛随之不断颤动，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很是丰润。这种近距离观察一个人的经验很是新奇，司礼倒是也不急着起来了。
　　没多久，怀里的地球人先睁开了眼睛，眨了眨，然后猛得睁开，脸色由红变白，一脸便秘的样子地推开他坐起身来，开始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衣物完整后似乎松了口气，黑着一张脸问他：
　　“我怎么会在这儿的？”
　　“你喝醉了。”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是你说要泡我的吧？”
　　“……不泡了。”妈的，什么新鲜感啊，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乐天就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鬼上身过了，要不然怎么会放着软绵绵的姑娘们不要，想跟眼前这个小子来一段呢？脑子进水了吧？
　　“那我泡你怎么样？”司礼说完这句话突然将乐天按回床上，就地滚了两圈滚到了床的另一边，几乎同时，乐天听到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轻，但转瞬在他们原本躺着的位置就多出了碗口大的两个洞。
　　透过司礼的肩膀看到这一幕，乐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妈呀，这什么情况？
　　“殿下，没想到你现在好这一口了，怎么，地球的女人就那么失败么？”从打开的窗口进来一个人，大咧咧地站在两人面前。
　　Cos……Cosplay么？
　　乐天的脑海中飘过这个词，因为他实在是没在街上见过打扮得这么拉风的普通老百姓。只见来人的身型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却穿着黑色的类似潜水服的紧身衣，肩上扛了了手腕粗的一根黑管子，脖子上面露出来的肌肤也是漆黑一片，这使得银白的短发和眼睛更加突出了。
　　黑人？等等……黑人有这么纯黑的么？而且那眼睛快比牙齿都白了啊……白内障？刚才飞过来的什么玩意儿？那根黑管子又是什么玩意儿？整人节目？
　　各种各样的念头冒出来，乐天的脑子从来没这么活跃过。
　　司礼把他护在身后，瞄了那个女人一眼，虽然说的语言让人听不懂，但语调明显的很不确定：
　　“你是？”
　　“……殿下您还是这么健忘，不过没关系，一个快死的人不需要有好记性。”说完，那根黑色管子的洞口对准了他，空气中突然出现无数个黑色的光点，朝那个洞口汇聚过去。
　　舞台剧？那这逼真立体的3D效果是怎么回事？讲的什么外语啊？乐天觉得似乎自己根本就还没从梦中醒来。
　　又是极轻微的一声细响，那管子里射出的黑色光束打在司礼身上，司礼的身体高高飞起，撞在不远处的墙上，赤裸的胸口多了一个圆形的凹陷，奇怪的是却并没有流出血来。
　　“嗯？”那个奇怪的黑女人扬高了白色的眉毛，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怎么没有打碎？”说话的同时黑管子口又连续冒出三次奇怪的黑色光束，通通打在同一个点上，但除了冒了点烟却不再有其他效果。
　　死了吗？
　　乐天僵硬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司礼，脑子似乎一下子停止工作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大大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
　　黑女人收起管子，走上前来想查看下司礼的情况，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司礼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头也抬起来了，黑女人反应敏捷地速度退后，这一次从管子里射出的不再是黑色的光束，而是两枚发着红光的小锥子，在空中呼啸而过，准确地将司礼的两只手钉在了墙面上。
　　司礼看了看手上的小锥子，脸上难得有了恼怒的表情：
　　“你是伯亚的人？”
　　黑女人不置可否，再次将管子架在了肩膀上，这一次黑色光点的量明显比刚才多了数倍。
　　这下糟糕了！
　　这不是两枚普通的小锥子，在司礼的星球，皇族的血统是与众不同的，天生就带有很强大的力量，所以为了保证正统的皇帝即位后可以管住底下的众亲戚，于是发明了这种专门禁锢皇族的用具——红鸟，一旦被刺中，手脚都会麻木，任是再强悍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伯亚，你果然是要赶尽杀绝么？
　　“手脚这么快，果然不愧是伯亚•福利亚法特啊。”司礼怒极反笑。
　　眼看黑女人就要开火了，窗外突然甩进一根黑色的鞭子，往她脖子上一转，她整个人就从窗口被拉出去了，黑管子也失了准头，打在地上立即溶开直径两米左右的大洞，楼下不知是没人还是被轰至渣了，倒是没有惊叫声传来。
　　“快走！”
