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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月祭 蜡黄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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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黄的阳光均匀的铺洒在乌城,逆光下,乌城就像被镀金般绚丽,似又拢了一层细密的薄纱,撩不开,散不去。
其实,这乌城只是一个小地方,却住了不少的人。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围绕着莫府生活,每天谈论的也都是莫家的琐碎。
最近沸沸扬扬谈论的还是莫家的那些事情。“莫家四少奶奶刚去了十天,莫四少就又再娶了一房妻子做填房。”
莫家四少可是乌城的风云人物,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留过洋回来的,也是莫家老太爷最宠爱的孙子。他刚从法国留洋回来那会儿,不少女孩子都偷偷的站在莫家的大门口偷看他呢。可是他谁都不要,直到三年前才娶了苏家的那掌上明珠,都道是两人恩爱有加,情意绵绵。
可是如今这四少奶奶刚去了十天,他就迎娶新人进房,这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这四少奶奶的尸骨都未寒啊!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这眼高于顶的四少居然娶了一个烟花女子,着实的让人唏嘘了。
莫府是乌城的官宦家,据说祖上是朝中的大官,后来辞官,便到了这个小地方隐居,可他们的生活依旧奢侈,摆足了官家的派头。乌城的绝大部分人都是靠着这莫府吃饭的。
但这新进门的填房虽是烟花女子,倒是温婉,娴静的很,深得老太爷,和各房少奶奶的喜爱。都说这位新进门的四少奶奶不仅漂亮,可人,更是有着通天的本事,刚进门就收买了莫府的人心,厉害的很。
二、大少奶奶说,她最后悔的就是嫁进了莫家!
和煦的风透过窗外迤地的柳树吹进那半掩着的窗棂上,那未固定的窗户轻轻的拍打着,声音绵长和沧桑。屋子里的帘子也不老实的迎风舞动着,倒也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屋内一抹娴静的身影静静的对着镜子,抚画着眉,镜中那张脸长的并不妩媚,却能让人看着舒心,尤其是眉心那颗鲜艳的朱砂痣,似有着自己的生命般,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四少奶奶,老太爷让您去祠堂!”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丫鬟已经匆忙的推门而入了。
“翠屏,什么事情啊,这么般的匆忙!”洛蝶儿依旧是心不在焉的照着镜子,慵懒的问着。
那翠屏蹙紧了眉,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诉她,沉默了许久才压低了嗓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四少奶奶,大少奶奶出事了!昨晚,刘管家在大少的别院里看到大少奶奶和严副官拉拉扯扯的,而且模样亲昵的很!”
洛蝶儿握着眉笔的手剧烈的颤了下,抬头,沉着嗓子说道:“这话哪里听来的,你怎敢嚼这样的舌根!”她有些气恼的骂了两句,起身便朝着祠堂走去了。
身后的翠屏也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
其实,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很,事情既然已经要到祠堂里解决了,那就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只是大少奶奶平日待人温和,有礼,怎么也不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当洛蝶儿和翠屏到祠堂,莫府大大小小的人都已经在祠堂里候着了。
大厅中央主位上老太爷的脸色难看的很,而大少奶奶和严副官则直着腰板跪在地上。大少奶奶的模样甚是难堪,满脸的苍白,泪眼婆娑不说,就连衣衫也未穿戴整齐。严副官更是狼狈不堪了。
她进屋,众人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继而就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只有四少看到她迎了上去,示意她在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了,又偷偷给她使了眼色。
“你们这对奸夫□□,怎么敢,怎么敢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老太爷指着两人,气的直发抖,满脸的青筋俱现。
老太爷对人向来严厉的很,这次出这样的事情,这两人决计是活不成了。
两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抿着唇连半句辩解的话也没有。
昨晚,两人是当场被人抓住的,他们还能怎样解释,什么解释都是徒劳的。
“静颖,你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坐着老太爷身侧的大夫人痛心疾首的吼着。
大少是她的亲身儿子,这儿媳妇是她亲手挑的,可如今却做出了这等不要脸的事情,实在让她又恼又恨。
殷静颖抬头,那张沾满了泪痕的脸上满是讥诮和嘲讽:“我这辈子我最大的错便是嫁进了你们莫家!你们这些人都是没有心的,当初莫不是你们威逼我爹娘,我和严大哥早已成亲!我恨那……”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字一句犹如泣血般。话音刚落,没等众人反应她便朝着离着她最近的柱子撞去。
血顿时四溢,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老太爷只是冷冷的看着那满地的血,没有一分的动容。
“按着莫家的规矩把这对奸夫□□烧死!”他说完就噌的起身,没有看那尸体一眼。
众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说一个字。众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老太爷离去,众人也就散了。
洛蝶儿有些心悸的看了身边的莫言之一眼。莫言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片漠然。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戏般。
“回去吧!”沉寂了片刻,莫言之的声音才阴沉的响起。
洛蝶儿的身子剧烈的一颤,眉心那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也随着颤动了下,可终究她还是无声的随着莫言之回去了。临走前,她朝着那尸体瞥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格外的难看。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这竖着莫家祖宗牌位的祠堂里,到底积聚了多少的冤魂啊!
