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手冢变成魔王？》东洹

24、九 而一场突袭

　　而一场突袭在又增加了许多伤员下结束，孔拉德谨慎小心的给魔王包扎完头上的伤之后，走到手塚面前蹲下，这位总是温柔对魔王的侍卫官此刻眼神异常严肃犀利，“请您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手塚没有回答，孔拉德眼也不眨的直视着他，固执的要一个答案。最后手塚也只得张口 “啊。”了一声，只不过他和孔拉德都心知肚明，手塚这声啊并不表示他答应孔拉德，以手塚的性格下次遇见这种事，还是会不顾自身安全的出手救人。
　　孔拉德心知自己最终拿手塚也没法办，他皱着眉，眸色暗沉的看着眼前坐得腰杆笔直的严峻少年，心里很是希望对方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多惜命一点。
　　看得出棕发青年此刻正为自己的安慰担忧，手塚虽然感动，只是性格使然没有表示出来。前倾、伸手放到孔拉德的肩上，手塚沉稳冷磁的声音一贯都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孔拉德，我会小心的。”
　　然而孔拉德暗自苦笑了一下，自己心里的不安一天一天扩大，少年虽说言出必行但在这些方面却绝不是让人安心的人，只是又怎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陛下，所以心里再如何孔拉德仍旧换上了手塚习惯的温和神情，同时回应了一句，“嗯，我相信手塚。也会誓死追随您的，陛下。”
　　手塚没有再说什么，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对于孔拉德这句话，他并不觉得高兴。
　　在另一头贝丽思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着孔拉德和手塚他们，那双漂亮的紫眸也一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占据着，事实上手塚头上的伤是她亲手造成的，乘那个想扶她起来的冷峻少年不备，拿起手边的石头就打了上去。
　　贝丽思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失控，然而手塚只是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扶起她。
　　接下来的路程里，贝丽思一直把自己卷缩在马车中的角落里，长长的紫发挡在两侧令人看不清样子，同车的其她几个女子都为此感到担心，问她贝丽思则告诉她们，自己是因为晕车人不舒服的原因。
　　接下来几天都一路顺利，回到营地当晚义军的军营里烧起篝火，赫利威斯坐在的首席，两边是义军里面厉害的将领，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军营里的女人们编排的歌舞。
　　“来，少年，你也别光顾着看歌舞，喝一碗怎么样？”
　　说实话以手塚的度数实际上是看不清前面的舞蹈的，他有些惊讶的低头看了一眼凑到他面前的酒碗，少年的心性想必每个到了手塚这个岁数的男生都会想尝一尝酒味，何况又是在这种十分适合喝酒的气氛里。
　　“抱歉，我还不到喝酒的年纪。”手塚压下心里那点惋惜，冷峻沉稳的回答。
　　那人却不以为意，“哈哈哈……，我八岁就尝第一口酒，来，畅快点，少年！”
　　孔拉德就坐在手塚的旁边，正想开口挡酒，却有道声音先他一步响起，坐在首位上的赫利威斯看着他们说道：“好了罗修佛尔，手塚今天才刚来，你就想把他灌醉吗？”
　　“抱歉，陛下的酒，请让我代替他喝吧。”孔拉德站起来适时的说道，也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拂了面子而扫兴。
　　罗修佛尔倒也是个率性的人，他听孔拉德这么说立刻就顺着道：“好。”把手塚面前的酒碗递给孔拉德，“我敬你们，喝。”
　　接下来就有许多人来敬酒，孔拉德噙着微笑一一都喝了下去，最后结束的时候手塚见他已喝得满脸通红便上前扶住他。
　　“陛下，我没事。”孔拉德笑着把手臂从手塚手里抽出来，这种时候他仍没有忘记提醒手塚，“您没有带眼镜，更要注意脚下才是。”
　　见孔拉德没什么异样，走路也跟平时一样，手塚这才放心，等回到房间，面对房里唯一的一张床，孔拉德看向手塚，“陛下，今夜先将就一晚，明日我再去找张床过来。”
　　少了眼镜令手塚看不清孔拉德的神色，于是下意识的凑近了一点，果然看见对方眼里那种委屈您了的抱歉神色，手塚有些无奈，实际上他的确不习惯也不喜欢与人同睡一张床，但上次也没觉得难受，要不是有些话说出来感觉有些奇怪，手塚倒是想直说，也好让孔拉德少超些心。
　　“啊。今晚先睡吧，你喝了很多。”手塚拍了拍孔拉德的手臂，以示没事。
