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风月无涯》醉笑青天

6、深蓝

　　三千年前，戦吤大陆发生了一场空前的大战。各国为了土地，为了资源，纷纷宣起战事。
　　处处战乱，百姓名不聊生。
　　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因为战乱、饥饿、疾病而死。
　　不知什么时候，戦吤大陆被瘟疫蔓延。翠竹镇这座海边小镇，原本湛蓝的天空已经被黑色笼罩，三天前这里已经被封，禁止任何人进出。也就是说，官府已经放弃了这里，我们都得在这儿等死。
　　妻子卧病在床，她原本只是有些伤寒，这两日却加重起来，发起高烧。没有药，没有大夫，我很担心，她也会感染瘟疫。而且家里也已经没有余粮了。
　　官府是没有指望了，我们必须要自救。
　　我找上隔壁的牛叔，他是位老渔夫，经常出海。我们商量着出海去谋求新的出路。
　　老镇长来给我们送行，颤颤巍巍的递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是大家凑集来的干粮，告别了妻子，告别了大家，带着众人的期望与妻子的念念不舍，我和牛叔踏上了茫茫的求生之路。希望等着我们的是美好的未来。
　　看着船沿上的两个“正”，十天了，我很着急。沿途来的几天，海口都有兵哨把守，有些没有把守的，也都是些瘟疫感染，被放弃的城镇、村落。我们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进外海。因为那里是海匪的地盘。
　　越来越少的食物，越来越少的淡水。我们决定不再沿海走内陆，向西边去，那是外海，越往西去越少船只，海匪也会越少，相对来说会安全些。当然，在此之前，我们要趁夜上岸，找点食物与淡水。
　　……
　　一望无边的海，我们的小船漂在中央。十天前，我们遇到过一只海盗船。只是当时，他们好像在迁徙，并无暇顾及到咱们。
　　不知道，我们离岸多远了，只是这几天，一直在不停的向西走。如果在没头绪，恐怕我们就要无功而返了。
　　“李先生，这天恐是要下暴雨了。”放下撑杆，牛叔回头对我担忧的道。“在海上，最忌大风大浪，咱这船……”
　　看着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脚下的船在涛浪中大幅度的起伏。
　　这小船在内海捕捕鱼稍可，在这深海内遇到大风浪，恐怕是承受不住。
　　当日走的匆忙，并未深思这些。镇上也都是些小渔船，且青壮年们都被征兵去了，靠我们这些老弱残障，想造出条大船，没有月余是不可能的。
　　波涛暗涌，越来越近。我紧紧的抓住船沿。
　　“牛叔，您水性好，到时若是小船撑不住，就是游也要游回去。”
　　“先生，老汉我拼了老命，也要带您一块游，您对我老牛家有恩，我又怎可弃您不顾。”牛叔跌跌撞撞的来到我对面，稳住另一边。
　　“不可，莫说我不会水，就是会水，加上我这一条残腿，也不可能逃出，带着我只是个大累赘。你水性好许还有生机。再说，你要是有事，娃娃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打小没了娘，如今又没了爹，全靠您老一人照应，”我尽量平衡着我这一边，不让幅度颠簸太大，“若是我有个好歹，我家娘子，望您老还能照应一些。”
　　“先生……”牛叔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巨浪打了过来，淹没一切。
　　当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海鸟在海面上飞过。烈日让我一阵眩晕。周边有一些船骸，牛叔！！
　　“你醒了，这些是我在附近的树林里找到的果子，先吃些吧”递给我一些不知名的红果。
　　“牛叔，今日我们得以逃生，他日必有大福。”一连塞了好几个进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有没有见着人？”
　　“不知道，我在林子里转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人迹，”
　　“咱们应该是被那晚的海浪给冲上来的，我们在海上走了月余，不可能冲回去，这里应该是戦吤大陆的西侧，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我分析着，“这儿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新生！新的出路！！”
　　牛叔激动道。“太好了，太好了，没有戦吤大陆的战争，也没有戦吤大陆的瘟疫。”
　　“我们的船没了，首先要造船，然后要扩大范围探寻这个岛，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人。”
　　此后的一个多月，我们一边找适合船只的树木，一边更大范围的探寻这个新大陆。发现出路偶有的兽迹，并没有人都踪迹。
　　船准备的差不多了，说是船，其实只是树木排成的竹排样，用结实的藤蔓绑牢。我们决定启程返回，我们没有在往岛内探寻，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但至少这海滩外围，并没有人的踪迹，翠竹镇已经迫在眉睫，先把人接到这儿来，再做打算。