三、在他眼里,她其实还不如一支梅花!
近日,因着大少奶奶的事情,整个莫府就像被一层阴霾覆盖了,以往每天都是热闹的很,大小事情接连不断,可最近去平静的出奇。
洛蝶儿踱着步子在莫府里走着,面上尽是温婉,可眼底却有着浓浓的无奈。
她嫁进莫家也不过数十日,可如今已经连四少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心底里想着,脚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莫府的最偏僻的梅林的院落外了,一眼望去,恍如置身那冷艳的香雪海间,美的迷了人眼。
因爱极了这梅花,她下意识的折了一枝伸到院外的梅花。
“四少奶奶,这梅花折不得啊!”刚刚追上来的翠屏急促的喊了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洛蝶儿手中握着刚采摘下的梅花,转身,不解的问道:“为何不能摘!”
翠屏迟疑的看了那被折断的梅花一眼,伸手抢过便把它扔到了地上:“四少奶奶,您千万不要让四少知道您摘过着梅花,若他知道了,可了不得了!”她焦急的说道,伸手便拽着洛蝶儿离开。
洛蝶儿不解的瞥了她一眼,居然上前把刚刚那支梅花给捡了起来。
翠屏看着她,只能无声的叹息:“这梅园是两年前,已故的四少奶奶刚刚嫁进莫府,四少为他亲手给移到这里来的!”
洛蝶儿一愣,沉默的看着手里的梅枝发呆。
“我们回去吧!”许久,她才低声的说了声,那支梅花被她攥的失了最初的模样。
“谁让你摘梅花的!”两人刚回别院,冰冷,阴沉的声音便响起了。
没等两人又任何的反应,莫言之一个箭步便已经夺过她手里的梅花,如珍宝般的把它护在怀中。
翠屏的脸一白,惊恐的看着四少。
这府里哪个不知道四少的忌讳,这梅花的摘不得的。只是这四少奶奶刚进府,不知道规矩。
“我见这花生的漂亮,便摘了一支!”洛蝶儿不解的看着他脸上的怒气,脸上却多了一分是凄凉。
莫言之朝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捧着那枝花转身就朝着屋子走去,眉眼凝视着那梅花的模样比平日待人是更加的温和,小心翼翼。
洛蝶儿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苦涩的笑着。
都以为四少凉薄寡性,可谁又知道,他待一株梅花比待她更加的细心,更加的体贴。都以为他忘记了已故的苏晚清,可他心底惦记的人却始终是那个已故的人。
她不过是他用来自欺欺人的。每一次,他看着她时,从来不看她的容颜,只是望着她眉心的朱砂痣,大概他娶她也只是因为她有着和苏晚清一样的朱砂痣吧!
四、她说若你想要取代我就自己来争啊!