　　领悟到他心意的孔拉德笑了笑，“陛下，我其实很清醒，您也用不着担心。”
　　翌日孔拉德比手塚早醒，发觉少年的头就那样极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青年忍不住一阵心跳加快，尔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盯着魔王的头顶失神了一会儿孔拉德便忍不住摇头并微笑了出来。
　　不过就算孔拉德小心的不让自己打扰到手塚的睡眠，但毕竟这时候也差不多是每天手塚起床晨练的时间了，所以靠着孔拉德肩膀熟睡的少年也在孔拉德醒来没多久的此刻张开了双眼。
　　偏抬起来的头颅，让正侧头看向他的孔拉德与手塚的视线对视上，“早。”反应过来后手塚开口给孔拉德打了声招呼。
　　“啊，早。”孔拉德也勾起笑回应手塚。
　　军营里的人几乎都很早起，所以手塚和孔拉德晨练的时候已经看见有人比他们还早，甚至许多义军分成几批进行操练。
　　等跟在一批义军后面跑完几圈后，手塚又做了些热身运动，走过去便见刚才就开始布置网球场地的孔拉德居然真的弄了个简易的场地出来，难得见一向清冷的手塚露出惊喜，尽管那表情再浅也仍落在全心注视着魔王的孔拉德的眼里。
　　“虽然简陋了点，不过陛下应该不会介意跟我在这里打球吧。”孔拉德含笑的递出一只网球拍给手塚。
　　“啊。”手塚接过来之后，抬头看向孔拉德说道：“孔拉德，先热身吧。”
　　看得出来手塚眼里所含的那点好心情的笑意，孔拉德自己也是越加心喜，“没关系，之前为了找合适的材料跑过许多路，手脚也都运动开了，所以这方面陛下可以不必担心的。”
　　既然孔拉德都这么说了，手塚也不再在热身上面纠结，只不过没多久打网球的两人就吸引了一群围观的人，之后连赫利威斯、杰内斯他们也都来了。赫利威斯发现这时候手塚少年的表情很不错，只不过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把一个圆球像这样打来打去的游戏有什么乐趣可言？
　　对于不了解网球的人手塚大概也知道他们会怎么想，眼见周围围观人都只是好奇当然更多的是不解，突然使出的一个零式削球让围观的人都惊艳了下，以赫利威斯还有这里许多人的眼力大都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一球是怎么办到的，只不过里面所含的技术含量才是令人惊讶的地方。
　　“似乎并不是什么无趣的东西，TUZEKA说一下里面的游戏规则吧，让我来陪你玩玩。”被挑起兴趣的赫利威斯双臂抱胸的走进场地，只不过这位未来的真王陛下还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已经冒犯到了手塚国光。
　　在赫利威斯的眼里被他看上的手塚当然也是一个不说了不起，至少是很有潜力的少年王者，可是现在这个少年王者却难得的因他随意的一句话恼怒了，而断定的理由就是一贯面无表情的手塚少年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身上的气势却突然一下子猛增，这令不了解状况的赫利威斯十分惊讶。
　　把魔王陛下和真王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的孔拉德微微笑了一下，他走到真王的面前解释道：“抱歉，陛下只要一涉及自己喜爱的网球运动就很认真。”
　　“这样啊，原来是我无意中冒犯了，不过……”他笑着转头，看着露出球场气势的手塚，“这样才符合手塚的年龄，才更加可爱啊。”
　　自己喜爱的运动被随意的说成玩玩的游戏确实令手塚有些不悦，这才加大气势，不过就算面瘫如手塚国光，被人用可爱这种词形容也难免会黑线，然而冰山不愧是冰山，赫利威斯也只是稍微欣赏了一下冰山少年变脸。
　　赫利威斯没想到就算不是游戏也只是一项运动而已，当他与手塚站在这个球场上的时候他竟生生的升起一种走入战场的感觉，这是对面战意凛然的冷面少年激发出来的，然而等到真正开始对打便不觉得怎么样，只是后来赫利威斯很惊奇，当他自己也试着利用旋转创造出招式，还在为此觉得很轻松嘛，他赫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为了接住他故意打到不同方向的网球本来该是在球场上大弧度跑来跑去的人此刻居然只是站在一个地方，而他打出去的球，无论打在那个地方都最终会跑到手塚的身边，就好像是被他吸引过去的一样。
　　在球场外观看早就发觉不对劲的杰内斯见赫利威斯此刻的表情也知道，你终于发现了吗，赫利威斯，让你走入局的手塚少年还真的很了不起啊，正当杰内斯这么想这的时候，耳边传来孔拉德温和的声音。
　　“手塚领域，这只是陛下其中的一个球技。”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唇角含笑眉眼温柔的看着球场上的手塚，而注意到杰内斯眼神的孔拉德则回头看着这位未来的贤者说道：“陛下他，只要一打网球表情就会变，他是真的很热爱这项运动。”
