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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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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了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皆是明艳动人无比,站在一头的船家看着这几名绝色女子,早已是目瞪口呆,大有口水横流之态。
站在船头的紫狷生却是眉头一皱,嘴角微挑带着一丝不屑,长袖一甩冷哼一声:“庸脂俗粉!”声音不大,船上几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听是听到了,但这几个女子却都不敢上前争辩,皆是一脸又惊又羞地表情。
初晴看得出看,这紫狷生在甩袖间类似惊神术的法术,此刻紫狷生对那几个女子而言真真如若神一般高高在上,不可攀。
“还不退去!”紫狷生见她们呆在那里,大船不动,将小船的路拦住了,不由又放声道。
几个女子如梦初醒,急急转身命人开船。大船缓缓退开,让水道让了出来。
“走!”紫狷生对着还在惊讶中的船夫道。船夫看到几个平日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对紫狷生如此顺从,心里早已将紫狷生奉若神明,见他瞪他,急忙回过神来,撑起船缓缓驶离。
大船上几个女子特意从船头追到船尾,她们的目光一直痴痴地望着站在船头的紫狷生,万分不舍。
小船在水道转了一个弯后,方才小小的遇见如水这水里的波纹一样,泛过去,就没影了。入了城,初晴两人也不急着投宿,让船家在城里转了一圈,等到天色暗下后,再找家客栈落脚。夜里的青元城别有一番风味,青元城的灯有许多都是飘浮在水面上的,一点点灯光在水面上摇曳,让整个城在这晃动的灯影中生动起来。这青元城里的客栈与酒店都是临水而建,大一点的酒店甚至包了一大片水域,在水域上摆了一个个浮台,人们在浮台之上饮酒做乐。
天色已晚,两人在一家临水的客栈住下。
入夜,忽然下起雨来。雨下得很大,簌簌地响,初晴在雨声中忽然觉得孤单起来。房间很黑,初晴从床上坐了起来,曲着膝,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身子抱紧,静静地着窗外的雨声,坐在黑暗里发呆。
夜微凉,晚风带着雨水的潮气吹进屋里,初晴立刻感觉到一股充沛的水灵气充满整个房间。初晴自然而然地调转体内的灵气与空气中的灵气相呼应,在润润的灵气之中,初晴渐渐放开环膝的手,然后缓缓地后仰倒在床上。
屋顶一片黑,初晴的眼前不由地闪过一些画面,最后想到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初晴发现今天她的情绪波动极大,好像心中暗藏一股子戾气或许还有一个怯懦之气。初晴发觉自己被自己的心魔紧紧纠缠,不知如何摆脱。
想到这里初晴的目光一黯,有一种明明知道自己身上长了一个毒瘤,却又不知如何将其割除的无奈。初晴知道这心魔就是她性格上的缺点,初晴知道自己这人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低调谨慎,其实在这下面却是一颗自卑。这种自卑来缘于她是方寻时的生活经历,虽然她现在身为初晴,但对于前世身为方寻的身份却是割舍不下的。
初晴最初知道自己将要踏上修真路时,抱的想法是修到能穿梭时空回到身为方寻时所在的时空。心里抱着这个想法,所以无法摆脱方寻性格里的阴暗面。她放不开过去。
因为放不开,所以被羁绊!
她想起璜瑛的一句话:“既然做了选择,害怕、恐慌、焦虑都没有任何用处,你只能以一颗坚定的心去面对!”
做了选择?她做了么?她不知道,这一切都带着一些莫名其妙,她能踏上修真路最主要的还是璜瑛在做怪吧。
她记得他还说:“你自身的根骨资质都一般,若没有我寄存于你体内,你根本就无法修真。”
其实她的不安是缘于这,选择是璜瑛为她选的,而修真路也是璜瑛为她铺的。她现在的一切都缘于璜瑛,而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有着他的目的。且如他所说,如果没有他,初晴根本无法修真。
她有着放不开的心魔,无法修真的体质,但偏偏还走上了这条路,这怎么不让她不安。若只是在山里种种灵田,浇浇水倒也罢了,可是下山后所遇所见都让她不安。原本轻快的心,越来越沉重,初下山时的恣意更是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在走一条看不到头的路,前途渺渺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而路的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不当心就会彻底摔下去,粉身碎骨,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初晴脑子里有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些想法此起彼伏。怪不得都说入世才能成长,果真如此!
窗外的雨竟然渐渐停了,这山城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雨过之后,竟有微微有明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月色莹莹。初晴闭目躺着,思绪还是杂乱无章,想来今夜定是无法成眠了。静静在走出客栈外,离这不远处有一座石拱桥。初晴顺着河边小道朝那石拱桥走去,走到桥下,初晴愣了,她没想到这夜半时分,桥上竟然还有人。
只见那人沐着月光站在石桥上,银白色的月光打在他淡紫色的衣裳上,衣裳泛出淡淡的光晕,使这人有如梦一般的美。
美得初晴不想打扰这人的世界,想转身寻其他去处,却见那人转身轻唤:“晴道友。”
原来是紫狷生,初晴见人是他,心中竟然一喜,轻快地踏步上桥。
紫狷生看她踩着月争朝着一步步走来,心中竟然微微地突了一下,他不得不静了心神问:“晴道友也来赏月么?”