　　司礼还在发呆，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轻叫一声，他转头看到那个脸色惨白的地球人朝他跑了过来，刚想告诉他先跑吧，他是动不了的，就见那个地球人毫不费力的把他手上的那两枚红鸟拔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嗯？
　　这下换司礼感到不可思议了，竟然有地球人能徒手把红鸟拔出来？他站起来腿一软，半边身子靠在了乐天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个地球人稍显单薄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没有任何流转的特殊能量。
　　窗外，清英站在一幢破旧大楼的屋顶上，正以很缓慢的动作收起黑色的长鞭，黑女人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中途便化作一张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底下乐天扶着司礼匆忙逃跑的样子，脸上难得的没有一贯的笑意。
　　“谁？”
　　顶楼原本紧闭的门突然被人踢开了，清英戒备地回头，看到来人正是消失了好一阵子的曾真，
　　“你来这里做什么？”
　　清英皱起了眉头，虽然是同期来到地球的“同伴”，但他跟司礼是被流放的，曾真的性质跟他们完全不同，如果要说起来，就好比他和司礼是囚犯，而曾真就是钦差大臣，他们交流不多，甚至到现在为止他连曾真的姓氏都不知道。
　　“来收拾烂摊子。”曾真的情绪显然没有好到哪里去。
　　清英撇撇嘴，这才想起来，作为打斗现场，顶楼包括司礼的房间现在确实是一团乱，但是：
　　“这种事还由得您亲自出马么？”
　　“你为什么帮他？”曾真答非所问，“听75683说，殿下拒绝了他的合作请求，我以为你应该会对此感到愤怒才对。”
　　“地球人有句话叫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清英跳上栏杆，踮起脚尖再往远处看了看才说，“他死了才真的是结束了，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哼，真是不明白你们啊，那个破烂位置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呢。”曾真走到天台边上，学着清英的样子轻轻一跃，站到了栏杆上。
　　“这漫长的一生要是没有个奋斗的目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你说？”清英看着远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
　　“看。”
　　“什么？”
　　“地球的天空是蓝色的呢。”
　　清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半晌才说：
　　“我觉得还是黑色的好看。”
　　“还有阳光。”
　　“会晒黑。”
　　“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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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两人在云淡风轻地讨论什么颜色的天空比较好看，这边乐天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怎么……怎么就把这个人带回来了呢？
　　虽然说刚才是他把自己推下床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但要不是他把他带回家，他就不会在他的床上，再说，那个怪人明显是冲着他去的，自己干嘛这么傻把这个大麻烦带回来呢？那个怪人，不，简直就是个怪物，万一在碰上自己说不定也被顺便，不小心就干掉了……
　　我……我是个白痴……
　　最终乐天得出了这个结论。
　　“喂，你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一边沉默了半天的司礼终于又开口说话了，但问了个十分莫名其妙的问题。
　　“奇怪的事情？”
　　“比如出生的时候伴随着一道紫光什么的……”
　　“你是在耍我吗？”
　　“……说真的，”司礼难得想开点玩笑，开完了自己也觉得尴尬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COSPLAY？”
　　“不是。”
　　“超能力者？”
　　“不是。”
　　“武装疯子？”
　　“……不是？”
　　“靠，难不成是外星人？”
　　“啊，是啊。”为了增加说服力，司礼用手压住乐天的肩膀，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又要耍我吗？”
　　司礼郑重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我说，没我什么事吧？”
　　“本来没你什么事，但你拔出了我手上的红鸟，嗯……就是那两个锥子，又把我救走了，现在，就有你的事了。”
　　“我能插回去吗？”
　　“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