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影》亲和

10、逛市 他忽略她所

　　“你不可以限制我，我若是想出府你也不许拦着我。”

　　一个月待在府中，她必得闷死。正好得此机会，看看这繁华京城的风光。

　　“好。”

　　“爹爹，为何娘亲想要离开我们。”

　　青瓦檐廊两侧挂灯雕刻着精细缠枝莲，烛光在玻璃罩中跳动，妡嘉握着爹爹的大手，不解。

　　“妡嘉放心，娘亲不会走。”

　　“ 真的吗？那我可以一直和娘亲在一起了？”

　　祁裴商蹲下身，好与自己的女儿平视，伸手帮她整理歪斜的鎏金镶玉项圈，昏暗烛光下，确实是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

　　记得买鎏金项圈是她们婚后一年冬日，正是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临近除夕，又下着漫天大雪，许多商铺闭门，姜莱偶得知妡嘉的生日就在明日，说什么也要为妡嘉准备两岁的生辰贺礼，找了许久，整个京城只有一家金饰商铺开门，相中了这个长命锁的图案的项圈。她盼她岁岁平安。他问她为什么，小孩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当时的她披散秀发，躺在她的怀中，轻轻摇头，道
　　“夫君不懂，小孩子的心思才最为细腻，臣妾作为家中主母，怎能一来就怠慢妡嘉。第一年，不论怎么说，生辰礼都是该送的。”以至于后来每一年，都会雷打不动的为妡嘉精心挑选生辰礼。

　　不管是妡嘉还是他，她每一样做的都很完美。让他挑不出一丝错误和毛病，以至于忽略了她做的一切所付出的辛苦。

　　“晚间如果想和娘亲一起睡，可以让张嬷嬷带你去找娘亲。”

　　“真的吗？”

　　祁裴商点点头。

　　翌日姜莱睡到日上三竿，坐在案旁一个时辰，纸上落下娟秀字迹，小巧灵动，写了几页书信，地上随意扔着揉搓一起的纸团，看也不看地上的凌乱，拿着信迫不及待的要送出去。

　　府中行走无人拦，待将出府时两个侍卫不知打哪来，单膝跪地。

　　“属下奉命保护姑娘安危。”

　　“祁裴商还说什么？”

　　“王爷说姑娘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由主子付，姑娘开心便好。”

　　切，姜莱不屑的白了眼。

　　这哪是保护，监视还差不多。

　　姜莱没看一眼，揣着信，大步往外走。两侍卫紧随其后。

　　她先是去了镖局，委托送货边关的镖师帮忙捎一下信。运送边关货物多，是镖局重要目的地之一，镖师自然也多，来时时间上迟了些，但好歹还有几个运送边关货物的镖师在理货。

　　不知多久能到达，但心里有个念想，总好比日子漫漫好吧。

　　姜莱送完信，看着镖局上货的景象，一群人忙前忙后，货物堆满院中，谁也没空再搭理她，叹口气，准备去街上逛逛。

　　京城的西市比达官贵人出入的东市，相较之下更加热闹，位置和客人身份差异决定了市场价格，西市的售卖也随之更为亲民。

　　街头巷尾空地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说书先生坐于上方，手拿折扇，会声会俱的与台下客人说最新的奇闻异事 ，仿佛身临其境，姜莱挤到前面好奇望去，不断的唾沫星子喷溅下来，姜莱摸了一把脸，嫌弃的离开。

　　这边到路口，酒馆阶梯门侧包子摊的叫卖，勾起她的口水。

　　“老板，这多少钱呀！”

　　“酱肉包子三文钱，买两个五文钱，豆腐和韭菜包子一文钱两，姑娘要几个呀！”

　　老板光着膀子，肩上搭着汗巾，天气炎热，汗从额头不断冒出，年近四十岁的小伙子，赤褐色圆脸被水蒸气蒸的红中泛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服。

　　女子身着普通百姓无法接触的材质布料，身后跟着两名健硕奴仆，想必身家不菲。西市不比东市，达官贵族鲜少会来，一般来采购异族奇珍居多，大多不会亲自出面买，而是派家奴采买。老板的态度无形中多了几分差距。

　　“那我要一个韭菜包子，三个酱肉包子。”复想了想，转头看着两个如呆子一样站在后面的侍卫。“你们要吃吗？我请客...你们主子买单！”

　　两人摇头似拨浪鼓，罢了，跟木头人一样无趣。

　　糖人摊前推满人，姜莱垫着脚尖抻着头往里瞅，除了晃晃的人头，里面的状况一概看不清。

　　“姑娘在旁坐着，我们来。”

