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风月无涯》醉笑青天

20、婚礼

　　“公子，别看啦！休息一会儿吧。”如意端着糕点进屋的时候，千雪还在翻看书籍。
　　千雪放下手里的书籍，扭了扭酸痛的脖颈，看了一下午都没有什么线索。
　　如意将散落在四处的书籍摞在一处，然后轻轻的给千雪捏着肩，“公子，连张先生都没办法，您又何须这般呢？”从回来到现在，他家傻公子都在翻阅医书古籍，唉！连张先生那么博学多才的人都没辙，如此这般都是惘然呢。公子虽然不说，但是他心里明白，公子怕是对那小鱼姑娘上了心啦！恩，其实那小鱼姑娘人长的俊，心底也挺好，待人温和，对他们这些下人也都客客气气，尤其是待那夫郎更是疼在心尖尖上，让旁人都羡煞三分。确实是男儿家梦寐以求的妻主，不过就她对骆公子的痴情劲儿，要是把心放在她那儿，怕到时伤的是自己啊！ 如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千雪没有理会这些，而是愣愣的出神。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人焦虑忧心的样子了，这几日他看着她愈发的憔悴了，虽然是为了骆回风。他想帮她，尽他最大的努力，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在这翻看医书，寻思着能不能从中找到办法，解她之忧。眼光不自觉的回到床榻之上，枕头边是一件已经泛白的就外衫，被洗得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都是他亲手做的，还将那绽线的地方细细用针缝补好，那是她的。是她那日救他时，给他披上的。他一直告诉自己等再见到她时，要还给她的。可是现在方知她身边有了人，她的夫，原来她竟然有了夫，尽管是未婚的，尽管是身带恶疾的，可是她跟他想的一般美好，不离不弃贴身照顾着，视若珍宝般的疼着。让他如何……如何放得下。。。如今骆公子伤的这般重，怕是也没什么希望了，那……是不是代表他有可能站在她身边？！……不，不……千雪猛的摇摇头，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这可怕恶毒的想法扔出去。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卑劣，这想法让他自己的深深的厌恶。
　　外院的小厮来报，说小鱼姑娘求见。
　　她，她来了！她怎么来了？她一向是守着骆回风寸步不离的。一瞬间，千雪显得有些慌乱。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才吩咐道，“带她到花厅，我马上下来。”站在铜镜面前看了看，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这才带着如意出了阁楼。
　　小鱼安静的坐在花厅，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她的脑袋却一刻也不肯停歇，她抓不到那些飞速闪过的是什么。看见千雪从楼上下来，一袭淡黄的衣裙，层层落落，精致的佩带，极地的裙摆，精心打理过的发髻式样，款款的优雅的迎面而来。“小鱼姐姐，你怎么来了？”千雪冲她微笑着，小鱼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大家公子呢！跟第一次看见他时，有些惶恐有些倔强的少年不同，跟在千两金面前撒娇讨欢的小儿子也不同。
　　“厄，有些事儿想跟你说。”突然小鱼有些紧张，一股脑将明日成亲和即要离去的事说出来。
　　千雪没有说话。她明日成亲？在他府上？在他家！后日一走，他还能再见到她么？思绪有些混乱。
　　如意轻咳了一声，提醒了空白的千雪。
　　“呵呵，那真是恭喜你了，小鱼姐！这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什么，如意吩咐下去，让人将迎松园布置一番。”千雪微笑着，将所有的情绪收起。
　　“啊！不用，不用这般麻烦。我与回风的意思是大伙儿一起吃个饭，办个仪式给齐爹磕个头就是了。”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家，怎好的劳烦主人，大肆宣办。
　　“这怎么行？你未取，他未嫁，这都是你们头一回。这么草率，仔细以后骆哥哥怪你哦！”千雪打趣道。