最近,莫家像是受了什么诅咒般,一连串的事情都像是商量着发生。
大少奶奶的事情刚过去,二少奶奶居然被人发现监守自盗,三少奶奶把自己房里的丫头给打死了。所有的事情都聚在了一起,一桩没有解决又一桩发生了。
不少人都谈论着,这莫府以后恐怕是不得安宁了。
莫府里最近是闹腾成了一片,最是安宁,祥和的还数四少的院子里。
自从四少奶奶苏晚清去了之后,原本对自己妻子宠爱有加的四少居然没有露出一丝的伤心沉痛之情,反倒是在十天后就把洛蝶儿给娶进了门。众人都说这烟花女子恐怕是使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勾住了四少的心。
如今她嫁进来一个多月,众人对她的偏见也越发的少了,各个都称赞她,性子好,脾气好,人也好。只是四少对她却总是不冷不热的。按理说她应该很得四少的宠爱,可是四少对她却没有以前对苏晚清那么体贴入微了,众人看在眼里,心底却泛着疑惑。
可洛蝶儿却依旧是那般静静的,没有一句的怨言。
“四少奶奶,三少房里的绿衣说让奴婢把这簪子给您!”翠屏站在洛蝶儿恭敬的说道,她把手里的簪子递给洛蝶儿。
如今,其他三个房都出事了,就只剩四少这里没事发生,不少奴婢都想到四少的房里来伺候。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那绿衣才想私通一下吧!翠屏心底是这么想着的。
可洛蝶儿只是瞥了那簪子一眼,神色便阴沉了下来:“拿开,不要让我看见这簪子!赶紧扔了,有多远扔多远!”向来温婉娴静的她,此时满目的怒容,声音凌厉。
绿衣虽然不解,可还是依着她的话把簪子给扔掉了。但她心底却疑惑的很。这簪子看着漂亮的很啊,到底犯着四少奶奶什么了,为何她看到了这簪子脸色就这般的难看。
“你去把绿衣给我找来!”沉默了许久的洛蝶儿突然开口说道,掌心攥的紧紧的。
原来那一晚的事情,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那个叫绿衣的丫鬟进来的时候,洛蝶儿依旧在画眉,只是握着眉笔的手在颤抖。
“翠屏,你出去吧!”背对着她们,她淡淡的说道,眼底没有一丝的波动。
直等翠屏完全的退出去之后,她才转身看着她,细细的打量着。
其实绿衣在丫鬟之中模样最是好看,大概也因自己生得了一副好样貌,她根本不甘心在莫家做一个丫头。
“近日来的事情,都是你做的吧!”洛蝶儿淡淡的说道。
绿衣打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眉眼间尽是不屑。
在她眼里,这女人长的不如她好看,手段不如她高明,四少凭什么要娶她做填房,况且,她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我不想拐弯抹角了,说吧,想要什么!”洛蝶儿漠然的说道,如果不是有所要求,她何必要用那簪子威逼她呢。
绿衣沉默了许久才张狂的说道:“我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洛蝶儿只是淡淡的笑着,笑的开怀。
“你要有本事,来抢便是了,何必要用那簪子来威胁我呢!你终究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绿衣一愣,满脸的愤恨,咬着唇不说话。
“好,我帮你便是了!”
五、她说,四少若真看上你,就不会等到如今了!
莫言之负手立于窗前,前额的碎发被风吹散了也不去理会,只是盯着窗外的柳树下的那一株小花发呆。
“四少,天凉了,窗口风大!”洛蝶儿柔声的说道,伸手把衣服披在莫言之的肩上。
“晚清!”莫言之呓语般的朝着洛蝶儿唤了一声。
那只还没有离开莫言之肩膀的手猛的一颤,肩上的衣服骤然的滑落在地上。
洛蝶儿俯身去捡,却被莫言之一把抓住了手,他痴迷的凝视着洛蝶儿眉心的那枚朱砂痣。
她只能苦涩的笑着,无声的叹息,任凭他痴迷的注视着。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洛蝶儿的神色一滞,可终究还是淡淡的应了声:“进来吧!”
一声素衣的绿衣端着夜宵进来,模样俏丽,妩媚的很。
“四少,这是奴婢亲手炖的燕窝!”当着洛蝶儿的面,她毫无顾忌的说道。
四少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毫不在意的问一旁的洛蝶儿:“你身边不是一直都是翠屏伺候的吗?怎么突然换了人!”
洛蝶儿笑着,伸手接过绿衣手里的燕窝。
“我看她伶俐,所以就和老太爷要了来伺候!”