　　姜莱半信半疑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脚步。

　　她还没走出多远，人群一一散去。定睛瞧，两人手中拿着一腚银元宝给了摊位老板。

　　这里的小摊贩老板哪见过这么大的钱，怕是几年的收入。

　　脸上的肉堆在面上，乐呵呵的把摊上所有的糖人糖葫芦给了侍卫，若不是两人不要，他势必会把摊子送给他们。

　　王府侍卫出手都这么阔绰，姜莱挣着惊讶的杏仁眼，从侍卫手中接过糖人。还不忘看看观察着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两人。

　　“你们为何要买那么多？”

　　“主子不论想要多少奴才都为主子买来。”

　　驴头不对马嘴。

　　胡姬酒肆乃是西市一大特色，来自异域的胡姬穿着轻薄舞衣，薄薄异域面纱，遮住神秘而又妖娆面孔。

　　裹着包头巾的异域商人，站在摊前，香料，玉石摆放在上。

　　姜莱选了个红珊瑚，颜色红的滴血，外表美丽，她一见便分外欣喜，又为妡嘉选了一个，至于祁裴商...谁让他困了她，用他的钱，他活该。

　　还没上手拿，一个声音响起。女子站在她前面，挡住她的视线，与老板攀谈。

　　“老板，这个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老板面色纠结，两边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得罪哪边都不行，蹩脚的语言低声歉意开口。

　　“这位小姐先选的。不过小姐这里还有许多漂亮的，小姐可以看看。”

　　那名嚣张跋扈的女子自来就站到姜莱前面，听他这么一说，顺着他的视线才看到身后站着的姜莱。

　　“你把这个让给本小姐，本小姐可以把钱给你。”女子眉毛翘起，昂着脑袋，没打算正眼看她，也觉得姜莱一定会把东西给她。

　　“不。”

　　女子皱起眉头，明显不高兴，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拒绝她即便是家中长辈，也是事事以她为主。

　　女子上前就要动手。

　　姜莱不甘示弱，两名侍卫上前拦住，拿出王府令牌，制止对面的女孩，平息闹剧。

　　从袖中掏出，拿着令牌的手被前面姜莱撸起袖子的手臂一挥，那紫檀木质象征权力的令牌掉落在地滚落一圈，孤零零的倒下。

　　一侍卫慌忙去捡，再起身，两女子打的火热，你一拳，我一拳，丝毫不给另一个侍卫插足的机会。

　　这种世家小姐，娇生惯养，哪比的过她的身手。

　　看着这出景象，他只觉得两眼一黑，要是主子知道，不得刮了他两。一侍卫忙闭眼挤到中间，左脸和右脸措不及防各挨了一拳。

　　四人皆震惊。

　　刚办完事赶来的男子更是一惊。

　　“阿婉，我才离开你一时，就与人打起来。”

　　男子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身边的下属，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拉过怔愣中的女子。

　　“哥哥。”那喊做阿婉的女子，见哥哥来了，撒娇的跺脚。

　　姜莱嗤笑一声，两人这才看向她。“这位公子，你妹妹不分青红皂白，只因我先她一步拿走红珊瑚，她就要对我出手。”

　　男子看了眼旁边的妹妹，又看着对面伶牙俐齿的女子，温笑道歉。行为上得体，让人不舒服却又挑不出刺。

　　“是舍妹得不是，在下给小姐赔不是，若要什么赔偿，小姐尽管开口。”

　　“我没事。毕竟她还不是我的对手。”姜莱瞟眼打量他身旁的女子，此女子更是气得跳脚。

　　她没管她，将被打的两边脸颊通红的男子推到身边。

　　侍卫有些无措。脸上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伤，对于侍卫营出身的，根本不会在意。但被两女子各扇一巴掌的事情说出去还是会被侍卫营的人耻笑。

　　“我的侍卫被打伤了。”

　　男子看着她的举动，挥手召来手下，递给她赔偿金。

　　姜莱得了赔偿金，一股脑的塞给侍卫。没再理这两个兄妹。

　　“姜姑娘，这我不能要。”

　　“怎么那么死板呢？被打了赔你的钱都不要。”

　　她问了几个路边人，找了家不错的酒馆，吃完饭，日头正中，实在热的不行，起身准备回府。

　　祁裴商今日下朝早，早已处理完公务。回府等待姜莱一起午膳，他给她自由的空间，她去玩，即使想见她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他亦忍住，待她玩够了，自己回来便好。

　　王府门口管家见人回来，赶忙带着任务，接女子到王爷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