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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樵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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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
说是这么说,可苏浔站在门口,始终没往前一步。
奇欢欢只好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步步朝他走去。
“既然不怕,那你杵在那里做什么?”
他没回答,但也没放弃证明自己,逼着自己往前挪了两步,甚至越过她去关了她身后的窗。
拉窗帘,开空调,开灯,一气呵成。
再想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却是不可能了。
奇欢欢挡在他面前,那双桃花眼只静静地盯着他。
他只坚持了两秒,便移开了眼神:“天冷,快把衣服穿上。”
奇欢欢咬了咬唇。
6年前。
奇欢欢去到刘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拜托刘耀斌和戴月梅,帮忙管理那两个人留下来的遗产。
那会,领养协议还没签,也没有相关人士在一旁做公证……她就这么随便地,把价值千万的资料往两人面前一放。
二老瞠目,忙推脱。
只有一旁天生人精的倪安笑道:“我觉得挺好的啊,欢欢还小,爸妈是成年人也是她的监护人,帮忙管着,合情合理。”
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分明写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她不曾阻拦,反倒推了她一把。
年幼的她忍不住一阵心慌,如今却脸不红心不跳,不带一丝慌张。
浴巾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他便已然转过了身去。
思绪像浆糊一般被黏住,混乱得找不到任何答案。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却又留下了露水在树叶上凝聚得声音,还有寒意沿着墙壁缓慢爬行的窸窣。
看起来像是在捉弄人的举动,奇欢欢却感觉不到丝毫捉弄人的快感。
她朝他走去,自他身后默默地抱住他,用力到即便衣物很厚,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一般。
他在掰她的手。
她力气自是比不过,可她心是稳的,所以动作是灵巧的。
逼他转身,钻进他怀里,如同光滑的蛇在他身上来回穿行。
苏浔只觉得自己被她推入了花丛中。
发丝间还留着风的寒意,陌生的气味却如盛夏里的花开,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自己身前那丰硕的……
他早已经把眼睛闭上,却发现闭上以后身体的五感变得更加敏感,他甚至脑海中已有了她身体的轮廓……
只好睁眼,想伸手去拉开她,指尖却在触碰她身体的瞬间像是被烫着一样弹开,反倒引来了她更为向前的靠近,那两条细长的手臂,从他的腰上转移到了他的脖颈间。
他整个人都在往后仰,却还是一点也躲不过,且他动得越厉害,就越能感受到她在他怀里的动作,只轻微地移动,都化作了撩拨,成了黑暗中看不见的温度。
与其说是温香软玉,不如说是烫手的山芋!
“你……你……干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声音,憋了半天却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质问。
他僵硬如铁,她勾人如狐,妖娆地缠在他身上却毫无羞涩之意,甚至还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全然不顾他的挣扎和痛苦,然后装作委屈在他耳边娇滴道:“哥哥不想要欢欢吗?”
那声音媚得,一点也不腻人,只让人软了双腿,直了双眼。仿佛生来就那般擅长,就一直这么讨好……
她的声音还绕在耳边,气息也还在他脖颈间打转,苏浔却听得莫名地难过,身上的颤抖和挣扎一下就止住了,只剩难过。
他叹了口气,不再去躲她的动作,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弯下腰把人拥进了怀里。比起想要在她身上索取什么,他的动作更像是想要借这个拥抱,给到她些什么。
或许是温度,或者是安慰……苏浔也分不清,他只是觉得如果她需要,如果他有,她可以都拿去,可以一点都不给他留。
他说:“如果就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你不必这样。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如果不是,那你更不应该这样。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和事值得你用这样的方式来处理。”
他把她当作娇弱的花捧在手心里,却不打算摘下,只小心的护着。
奇欢欢没有再乱动,他身上的温度裹满了她的全身,让她在暗夜里失了神。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不该这样做,你不该这么对你自己。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应该把你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声音温柔,言辞却厉。
明明是他在说话,却句句是她。
“可对你来说,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也是你自己吗?男欢女爱,各取所需,不很正常吗?”