“你喜欢就好!”莫言之再也没有去看绿衣一眼。
绿衣愤恨的转身离开,临走时怨怼的看了洛蝶儿一眼。
洛蝶儿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笑,那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灿烂。
夜沉的更厉害了,那一轮圆月挂在空中,星辰下它更显孤独了。
次日,那不服气的绿衣就气冲冲的来质问洛蝶儿。
“昨晚是不是你和四少说了什么!”她气愤的瞪着洛蝶儿。
昨晚,她精心的打扮,可是四少就是连正眼都没有瞧她一眼,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
洛蝶儿的眼底闪过一丝淡然的光,她淡淡的说道:“你以为仅凭你一晚的精心打扮,四少就会喜欢你吗?你在莫家的时间比我长,比我多,若四少真会看上你,那他早就已经注意你了,也不会到今日了!”她的话如细密的针,让她原本野心勃勃的心,更淬烈的狠毒了。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洛蝶儿,从她进门开始,她便从来没有把她当过主子。在她眼里,她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她虽然是个丫鬟,可至少是个身家清白的女子。如今既然连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都能当得四少奶奶,她为何当不得。
“若你还不死心,以后每晚你都可以给四少送燕窝!”那娴静的口气让绿衣更是怨恨了。
她眼底闪着阴毒的狠光,眉眼间的戾气更浓了。
洛蝶儿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笑着。
六、原来,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随着,其他三房的少奶奶犯事,老太爷对洛蝶儿的宠爱就慢慢的多了起来。
其实不仅是老太爷,莫家的人都对她恭敬有加,起初还有人介意她是青楼出来的,可日子久了,她的宽厚就让她们忽视了她的出身。
“老四,今天你们夫妻就陪着我去进香吧!”老太爷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以往每年,老太爷进香都是一个人,说人多了怕亵渎神灵,可如今看来真是对莫言之令眼相看了。
“是的,爷爷!”莫言之淡淡的应了一声。
自从苏晚清去了之后,他越来越沉默寡言了,仿佛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那你和蝶儿去准备一下,我们用过饭之后便出发!”老太爷交代完就由下人搀扶着进屋了。
当几人进香回来之时,一屋子的人都已经候在哪里了,所有的人都一脸的凝重。
老太爷刚进屋便感觉到了这压抑的气氛:“怎么不去休息,都聚在这里干嘛!”
立在门口的绿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枚上次洛蝶儿让翠屏扔掉的簪子。
“老太爷,今早,奴婢为四少奶奶打扫屋子的时候,从四少奶奶的化妆盒里找到了这个簪子。当初在已故的四少奶奶的房里也曾找到了同这支一摸一样的簪子,但是后来却丢失了。奴婢怕其中有牵扯,便斗胆拿了这簪子前来禀报。”她说的没有一丝的痕迹。
她的话刚落,莫言之便已经伸手夺过了她手里的簪子,细细的打量着。
片刻之后,看向洛蝶儿,一字一顿的问道:“这是你的簪子吗?”他目光凌厉,几乎要把她撕裂。
当初,苏晚清突然的死了,没有一点的征兆。后来找大夫来诊断说是后脑经过碰撞而死的。那时候,他就已经怀疑了。后来他在屋子里找到了那枝簪子,原本想去查明来历,可后来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如今这只簪子分明就是那支不见了的簪子。
洛蝶儿看着那簪子苦笑着,可还是点了点头。
这簪子的确是她的啊!只要莫言之派人去一查着簪子的出处,就能查到这簪子的主人,所以即使她否认,最终还是会被查出来的。
“啪”莫言之的手毫不留情的甩过她的脸,双眸尽是怨恨。他愤怒的全身颤抖,盯着她的双眸更加的凌厉了。
“把人关进祠堂吧!今天我累了,明天再审问吧!”此时老太爷终于开口了。
众人都只是看着好戏,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洛蝶儿扫过众人幸灾乐祸的脸,自嘲的笑着,最终目光落在绿衣那得意的脸上,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被人押解着进了祠堂。
七、所有的人都比不过一个死人!
洛蝶儿被关在祠堂的内屋里,整个屋子里摆放着的都是莫家几代人的牌位。
她跪在这些牌位前,依旧一脸的平静。
从翠屏把簪子让人送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终究会败露的。绿衣的野心那么大,她怎么会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呢!
身后的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洛蝶儿听着脚步声,没有转身去看来人。即使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如今也只有巴望着她赶快死的人才愿意来看她一眼了。
“四少奶奶,你有没有后悔让我靠近你,让我能把簪子的来历编的更加的逼真!”她的笑声尖利而有得意。
洛蝶儿淡淡的看着他:“即使我不让你靠近我,你难道就不会陷害我吗?”她空明的眼底没有一丝的恐慌,似早也料到了自己会有今天般!”
“你大概想不到那一晚我正好给四少奶奶送燕窝,所以碰巧看到了一切!”
洛蝶儿只是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苏晚清的死也不过是一个巧合,她去找苏晚清只是想证明她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可是苏晚清因为害怕她会夺走了她如今的一切,情急之下想要上前掐死她,脚下绊倒了凳子,后脑磕在桌子的尖角上身亡了。
在慌乱之间,她没有注意到头上的簪子因为在刚刚苏晚清掐着脖子的时候掉落了下来,就仓惶的逃走了。
她凝视了眼前这个女子许久,才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真的以为除掉了我,你就能成为莫家的女主人吗?”洛蝶儿有些不解的问着。
她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自信,认为除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就能成为莫家的女主人。
绿衣看着她,张狂的笑着,那张漂亮的脸笑的扭曲了。
“除掉了你,是不会马上成为莫家的女主人,可是,既然我有机会除掉挡我路的障碍,那我为何不顺手除掉呢!”
