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屿心》韬声小筑

2、第 2 章 虽然尴尬已

　　虽然尴尬已经随着陆屿的离开而化解，但苏然完全没有兴致在继续看展了，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顾婷打电话，就看到不远处顾婷走了过来。苏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顾婷显然知道自己有难了。

　　“姑奶奶，我的好姑奶奶，我不是有意要把你抛下的，我那个领导，你也知道的，总是罗里吧嗦，一下这样一下那样的，我可不得把他给伺候好了吗？你也不想我被炒鱿鱼吧，现在找工作又这么难，我可不想失业啊。况且除了麻烦一点，我领导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你就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原谅我吧。拜托！”顾婷双手合十给苏然作揖。

　　苏然看着顾婷这个低眉顺眼的样子本来一肚子的牢骚突然就就没了，刚想开口顾婷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我刚才看到你跟一个坐轮椅的在说话，你们认识？”

　　“我说顾婷，你能不能收起你那颗好奇的心啊，一天到晚的。我不认识那个人，就是偶遇，偶遇。”

　　“哦，偶遇啊。可是我知道他是谁，你想不想知道啊。”顾婷挤眉弄眼的。
　　“不想，行了，顾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这展馆的空调开的太足了，冷死了，电是不要钱啊。”
　　“哎呀，我说苏然，我又不是想你跟他怎么样，再说了，他身体那个状况……”顾婷的话还没说完，苏然就打断了她。
　　“你什么意思啊，你还搞歧视啊。”
　　“不，不，不，姐们你不要误会啊，我纯粹是知道这个人是谁，而且还小有名气呢。”
　　“哦，那我们能走了吗，我饿了。”
　　“好好好，我们走，请你吃大餐，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正好展馆不远有一家还不错的汽锅羊肉店，走过去就可以，吃点肉堵住你的嘴。”

　　二人走了大概10分钟，就到了。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不多。她俩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不一会儿服务员就过来倒了两杯水。

　　“欢迎光临，请扫码点餐。”

　　顾婷拿手机扫了桌角上贴的二维码，开始点餐。苏然无聊的看着窗外，听着顾婷报菜名。
　　“原味高原汽锅羊肉锅，选用雪山牧场散养羔羊，配20味草本香料，文火慢煨4小时。汤色乳白，肉脱骨而不散，附赠手工扯面。怎么样，我们来一份？”顾婷念着。
　　“可以啊，我觉得可以。”
　　“那你看看小菜什么还要吗？”
　　“你看着办吧，随便，毕竟你付钱，对吧，哈哈哈。我都可以。”
　　顾婷愤愤的盯着苏然，“苏然，你知道吗，随便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吃的菜。那就脆爽胭脂萝卜，捞汁羊肚丝，蓑衣黄瓜，行吧，那我下单了。”

　　不一会儿，菜品就上齐了。二人边吃边聊起来，顾婷一如既往的对她的工作发牢骚，苏然就当一个聆听者，时不时附和几句，提供了顾婷极好的情绪价值。

　　说着说着，顾婷突然停下了筷子，“喂，苏然，你看那边，这不是那个展馆里跟你说话的那个坐轮椅的吗？”
　　苏然顺着顾婷的手指看向窗外，一行四人在过马路，一女三男，坐轮椅的那个格外的显眼，坐轮椅嘛能不引人注目吗。不一会，他们就进了店里，苏然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口，看着他们在跟服务员商量坐哪里。交谈片刻，服务员就领着他们来到苏然隔壁的大桌，撤走了一个椅子，让轮椅好落座。

　　“苏然，你干嘛拿手挡着脸啊。”
　　“我没有啊，头发老是掉下来，影响我吃饭，我拿手挡一下。我吃好了，你呢？”
　　“我这个羊排吃好就好了，你等我一下下。”
　　“那我去一趟洗手间，你慢慢吃。”

　　说完苏然起身，看了看店里的指示牌，向洗手间走去。洗完手，苏然还没走出洗手间，就听见店里大堂那边一阵骚动。

　　“陆屿，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同行友人话音刚落，轮椅里的男人突然身体前倾，左手猛地抓住轮椅扶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断地抖动，越来越激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随即头一歪，靠在了轮椅扶手上抽搐起来。

　　苏然赶紧冲了过去，她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脸色骤变，“顾婷！快打120！说清地址！”苏然朝顾婷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顾婷也吃好了，正在刷着手机等着苏然，听见她这么一嗓子吓得手机差点脱手，颤抖着按下号码。几分钟过后，轮椅里的男人突然头一歪晕了过去。苏然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心跳，感应着他微弱的呼吸。

　　“保持镇定，你们都不要碰他，请不要围观。”她对围拢过来的陆屿同伴还有餐厅服务员以及其他就餐群众说，“我是医生，他是癫痫发作引起的，现在需要保持空气流通。”顾婷这时候也帮着维持现场的秩序，劝说围观的群众离开。

　　她跪在地上稳住陆屿的头部，将他的身体侧靠在轮椅扶手上，让口水或呕吐物流出，防止他窒息。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她已经用餐厅的桌布叠成简易枕垫，放低轮椅靠背，让陆屿保持着半坐卧位。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餐厅时，苏然正有条不紊地向他们说明情况：“患者突发癫痫失去意识了，我已经做了简易处理，现在生命体征暂时平稳，我是市一院急诊科医生苏然，请求随车参与抢救。”
　　顾婷看着苏然，“我跟你一起去！”苏然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机塞给她，“联系我通讯录里置顶的张医生，说我紧急参与院外抢救，让他预留抢救室。”然后对着陆屿的同伴说，“你们联系他的家属，市一医院的急诊科。”

　　救护车呼啸着向医院驶去，苏然在车里忧心的看着陆屿。顾婷在边上给医院打电话，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她看着屏幕上波动的曲线，忽然想起展厅里那幅燃烧的枫林——原来生命的火焰，有时竟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