　　“啊，可以看得出来。”杰内斯微笑着从新把目光注向球场，想到这段时日相处的手塚，只有这时候才觉得他像个符合实际年龄的少年。
　　赫利威斯不愧是未来的真王陛下，尽管是第一次接触网球，才一会儿他不仅创出了自己的招式，甚至网球的风格也是令人受不了的快速、猛攻，而他又能把己方防守得固若金汤。这个男人果然不愧为王者。
　　尽管如此也因如此，这位初次打网球的未来真王很快就输给了手塚国光。
　　“真是不错的运动，TUZEKA你真令我意外。”不是因为网球本身，更不是因为输给手塚，真正令赫利威斯意外的是手塚令他升起的那股战意，他从来也不知道仅只是一项运动也能令他如临战场，而给他这种感受的是站在对面的手塚，那样激情燃烧的灵魂相信没有一个人抗拒得了。
　　一早的晨练结束在这场意外的比赛之后，当被叫回去吃早餐的时候孔拉德被一个女人特意叫住，她是一个都三十左右却还未婚最近与贝丽思分配到一个房间的女人，而她未婚不是因为长得丑没人要，恰恰相反的是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魔族，是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魔族。之所以至今都是未婚，只因为太过优秀了，因为除了美貌，她还是个医术非常了得的医师，这样也是贝丽思会与她分在一起住的另一个原因。
　　艾莉忒蕊会叫住孔拉德是因为她发现贝丽思有些不对劲，她有些担心那个美丽的人类姑娘，所以听到贝丽思似乎身体不适，连早餐也不愿意来吃，孔拉德当然也担心，就向魔王陛下以及手塚身边的赫利威斯他们告辞去看她。
　　在去贝丽思那时候孔拉德先饶到厨房给贝丽思拿了份早餐，然后才到贝丽思的门前敲门，可是他敲了好几次又等了许久，却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而他又不能冒失的闯进去，没办法之下孔拉德只得端着早餐先离开。
　　然而转身没走几步，开门声音却意外的响起，孔拉德停止脚步转身回头就见打开了门站在门里的贝丽思，对方脸上的苍白确实很明显。
　　“孔拉德。”在孔拉德还没开口前，贝丽思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冲到他的面前。
　　“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不吃点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贝丽思。”青年的声音一贯的温醇，就像极甜的美酒般醉人，久了便会沉醉。
　　“孔拉德，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很喜欢我，那么娶我好吗？”
　　贝丽思大胆直率的示爱孔拉德已不是第一次遇见，尽管如此他仍旧感觉到了贝丽思这次不同以往的地方，似乎带着某种果断的决心，若仅是这样孔拉德或许不会太担忧，可问题是他从贝丽思的眼底看见了许多极其矛盾的情感交织。
　　“抱歉，贝丽思。”孔拉德暗自叹息了声，事实上他很想加一句，希望贝丽思能把自己当哥哥一样，因为与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子相处久了之后他已经不仅仅只把她当做恩人，事实上他就像喜欢一个妹妹一样的喜欢贝丽思，然而这些现在说出来却很不妥，一来贝丽思肯定无法接受，二来他毕竟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也无法承担哥哥的角色。
　　“哼，你还是不愿意娶我吗。那你想要娶谁，如果是你的那个陛下，恐怕也是嫁给他吧。”
　　“贝丽思。”孔拉德不由得皱眉，尽管贝丽思很会耍一些小脾气，但却不是这种说话刻薄的人，甚至那句明显是出于恶意。
　　“抱歉，我有些失控。”美丽的小脸在孔拉德那句并不算责备的叫唤声里流露出懊恼来，随后她竟一整神色，严肃的对着孔拉德说道：“我这几天想得很清楚了，我看的出来，你一定很喜欢你的陛下吧。不，我应该说你很爱您的陛下，想与他结婚吧。”
　　对于手塚的感情他大概知道是在那次决定后，当越来越认真看着那个少年而非魔王之后，也不知是单纯的被吸引还是过多的心痛令自己变质，当意识到的时候是那天手冢打了他一耳光，那是那个冷峻的少年初次不知该怎么做吧？他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失望却还是带着希望，少年被这些占据的清冷冰眸不仅令他感到震撼，也令他感到既心痛又高兴，这样的眼神连在他‘背叛’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