　　“呵呵，两个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况且明晚齐爹还要为回风施针，也不易太过劳累他。然我们也不好意思在劳烦你们。对了，不知千主母可得空，一同吃杯喜酒？”
　　“其实也没什么好劳烦我的，不过是吩咐下去的事。我娘今早一下船，就赶去京城啦。”
　　一番说辞后，小鱼实在拗不过千雪，只得应承下来。看来她是要欠千家到底了。
　　“对了，你们一定还没准备礼服吧。我娘有家成衣店，一会我让他们去给你们俩量尺寸，赶工一晚，明早你们就等着做新人吧。”
　　小鱼再三感激过，她还要去看看齐爹那里药材准备的怎么样了。
　　送走一室情谊。千雪坐在软榻上，推开纸窗，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快要到二月了，天气还是好冷！
　　……
　　“我等你，等你回来取我。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轻柔的抚着她的脸，是谁！团团迷雾散在周围，让小鱼看不清楚。她想伸手拨开那迷雾，却发现那人影在渐渐远去，“等你，等你……”依稀是位白衣男子，小鱼想张口叫他。
　　“醒醒，醒醒小鱼姐！”小鱼一下被叫醒，那人却是小南。
　　“小南？你怎么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抓了抓因为睡觉弄乱的头发。昨晚去齐爹那儿帮忙，又等着让成衣店的裁缝，量尺寸。还要照顾回风一直忙到很晚，天大亮了也不知晓。
　　“都快到吉时了，齐爹千公子他们早在外面忙翻天啦，我也是到这会儿才得了功夫来叫你，快快，快起来梳头了。”小南一边着人将洗漱用品一一摆上，一边拉着小鱼给她摆弄头发。“还好新娘不用太繁琐的发式，不然我还真没辙！那时候秀才取夫郎时，也是我帮忙弄的呢！哎哟，得快点了，可不能误了吉时，小南可是一早就去陪回风哥哥啦。”
　　一边听着小南的絮絮叨叨，一边任她摆弄她的头发。衣架上是件大红色的喜服，式样不是太复杂，却看得出绣的细致的鸳鸯锦瑟，袖边裙摆都用金线嵌着复杂的富贵花开。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刚刚在梦里的那白衣男子，以及那一声声婉转哀求的含着无限期盼的‘等你，等你……’盘旋在她的脑中，是谁呢！到底是谁？难道是应为今天要成亲了，所以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梦？
　　“好了，都快成亲了。怎么还发呆？赶紧来换喜服了。”铜镜里的女子，梳着简单的喜娘发式，茫茫然的脸上未施粉黛，却俊挺分明眉宇间正气凛然，睁着凤目打量自己。没想到小南还有这手艺！
　　摆弄喜服的小南一拍脑袋，“啊！瞧我这脑袋，忘记给你净身啦！照道理新人是要在今早洗晨浴的。可是，来不及了怎么办？”
　　“厄……我昨晚洗过了。”小鱼忐忑道，“我看就这样吧，晚上还要给回风施针估计也没时间睡。”唉！洞房花烛夜……
　　“也只能这样了。”招呼着几个小厮，一同给小鱼穿衣佩饰，当她终于走在挂着大红灯笼的院落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期间还被齐爹派来的人催了几次。千府的家丁奴仆都在忙活着，好像是他们自己家办喜事一般，千雪指挥着小厮们布置喜宴。其实也都是千府的下人们来凑热闹，小鱼回风他们在这可没什么识得的人。
　　迎松园被布置成了喜堂，照小南的打算是要小鱼接了回风，然后去大街上溜一圈昭告天下的，可是回风的状况确实不易太过劳累，就改成小鱼抱着他在千府的前宅后院绕了一圈，接受仆人们或者真心或者假意的道喜。一路行至喜堂，回风都没有说话，若不是他的手还紧紧的抓着她的前襟，小鱼几乎以为他晕厥过去了。“你还好吗？回风，有没有不舒服？”小鱼凑在他的耳侧小声的问道，红盖头地下的人儿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安静的待在她的怀里。齐爹坐在高堂之上，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接受新人的朝拜。
　　“礼毕！送入洞房！”喜官高昂的声调传至远方。骆回风被小馒媒公搀回喜房，小鱼接受者众人的道喜，招呼着大家喝喜酒。穿越人群，看着不远处的千雪朝这里张望，小鱼举起手里的酒杯，表示对他由衷的感谢。
　　算着时辰，小南提醒她该回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