初晴抬头望了望天空,天上挂着一轮清亮亮地明月,雨后的月光带着一抹润色格外迷人。
“世人都说雨过天晴,拨云见日,却没想到这雨后的月,更是别具一格。”初晴不由地酸了一下。
“明月最宜人!”紫狷生也跟了一句,侧身再看时,初晴已不看天上的月亮,而是低头望着桥下的流水,波光潾潾的水面上,也有一个被水波荡着的月亮。
紫狷生静静地打量着初晴的侧脸,直到初晴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
“晴道友,道友眉有郁色,可是有不解之事?”紫狷生见她抬头,问道。
初晴见他这么问,心中也有一股想与人谈天想法,于是接过他的话问:“不知紫道友当初是为何而修真?”
“最初的理由?”紫狷生顿了一顿,用他特有的低沉的声音接着说:“我出身修真世家,一出身就注定要走修真这一路,父亲是在一次仇杀中被仇人杀死,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要变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修真界立足,才能手刃仇人,才能活下去。”
初晴听出了他话里的沧桑,想起自己一路的茫然惶恐,竟然觉得好像自己曾经的记忆显得有些久远,原以为会记着一辈子的人和事,在记忆里的的痕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深。
“你又为什么修真?”见她沉默,紫狷生反问。
“我不知道。”初晴摇头。
“就因为这个不知道,所以摇摆不定么?”紫狷生看出了初晴的难为。
初晴点头。
“其实最好的理由就是没有为什么,现在你追寻为什么修真已经没有意义了,只因你已经上路了就没有回头路,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只有不停地走下去。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朝前走!”
又是选择,初晴最讨厌做的就是选择,因为一遇到选择,她总会犹豫。
初晴想起自己还是方寻时的一件事:那时她看好了两双鞋子,她看这双也好那双也不错,在两双之间左右徘徊总是下不了决心,在商场里转了一个下午,才下了决定,可是等她回到那家鞋店时,她选择的那双竟然没有了,她也不甘心,四处找,就想把那双鞋买回来。店员让她买另一双,她却不愿意,只是认定了她下决心选的那一双。
后来,在别的店里看到了一双,只是小了一码,她的脚本就是差半码的脚,这小了一些的鞋她也能穿进去,尽管另一比有她穿的码,她却宁愿坚持自己下了决心买的那一双,尽管并不是很合脚。
初晴记得,那双不合脚的鞋把她的脚磨出了无数个水泡,等到她把鞋穿软了,磨合好了,她的脚也是一片伤。
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遇到事时总会犹豫不决,但是一但下了决心就一定会坚持。这偏偏这修真一途,总有一些莫名其妙,明明无数次告诉自己有一颗坚定的心,可每每有事临头总是不安、犹豫且怯怯。初晴自嘲地笑了一笑,真是不堪大用,自还认为自己是一个内心很强大的人呢。
她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决定吧,一个让她坚定决心的决定。自嘲似地笑了笑,为什么总是犹豫不绝?
佛学中有顿悟与渐悟,初晴知道自己心里念想不少,要想一棒打醒,醍醐灌顶,豁然开朗,那几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一点点地接受和改变。不要着急,她告诉自己。
“晴道友,晴道友……”
紫狷生看着神游天外的初晴,心里想,她定是被今天的事打击了,等初晴回过神来,紫狷生便说:“道友应是极少出来游历地……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少了,想来也就习惯,不会怕三怯四了。”
是的,人遇事越多就会越来越刚硬。
当初自己进山门时,还为那些表情淡然的人不可思议。修者者没有俗人的天真,善良,这些东西很遥远了。可是初晴还是想活得更久,经历更多,左右不安的心在一次次的动摇中坚定起来。
初晴看着紫狷生,她在想,这人……必定是经历了许多事,才变得那么绝然吧?
紫狷生从初晴的眼里看来一抹怜惜的色彩,她的五官很清秀,干干净净地暴露在月光之下,让人有一种想亲近的感觉,紫狷生情不自禁地抬手。
紫狷生的手指在虚空中慢慢划动,在虚定中描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初晴的嘴唇上。看着他定在空中不动的手指,初晴竟然觉得唇上有些麻酥酥的感觉。
初晴不动,在微白的月光中打量他。此时的他没有白日的狂肆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沟壑的气宇昂扬,有着成年人的沉稳、坚韧和硬朗。
初晴从他的嘴角似看到一抹笑,虽然他的笑容那么的不真切。觉得他的手太过于暧昧,初晴退了一步,将自己从暖昩的情境中拉了出来。
“紫道友,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话罢也不等紫狷生反应,匆匆走了。紫狷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有一个想法真的很不错,想着他的嘴角更弯了。
紫狷生第二天见到初晴时,第一句就问:“你想好为什么了吗?”
初晴摇了摇头。
因为这个问题,在等待暗坊开市的这两天,初晴哪里也没去,紫狷生倒是出了两趟门,初晴没有问他去哪里,虽为仆从,但也应有他自己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