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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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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
一抹银灰色如跃动的星火在楼榭阁台间来回穿梭。秀眉紧锁,满脸的懊恼与急躁。目及所处,便希望寻得那特殊的褐色。但洛阳城之大,人海茫茫,他又是副急性子,只想一爪子把那些无关人士掀翻,掘地三尺找到自己最重要的十代目……
都怪那个混蛋,要不是他非得和自己杠(……),十代目……至于就这么丢了吗?!
他恨不得暴打自己一顿,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他简直太失职了!
洛阳城这么大,万一十代目遇到了什么麻烦,受了什么伤……
啊啊!十代目,求求您,快点出现吧!
哪怕……只是一点点留下的气味也好。
“请问您是否有见过这么高的,褐色头发的男童吗?”山本比着自己的肩,末了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一句:“穿着灰色的粗麻长衫。”
对方静静地听完,只是摇摇头,然后冷漠地走开。
没有泄气,抓住另一个人继续问着同样的问题。
但得到的反应,如出一辙。
山本皱眉,眼瞳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焦躁和严肃……
纲吉满头冒冷汗地与现在正钳制住他下巴的危险男子对视。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怕一句不对,小命就此葬送在这儿了……
他怕死,对,这没什么丢脸的,他就是怕死,怕的要命。
人类……果然很可怕!
那男子突然轻笑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煞是魅惑:“不管是人还是妖,擅闯总府,咬杀……!”
话音刚落,纲吉已经站不住了,一股从内向外散发的恐惧感和压迫感,逼得他抖如筛糠。
粉嫩的小脸已经吓得苍白无色了,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指甲嵌进了肉里,但还是止不住地想打颤。
男子挑眉,轻蔑地看着他。
果然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看见他,只有发抖和恐惧,他的话,在这座城里,无人胆敢反抗。
很无趣啊……这种遍地都是的草食动物,已经让他失去耐心了,直接在这里咬杀掉好了。
右手的拇指将剑鞘里的剑柄微微抬起,银光一闪,煞是锋利冰冷。
预感到接下来会是什么,纲吉开始死命地挣扎……
“对……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求求您……放了我吧……我……我下次,绝对不会再随便闯进来了……”
“晚了……”丝毫没有理会纲吉的求饶,长剑出鞘,伴随着“铮——”的蜂鸣,直指纲吉的咽喉处。
那个价值一两银子的雪兔子啃完了胡萝卜,在亭台的石凳上翻滚着,肚子撑得鼓胀。保持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看着亭中的二人,一个举剑浑身戾气,另一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蜷缩在地上,怯懦又胆小,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悬泪欲滴,甚是可怜的模样。
两只手搅着衣摆,无措地盯着地面。好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才能躲过这次初入俗世的劫难。
突然觉得,他很像一只兔子(本来就是兔妖……),仿佛随声一呵,就会没命地逃窜而去,就算捉回来抱在怀里,还是会吓得坐立不安。
心里那面平静的湖,倏而荡起了一圈涟漪。
眯眼,弥散在四周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收敛了不少,他倨傲地抬起下巴,冷看着坐在地上吓得已是浑身发软的小东西:“想不想死?”
挺废话的,但是纲吉眼中的黯淡募得变亮,猛然抬起头,张了张嘴:“不想……求求您,放了我吧……”
就差五体投地三叩九拜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不用死了?!
那人微勾唇,也早料到了这个答案,紧接着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就留在总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
“哈?!”纲吉张着嘴,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他和他擦身而过,走下亭台,略偏头,冷声道:“跟上。”
纵使再笨再天然再不谙世事,他也知道,不死的代价似乎让自己也陷入了一个更麻烦的境地。身体比思想更快的行动,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踉跄着跟在那人身后。
“为……为什么要我留在这?”纲吉壮着胆,小心翼翼地问道。
略回头,一记冷瞥,纲吉被瞪得又是全身一颤。
“没有为什么,在洛阳,我就是规则……”突然停下了脚步,纲吉没刹住,一下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还是说,你想死?”
纲吉小脸一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冷哼一声,他继续朝前走,纲吉无奈,也只好跟在他身后。但始终保持着略一臂的距离。
那种冷漠和凛冽的气场,让人不能接近。
该怎么办,如果留在这的话,狱寺和山本那边该怎么说,他还要去寻回自己的妖力,但现在这种情况,反驳的下场……就是无情的被咬杀吧……
还是先暂时留下,如果能找到机会,就逃跑!
两人停在了一个偏院的房前,指了指角落的那间,冷声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外出,否则……咬杀!”
纲吉咽了口唾沫,点点头,缓缓推开那扇门。
灰尘迎面扑来。
探头,朝里张望,这该是有多久都没人住过的房子了?
再回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眼前却已是空无一人,仅剩一只雪白的兔子,抖动着两只耳朵,一跳一跳地奔进了院旁的树丛里。
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颓然地走了进去……
望望这间暗无天日而且灰尘肆虐的房间,突然觉得,这和在仙山里被罚囚禁在小黑洞里没什么太大区别。
到底是为什么,要留下他?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么?他原来也仅仅是一只弱气的小兔妖,变成人类之后则更是失去了存在感,毫不起眼。
人类,还真是很奇怪……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比如山本,比如……这个可怕的人。
“云雀大人……恕我冒昧,为何要将那个闯入者留下?”
没有回答,半晌后,淡淡的开口:“照顾好他。”
然后,拂袖而去,留下茫然的总府管家草壁,无语地透过窗户看着那个笨手笨脚居然能被一本书砸到头而泪眼汪汪蹲在地上的小东西。
唉……王爷的心思,他们这些常人,果然是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