他叹了口气:“因为一时的贪念,去伤害别人,让自己的灵魂堕落,变得腐朽,直至消亡,那不叫爱自己,那叫自我毁灭。”
她轻笑:“哪怕别人伤害你,你也不愿意?”
他却指尖用力,微微地陷进她的皮肉里:“伤害我?用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的方式?”他轻叹一声,带了些认命的语气,“那不叫伤害,那叫求救。如果能把你救回来,受点伤,也不算什么。”
奇欢欢听得心悸,猛地伸手推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不做辩解,也不做纠缠。
他视线依旧没落在她身上,只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长臂一绕,紧实地围在了她身上。
那衣服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接连不断地,让她越来越恍惚。
小时候,她曾读到过一则伊索寓言——
一名樵夫不小心让自己的斧头掉进河里,失去生财工具的樵夫嚎啕大哭,河中的荷米斯怜悯他,便拿出一把金斧头,问:“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吗?”
樵夫回答:“不是。”
寓言故事里没有感情描写,现实世界里神没有七情六欲。
可如果有呢,在樵夫第一次否认的时候,荷米斯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奇欢欢那会就很好奇这个事情。
后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准确地知道了他的心情——是慌张。
押上了全部,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是自己最为恐惧的答案……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奇欢欢感觉他愣了一下,便转过了身,把她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她抬眼看他背影,手插进他衣服口袋里,一阵温暖传来,掌心却虚得发凉。
听他隔着门喊了一声:“谁?”
“前台,楼下有人说漏水,我带师傅来看一下。”
他听到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但她没看他,而是走到了窗边。
随后,开门声传来。听声音,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推开的。
局促的脚步声传来,奇欢欢应声看过去。
看他被人推得往后猛地倒退了几步,都还没站稳,便下意识朝她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可下一秒,他便被人按在了地上。
奇欢欢也被人推到了角落,身上穿着他那件白色棉服,齐齐整整。
“警察,你涉嫌拐带未成年并预谋强|奸,现将你抓捕。有什么话,去所里说!”
派出所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南方冬夜的雨,格外冰冷刺骨,加重了这深夜的寒意。
奇欢欢拢了拢身上的白色外套,鼻尖能闻到衣物上遗留的青涩的草木香气,比起他身上的要淡一些。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一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奇欢欢知道他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忙站起身行礼:“赵叔叔。”
赵律师喘着气,身上一身家居服,外套却是西装,脖子上绕了两下的围巾更是突兀,一身的湿意,万年不变的运动鞋此刻变得更加的破烂,平日里的儒雅再也瞧不见,任谁也不会想到此人是有名的大律师。
“你这丫头……吓死我了,这大半夜的。”他放下手中的雨伞,去看眼前的人,掰着人来回转了两圈确认,“没事吧都?”
奇欢欢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没事。”
赵律师这才松一口气,缓了缓才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还搞到警察局来了?”
“我手机被偷了。”
“在哪被偷的?”
奇欢欢道出了那家餐厅的名字。
“那人抓到了吗?”
“没有。”
“那里头的是?”
奇欢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朋友。”在赵律师怀疑的眼神中又找补道,“误会,反正就成这样了。”
赵律师年近半百,在律圈这么多年识人无数,见奇欢欢眼神游移,说话躲闪,心下也明白自己太追根究底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且眼前的孩子是个聪明的,要真有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了。
都报警惊动到他了,要真有事,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恢复了以往沉稳的模样,按了按她的肩膀,让她坐下:“那就没事,交给叔叔吧,我来处理。”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脚步声逐渐消失,奇欢欢眼里的不安却没有淡下去。
赵律师是京城赵家人,法学世家闻名夏国,因与安家世交的关系,在倪安父母去世后,一直在帮顾着倪安。在法律层面已成了倪安妹妹的奇欢欢也顺带着,受他照顾着。
这也是刘耀斌和戴月梅如此安心,让她一个人回余州城的原因。
平日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赵律师便不太会出现,只偶尔一个问候。可一旦有问题,只要她报警,不管警察局会不会出动,他都会出现。
只要他出现,那接下来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要他真的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