　　我不知道，在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回到戦吤，回到翠竹镇的时候，等着我的是这样的事实。
　　我们在海上，迷失方向，漂流两个月。最终在牛叔的经验带领下，看到熟悉的海岸线。我很激动，我就要见到我的妻子了，不知掉她的病好了没有，不知道大家怎么样。
　　萧条的街道，破败的房屋。
　　我们只是离开四个月，怎么会这般。原本被瘟疫感染的人都集中在中山书院内，大街上也有急色匆匆的人们。可是现在，行走半晌却未见一人。
　　我不敢想象，兰儿你可好。
　　家里没人，桌椅上布满灰尘。我的心凉了半截，没命似的向衙门跑，自从翠竹镇被封，府衙早就空了，后来镇长安排染了瘟疫的人隔离在那儿，因该是人最多的地方。越往镇中心去，越可见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被烧焦的房屋废墟。难道是失了火？没人！一个人也没有！！我回到牛叔家，牛小娃跟几个孩子，在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在我们离去的三个月，我的妻子也染上瘟疫，她在盼望着我回来，一直苦苦的撑着。半个月前，官府下令火焚翠竹镇，大火一直烧了五天才停下，几个孩子当时正在海边玩，躲过一劫，如今官府的人已经撤离了，一些幸存下来的人也在稍后的几天陆陆续续的离开。而更多的人，那些手无缚鸡的老人女人选择陪在亲人身边，一同葬身火海。处处战乱，处处瘟疫和饥荒，他们就算逃出，也无法生存。
　　当时有多么的惨烈，我完全可以想象，我的妻子，是不是也在那些灰烬之中。
　　没有时间悲伤，虽然官府的人已经撤离，但保不齐会有人发现这儿还有幸存者，必须要尽快离开。
　　我与牛叔，加上幸存的十二个孩子，一共十四个人。在五天后出发了，沿途那些被焚城的逃亡者也随我们离去，人一下增加到八十七人，我们原先的船是坐不下的，在废弃的村落又耽搁了两天，增了两艘船。
　　其实我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找到地方，因为途中会经过一个迷雾湾，海下是激流漩涡。上次就是在里面绕了十多天才出来。
　　在进迷雾湾的时候，我们将三艘船连在一起，以免走失，可是当我们这艘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其他两艘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迷雾湾或者已经遇难。
　　第十天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一艘船，而另一艘到今天也没有出现。
　　我把这片陆地叫做深蓝大陆，为了纪念我的妻子沈兰。
　　四十年了，我们到这里生活已经四十年了。当年一同生存下来的老人们都相继去世，如今牛小娃的儿媳妇有喜了，牛叔地下有知，也当放心了。——李山手札
　　……
　　缓缓合上羊皮卷，原来深蓝大陆是这样来的。
　　小鱼深吸了口气，前阵子发现小馒在看小书。一时兴起，也拿来翻了翻，无非是些江湖侠女遇上大家公子的爱情故事，索然无味。不过好在发现自己竟然识字。这两日都钻在齐老爹的书房里，大多是医书和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书。这羊皮卷是在书架顶发现的，都落了一层灰。
　　不过从这羊皮卷上所述，李山他们来到深蓝大陆的时候，还是女人孕育后代的。可前日从医书上看到都是男子有孕期间该注意的事项，还有月子里如何养身子云云。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乎，晚膳桌上小鱼直接向齐老爹抛出问题。小馒在一边羞红了脸，只顾埋头吃饭，骆回风却是丢了个大大的白眼过来。
　　齐爹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给了小鱼一本野史。当年李山一行人来到深蓝大陆的时候确实是女子孕育后代的。可是不知怎的，在那之后的几百年，人们渐渐的发现女子不再容易受孕，而且男女体格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女子越来越强壮，超越了原先强而有力的男子，男人和女人开始了长达两百年的战争，最终在史上第一位女王希瑞的带领下，女人站了主导地位。更让男子们恐慌的是，医者们发现男女双方在同房时，女人的玉珠会变长硬，情动时进入男子后方，由男子体内的孕囊孕育新生命。所以在男女战争两百多年内，有相当长的某几个时期是十分盛行男风的。直到现在，也有些有钱的鳏夫会找小倌、怜人。
　　也有人曾经根据祖宗们留下的线索，想找到海上的迷雾湾，回戦吤大陆，却都失败了，因为再也找不到迷雾湾，这一切都成了传说。
　　而造成男女构造变化的是什么原因，也不得而知。有学者曾经分析过也许是因为水的关系，深蓝大陆的所有大川河流都是来自圣雪江，而圣雪江的源头是深蓝最北边的圣雪峰，那儿是终年不化的雪山，所以圣雪江也叫圣母河。这是目前最广为流传的说法。当然也有人说是因为环境、空气、地质，还有人说是因为男人得罪的天神受到惩罚等等。不过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