她说完就再也不愿意看洛蝶儿一眼,转身潇洒的离开。她今天来就是想看她最后一眼的,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洛蝶儿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着:“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根本不是你的障碍,你的障碍是一个死人!我们都抵不过一个死人!”
八、他要的不过是一个眉心朱砂痣的女人,而不是她洛蝶儿!
前半夜,绿衣来了,后半夜莫言之居然也来了。
当他出现在洛蝶儿面前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惊喜。
她以为,莫言之应该不愿意看到她了。
可莫言之看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晚清是不是你害死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洛蝶儿凄凉的看着他眼底的怨恨和厌恶,只能轻轻的点点头。
在他心底,他早已认定了她是杀人凶手,那她还能解释什么呢?
莫言之激动的掐着她的脖子,朝着她一遍遍的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她,她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你杀人!”
洛蝶儿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慢慢的急促了起来,阖上双眸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可莫言之却厌恶的甩开了她。
她的身子踉跄的摔在地上。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不应该死的这么容易!”向来温文尔雅的莫言之,第一次如此怨恨的咒骂一个人,第一次恨不得一个人千刀万剐。
洛蝶儿痴迷的看着他,许久才低声的开口:“四少,你可曾喜欢过我!”
莫言之厌恶的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没有!”那两字毫无迟疑。
她轻轻的点着头,笑着。
“四少,祠堂着火了!”绿衣突然从门外猛的冲进来,那门一开就是满屋子的烟雾。
洛蝶儿现实一愣,随即就明白了,看来,她是一刻也不愿意她多活啊!
莫言之也是诧异的很,呆滞的看了绿衣一眼。
“四少,火势很猛,我们赶紧走吧!”绿衣焦急的催促着,那黑色的浓烟漫了整个屋子。
莫言之迟疑的看向洛蝶儿,脚下就像被钉了钉子般。
“四少,你可记得五年前救过一个女子!”洛蝶儿突然开口问道。
“不记得了!”莫言之毫无迟疑的回答道。
她看着莫言之那张冷漠的脸痴痴的笑着,她摊开掌心,凝视着自己掌中那道几乎断了她手掌的伤疤。
谁说男人凉薄,可他莫言之却痴情的很。
自始至终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有着朱砂痣的女人,而非她洛蝶儿。
可是他不知道,他爱的苏晚清只不过是苏家抱回来的一个弃婴,她才是真正的苏晚清。他更不知道,其实她根本无心要杀了苏晚清,那晚是苏晚清自己是想要掐死她,才会被凳子绊倒,撞死的。
苏家丢弃她,只因她出生便是断掌,苏家是书香门第,门风严谨,他们情愿去外面捡一个弃婴,也不愿要她这个亲身的女儿。有谁知道,她才是真正的苏晚清。如果不是苏家迷信,如今嫁给他的便是她了啊!
而那晚,她去找苏晚清就是说这件事情的。可是苏晚清生怕自己夺走了她如今的一切,才会对她动手,结果却撞死了。
祠堂的火漫过了半边的天,整个天际都被火烧红了,毒烈的火势越来越烈。
她静静的看着莫言之在绿衣的搀扶着走出祠堂,临走前,绿衣还怨毒的朝着洛蝶儿笑着。而洛蝶儿始终直直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实当她看到大少奶奶撞柱而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这莫家的人除了莫言之,都是冷血的,人命于他们都是那么微不足道的。
可这唯一不冷血的人却也只对苏晚清一个人用心而已,她早已知道自己进莫家会有如此的下场,但她还是用尽了一切办法嫁给他,虽然她一直都很清楚,他要的不过是一个眉心有朱砂痣的女人,可她无怨无悔。
自从五年前,他救了她开始,她便已经失去了自己。在他面前,她早已卑微如尘了。即使知道是飞蛾扑火,她也毫无怨言。只不过,原来他早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救过一个因断掌自杀的女子,而她却始终记得,记得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
那绿衣很聪明,她为自己扫除了障碍!可她千算万算终究想不到,到头来,她什么也得不到,莫言之永远都不会要她,因为她的眉心没有朱砂痣。莫言之即使要娶也只会娶眉心有朱砂痣的女人。她这辈子除非重新投胎,否则永远都不能如愿。
那一夜,祠堂的火烧了一夜,第二天,莫家祠堂便成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