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风月无涯》醉笑青天

19、前夕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匆匆跑向齐爹他们，小鱼问道。
　　“哦，小鱼姐。刚刚不小心跟个男人擦了一下。”小馒整理了一下刚才掉在地上的包袱。
　　“你啊，怎么老是这么莽莽撞撞的。还好刚才那个男人没事儿，人家可是有身孕在身的，不然，看你可怎么办才好！”小南带着职责的语气说道。
　　“身孕？”怪不得步伐蹒跚，刚才看到那背影，没注意到他前面还挺着的肚子。
　　“恩，看起来大概有六七个月了吧.”
　　“是的呢！不过好奇怪啊，他都快生了，还提着包袱在外面晃。”小馒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说道。
　　即将临盆却一个人行走在外，是遇到什么事了？妻主呢？小鱼抬起头向已无人影的街头张望。心里某个角落好像突然空空的难受。
　　齐爹拍了拍小馒的脑袋，对小鱼道：“回风的情况怎么样了？”
　　收回视线，小鱼回答，“很不好，嗜睡还吐血。”转眼看见千雪和如意也赶了过来。对齐爹他们做了一番介绍。
　　众人一番解说，行至千府。
　　……
　　嫩绿的被褥上绣着精致的杜鹃，上好的檀木桌上九鼎炉里正燃着安神香，宁静、祥和。有一阵骆回风突然忘了自己是在哪里，最近好像常常醒来的地方都是陌生的，无奈。
　　“爹爹，真的只能这样了么？”是小馒的声音，骆回风一阵欣喜，师傅他们来了。
　　屋外是一阵沉默，回风挣扎着想起身，可是他太虚弱了，只是让身体稍微抬起一些，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或许是听到内室有动静，齐爹和小鱼一同转进屋来。
　　“风儿，你醒了。”齐爹很是温柔的对骆回风微笑。
　　“怎的，醒了也不叫我？”小鱼将人抱在怀中，垫高了枕头，好让他舒服的靠着，带着责备的语气，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回风歉意的看了一眼小鱼，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身体经到了没办法自己起身的地步了。”
　　小鱼难过极了，他那么虚弱，好像下一秒就会逝去一般，她竟然还责备他！想到刚刚齐爹的诊断结果，叫她心乱如麻。
　　“回风哥哥，你终于醒啦。”小馒强迫自己拉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师傅，小馒、小南你们都来啦。”骆回风小心的呼吸着，尽量让它平缓下来。
　　“风儿，你觉得怎么样？”齐爹伸手摸了摸他越发消瘦的脸庞，叹息道：“事情我已经听小鱼说了，那单闻嗪用的是西域禁用百年的鑱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杀了母蛊。”
　　这天魔宫行事诡异，别说是找到单闻嗪了，就算找到她，也不是她的对手。齐爹看了一眼众人，“还有一个人，就是北斗居士。刚才我也与小鱼说了，你们要即刻启程去圣雪峰，找到她就极有希望。”
　　“北斗居士？传说中无事不晓的北斗居士？”回风有些惊诧，“据闻其常年行踪不定，师傅怎会知她在圣雪峰？”
　　齐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脸面向窗外，沉默到小鱼认为他不会回答，良久之后才悠悠答道，“我们曾是旧识。”又约莫过了半晌，才从怀中掏出掏出一根木簪，式样普通，做工粗糙，好像有些年头了，但看得出来被保护的很好，平顺柔和的线条应该是被人经常抚摸出来的。“将这个交给她，自然会替你们医治。”
　　回风将簪子收好，没有再多问。毕竟那是师傅的过去，况且他似乎也并不想提起。
　　“齐爹，”小鱼想了想决定把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想法告诉齐爹，“我想在我们出发前，您能不能给我跟回风办个婚礼？就明日吧。”她一刻也不想拖了，她想让他做她的夫，即使圣雪峰之行并无结果，她也认定他了。
　　骆回风一愣，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齐爹了然的看着二人。小南倒是打趣道，“小鱼姐，你动作还真快。”
　　回风和小鱼都红了脸，小馒偷偷笑着，气氛一下子好像轻松起来。
　　“我，我只是想让他做我的夫。”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了，小鱼不想让这一切变成遗憾。紧紧地握着骆回风的手。
　　骆回风看着身侧的人。他想她在害怕吧，如果他这样丢下她，他又怎么忍心。
　　“只是，会不会有些仓促了？我们都还什么也没准备呢。”小馒道。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两个人在一起，心最重要。”亲了亲回风的额头，“婚礼的仪式，只是想给回风一个正式的身份，只是想得到你们的祝福。”
　　骆回风是感动的，她懂，她都懂！他曾经也想着，在自己的婚礼上，娘亲爹爹微笑着看着他跟他爱的人幸福牵手，微笑着祝福他们。可自从家里出了事儿之后，他就连自己会不会成亲都再没想过。得到亲人们的祝福是他最想要的，齐爹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半个父亲，能得到他的祝福自然是最珍贵的，还有小馒小南都像他的弟弟妹妹，都是他的亲人，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存在。他相信有他们的陪伴，他也可以快乐一生了，即使未来一片黯淡。
　　齐爹稍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也好，明日我要准备一些草药，在你们离开前，替回风施针一次。骤时小鱼在旁学习，以后每隔十五天，就要为风儿施针一次。就定在明晚婚礼之后。后日一早你们就上路，我这个法子最多也只能再延三个月，不可再耽误了。”
　　“那我和小馒去街上采买些东西吧，毕竟是婚礼，好歹也准备一下，还有你们这一路上要用的东西。”小南自告奋勇。
　　“此去路途遥远，衣服被褥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还得准备一辆大些的马车。”小馒一一数到。
　　两人商量着一路远去。
　　齐爹行至桌边，塞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给小鱼。“每次施针后，蛊血会顺着针孔流出，这个是补气补血的药丸，每次吃一颗，然后再泡两个时辰的药浴。药方我明日开给你。”看着眼前二人，齐爹甚是担忧，“圣雪峰在深蓝大陆的最北方，此去必将路过燕国，穿越苍闵，还有最让人担忧的西域边境，路途凶险，不知你们能不能三月之内赶到。”
　　“师傅，莫要再担心了。生死有命，回风早在四年前就已领悟。”骆回风看着师傅担忧的面庞，难过极了，他怎么可以让小鱼为他担心，又叫师傅这般忧愁呢。
　　小鱼将脸埋在被褥里，骆回风看不清她的脸。
　　齐爹自是叹息，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房间又恢复了宁静，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这件事，他们谈过何止一次，不过是多天伤感罢了。
　　两个人紧紧相依着。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的。”骆回风先开口打破平静。
　　良久小鱼才轻轻的恩了一声。收起有些嘶哑的嗓音，强迫自己轻快起来，“好了，现在你先休息一下吧。养好精神，等明日做我最美丽的新郎。”
　　回风乖巧的点点头，那些微的红晕镶在苍白的脸上，给他添了几分待嫁少年的羞涩。
　　轻轻的带上门，小鱼在回廊上转了两圈，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对了，应该去跟千雪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