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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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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一声暴呵突然从客栈中传出,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荡出一圈圈涟漪。
“嘘……”纲吉跳起来,一把捂住了狱寺的嘴,示意这大早晨的莫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还没等他们想出对策来就被逮回去了。
山本皱着眉,将目光从通缉令上移动到了纲吉那张哭丧的小脸上:“阿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仅仅是失踪了半天的时间,翌日早晨这东西就已经散得满大街都是了,这并非没品的恶作剧,况且阿纲也才初入洛阳两天的时间不到应该不可能得罪什么人。但这张通缉令非常正规,底部还盖着洛阳城地方府衙的官印。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非同小可了。
纲吉的目光闪躲,喃喃道:“我……昨天中午买了一只兔子。”
“然后,它跑了。”
“我去追,追到了别人的府邸里。”
“结果惹怒了那里的主人。”
“他说擅闯这里的人,要被咬杀……”
“然后又说,不想死,就留下。”
“我……留下了,晚上,有人帮我逃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们……”
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泪珠似断了线般“啪嗒啪嗒”掉落在地。
“我……我不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否……否则我就不逃了……”
“这不是十代目的错!”狱寺挥了一下手臂,握拳义愤填膺的说道,“十代目,请告诉我那个府邸在哪里,我去把那个对十代目不敬的混蛋收拾了!!”
“狱……狱寺,别……”阿纲忙摆手道。
“嘛嘛,狱寺你先别冲动,还是先搞清情况再说。阿纲,你知道那个宅子主人的身份吗?”
纲吉抹了抹通红的眼眶,努力回忆起来……
那个少女,似乎提到过……
——“嗨伊——奴婢小春,奉王爷之命来给公子送晚饭……”
——“王……王爷?”
“他好像是……王爷?”阿纲不确定地回道。
“王爷?!”山本讶然,半晌,一把拽起纲吉的胳膊:“走!洛阳已经不能呆了,阿纲你这次应该是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所以……我们今天就上京!”
“诶——今天?!”
“怕什么!他们要是敢来找十代目的麻烦,我不会客气的!!”
山本皱眉,正欲再次劝说,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是很多人在上楼的样子,凌乱而又嘈杂。木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山本和狱寺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纲吉已经被吓得是一脸惨白了。
不出所料,大门被“砰”的一下一脚踹开。
一群身着官服的带刀衙役凶神恶煞的望向屋内,在他们前面领头的,是这个客栈的小二。
抬手指向山本和狱寺身后吓得小脸惨白抖如筛糠的纲吉,一脸惶恐中带着殷勤的意味大声嚷嚷道:“就是那个小家伙!昨晚好晚才回来,小人就觉得他神色慌张不太对劲,果然是有鬼……”
一个面色阴沉狠戾的衙役,快速抽刀出鞘,锋利的剑身直指前方:“你们三人,还不快束手就擒!”
山本面色严肃地从桌上拿起一个被布帛团团包住的长条物体,哗啦几下抽开了束缚住的布条,时雨金时伴随着厉啸脱鞘而出。
将老爸传承给他的剑,紧紧握在手中,未回头,只是瞪着堵在门外的那群衙役,轻声道:“狱寺,你带着阿纲先走……”
“这不用你说……”狱寺拽起纲吉就准备破窗而出。
“可是……山本……”纲吉焦躁踌躇不愿离去,把山本一人丢在这个地方,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十代目……”
“阿纲!快走!”
“拦下他们!!”
一阵烈风的呼啸刮过耳畔,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感觉身体一轻,而后……又重重地坠下。
从来没练过轻功只会遁地的兔子,突然被狱寺拉着从二楼纵身跳下,难免腿骨一崴,强烈的刺痛灼烧着他的神经。
“山……山本……”纲吉回头朝上望着,从那里传来的兵器的碰撞声,冰冷而又激烈。
“十代目……快走吧,否则那个混蛋的心血就白费了!”狱寺虽不忍,但也只能这么做,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保全十代目!
“啊——妖怪!!!”街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纲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狱寺的两个耳朵和长长的狼尾巴此刻已是暴露在阳光之下。
越来越多的嘈杂声在清晨洛阳宁静的街道上响起,期间还伴随着人群的四下逃窜和惊恐的呼声。
狱寺皱着眉,眼看上面的几个衙役作势就要跳下来了,咬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纲吉一把拽到自己近前,然后……打横抱起!