　　而自那之后他惊于感情变质的自己一直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但自来到这里他便忍不住想放松一点，但也只限于手塚面前，而以魔王的正直和迟钝恐怕不是他亲口对他说出那三个字想必陛下都不会胡思乱想的吧，可就算这样孔拉德也不是没想过会有人直接像贝丽思这样看穿他的人，所以就算震惊，但也更多是情不自禁的惊悸于贝丽思的话。
　　其他人的话孔拉德会立刻否认，用最能说服人的理由让对方相信自己，这样做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魔王好，但今日他却无法对贝丽思那样说，他无法欺骗救了自己又这么爱上自己的贝丽思，“贝丽思，我爱手塚，却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只要他能幸福就心满意足了，明白吗。”
　　孔拉德隐讳的话贝丽思似乎没有听出来，她的双眼一亮说道：“那是我误会了吗。孔拉德，那你会不会爱上我，娶我呢？我是真的很……爱你啊！”
　　“……”孔拉德沉默得太久，还有在她说完上句连唇角一贯的微笑都没有了，这样的孔拉德令贝丽思好怕，因为像她这样的聪明的女子如何不明白沉默背后的意思。
　　在见孔拉德就要开口时，贝丽思突然惊慌的道：“不，你别说，孔拉德。”
　　怜惜之色在孔拉德眼里稍纵即逝，有些话不说只会更加伤害人，“抱歉贝丽思，我不会爱上你，不会娶你，也不会爱上和娶任何一个人，所以……”孔拉德对面露惊愕的贝丽思继续说道：“把自己解放出来好吗，无法回报你的感情的我一点也不值得你再执着下去，像你这么好的姑娘应该得到最好，全心全意只独属于你的那份爱。”
　　“你真会说话，孔拉德。”贝丽思黯然道，“你果然是……，你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我继续执着。”然而话是这么说，理智更加明白，可是感情这种事怎么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贝丽思有时会怨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再坏一点或者卑鄙一点！反正这个世界，许多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走吧，孔拉德。你把你的陛下看得太高贵了，你仰望着他是不行的啊，迟早有一天你的陛下会被某个女人或者是某个男人夺走，难道你放心吗？把你如此珍贵的人，交给自己以外的人。”
　　似乎自己从没想过，孔拉德有些失神，就这样被贝丽思拉着跑而不自知。不过这位不愧是他，连失神的时候居然也能好好的让托盘里的稀饭稳稳当当的没洒出半点到碗外面。
　　“等等，贝丽思。”孔拉德回神之后马上就要阻止，他差点就被贝丽思的那些貌似很对的道理给迷惑了。然而才刚说完无论是贝丽思还是孔拉德全都震惊的停下，因为前面那道回身面对他们的背影。
　　手塚少年同样震惊，他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而且他也从来没觉得一刻像这么尴尬过，尽管在转身与孔拉德他们面对面时手塚已恢复成他一贯的冰川表情，然而少年此刻的失措仍旧是无法完全掩饰的，“抱歉，我无意偷听你们说话。”说完后反应过来自己这种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实在……，何况还是在不小心听到那种内容之后，这么说可不见得是有礼。
　　懊恼在手塚那双清冽的凤眸中一闪而逝，在没有眼镜的遮挡下，手塚自己不知道他的那双凤眸事实上有多美，连身处情敌身份的贝丽思也不得不为此惊叹。
　　“呵呵，你的陛下真可爱，孔拉德，你一定要加油啊！”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得十分开朗的贝丽思，不仅拍了一下孔拉德的肩膀鼓励他，走之前还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孔拉德，我此刻把你喜欢的东西捧到你的面前，你一定要好好守护好他啊。走到背后两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贝丽思才露出最真实的情感来，眼泪不说了，她早已泪流满脸，紧咬着牙，紧捏着拳头才有力气离开。
　　事实上孔拉德此刻也不比失措的手塚好，这位尽管温醇但实际又绝对不失强悍和主见的军人初次体会到类似于此刻的心乱如麻，自己的感情他半点都不想被性格严肃清冷的手塚知道，他十分清楚魔王陛下的家乡对同性的爱是如何排斥的，如果手塚不是魔王就算是被不齿他亦不会有半点退缩。
　　然而手塚国光是魔王陛下，而他是他的侍卫官。
　　“孔拉德，去吃早餐吧。”没有半点改变，手塚国光一贯的清冷声音。
　　少年看他的视线还是那般笔直纯正，孔拉德纷乱的心霎时就安然了下来“是，陛下。”他看着少年转身，走在前面，孔拉德恢复一贯温和的神情默默跟在手塚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