“诶?!!”迟钝了一秒,纲吉瞪大眼睛,面色倏而通红一片。
狱寺一发力,抱着纲吉,瞬间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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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茗一盏,摇扇二三,背靠龙凤刻秀的太师椅,墨色腰带束着一袭青衫,长袖一挥似乎都能闻见淡淡的清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把,一双凤眸慵懒散漫,微微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跪在前方的两个人。
“杖责五十,这月工钱别领了,直接逐出去。”淡淡的口吻仿佛就是在说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
小春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悄然滚落,滑过面颊带起一抹滚烫的触感。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想也是于事无补,便吞了回去,紧紧咬住下唇,半晌,才喃喃道:“谢……王爷。”
“草壁,剩下的,你来处置。不过……我想你清楚,你该得到什么惩罚。”话毕,拂袖而去,一双镶嵌红珠石的长靴从他们身侧碾过,每一下都带着一股狠厉。
小春这才嘤嘤地哭出声来,跪在地上,膝盖的冰冷也消却不了泪水的滚烫。
草壁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领杖责。”
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换上一副和之前判若两人的灿烂微笑,但草壁还是能多多少少看出其中的勉强。
“傻丫头,为什么要那么做……”
“沙沙”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携眷着万般的无奈和释然,复又恢复了之前的步伐。
“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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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握着时雨金时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打颤,强烈的刺痛和无力感从手臂蔓延至全身,前方的视线,一片骇人的模糊。
不断有人提刀冲上来,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时雨金时——
筱突雨————!!
剑风冷冽,一挥即落,猩红的液体遂喷溅而出,点点滴滴掉落在他的长衫上,迅速漫开一层血花,氤氲了周遭的空气和视线。
源源不断赶来的衙役惊恐地望着这个男子,明明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一点单薄,却如此厉害,一连干掉了不少衙役。
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异常疲倦。
“哐当”一声,沾满了一层一层新鲜的血液和凝结着暗红色的时雨金时从他手中滑落。
腿一软,半跪在地,间断地喘着粗气。
全身已经毫无力气了,意识甚至都开始渐渐模糊了。难捱的疲惫和无力瞬间充斥全身,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拿下!”退在一群喽啰之后的官差头目冷声下达命令。
几个差役犹豫了一下,见他已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便冲上去先是用手梏箍住了他的双手,利落地用绳子捆绑起来,连拖带拽带到官差头目的面前。
“带走!”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叽叽喳喳,吵得整个难得安逸的洛阳城又陷入了沸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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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躲在城东山里的一个破庙内,就这一点点火苗,哆哆嗦嗦地朝外张望着。
黑暗中的一点点脚步声都清晰可辨。
纲吉抬头,睁大眼睛望着外面的那个人影,独自矗立。
“狱寺……山本呢?”
侧过头,哑声道:“我去找过了,都没有……山本他,被抓走了……”
黑暗中,纲吉的面色瞬间惨白。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骨节泛着可怖的白。
“十代目……!”狱寺大声叫道。
本已走出几步的纲吉瞬间停住,他回身,看着狱寺,眼底的认真无庸置疑:“我……去找那个人。”
“可是,十代目……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这样,那肩胛骨做出的牺牲,不是白费了么?”
“我不能……放着山本一个人逃掉,我……做不到……”垂眸,低声呢喃着。
“更何况,这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我……不能再连累别人了,山本……他还要上京考试……”
“我想,去求那个人,应该能把山本放出来……”
曾经遇事胆小只知逃窜的兔子,此刻的目光中却掺杂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尽管,内心已经是怕的要命了,怕到五脏六腑都因要再次见到那个可怕的男人而剧烈地颤抖着。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独自逃掉。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可笑又可悲的懦弱,连累了那些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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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抓回了一人。”草壁半跪在地,双臂盖过头顶握拳行礼。
冷冽的凤眸微微睁开,“他呢?”
“还没抓到,但是现在全洛阳城已经戒严,就算是一只苍蝇怕也难飞出去。我们会尽快抓到他,恳请王爷再宽限几时。”
轻“嗯”了一声,摆手让草壁退下。
回想起那个可怜兮兮弱不禁风,见着自己只会颤抖退怯的草食动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不会再让你,逃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