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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程时安 怎么这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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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干渴总算消停了,隐秘处的阵阵酸痛,提醒着时安适才发生的一切。
她躺在榻上,鼻子酸酸的,恨不能放声大哭一场,可哭又有什么用呢?既换不回清白的身子,也免不了爬床的罪责,倒不如想想,怎么才能不让裴绍卿一怒之下把她给宰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扭头朝身旁瞥去。
裴绍卿背对着她,肩峰耸立。
时安轻叹一声,目光转向青砖地上,蜀锦袍子与粗布衣裳绞在一处,你缠着我,我缠着你,谁也分不开谁,她脸上一烫,视线却没有躲开,反倒直愣愣地盯着那堆衣物,像是极力搜寻着什么。
终于,她在八仙桌下,发现了她的锦囊。她默不作声地下了榻,赤足踩在青砖上,走到桌边弯腰去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四下静寂堆叠,压得人耳膜发胀。
蓦地,一道声响传来。
裴绍卿拢着锦衾,半支起身,望了时安一眼,旋即别开视线:“……爬了我的床还想走?”嘴唇动了动,似要再说什么,终是抿作一条直线。
时安惊得一颤,慌忙抓起衣衫,胡乱披上,堪堪遮住秀美的锁骨与莹白的肩头。
哪料衣衫不肯听话,斜斜溜下肩头。
她攥着锦囊,腾不出手去拢,只得衣衫不整地跪下:“奴婢禽-兽不如,污了小殿下清白,求小殿下责罚……”
污了清白?裴绍卿眼角一跳。这话说得,倒像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他盯住她:“是不是母亲派你来的?”
献王妃?时安倒是听嬷嬷提起过,王妃有意为裴绍卿纳几房通房……
她垂眸,试探地问:“小殿下会将今日之事,告诉王妃么?”
“当然不会!”裴绍卿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方觉急切,忙别过脸:“我不说,难道你便不会往外讲嘛?”耳廓红得滴血。
见他不愿王妃知晓此事,时安立刻有了打算。
“奴婢……”她缓缓抬眼,眼尾颤了颤,一副身不由己的可怜模样,“奴婢确实是奉王妃之命前来侍奉的。”
裴绍卿肩头一垮,低声咕哝:“母亲真是……”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
静了一瞬,他看向时安,桃花眼里满是疑惑:“你为何如此坦诚?”
“奴婢没想到会成功……”她声音渐低,“王妃她派了许多人……怕是未必记得奴婢,也未必在乎奴婢死活。奴婢没了清白,也没了退路,不如全都告诉小殿下。或许……”
说话间,青丝垂在颊边,楚楚可怜。
做惯了戏的人,看别人做戏,往往只一眼便能瞧出破绽。
裴绍卿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程时安。”
“时安……”他念了一遍。
一双桃花眼,盈盈地凝着她,潋滟生情。
时安被他这般瞧着,耳根一热,赶忙开口:“奴婢斗胆,想请教小殿下。若王妃问起……奴婢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见他不语,她又补道,“毕竟奴婢消失半日,嬷嬷定会查问。”她咬了咬唇,继续说,“而且……方才……动静不小……恐怕也瞒不住……王妃迟早会找奴婢问话。”
裴绍卿眯起眼:“你这话……说得这样老到……”他向前倾了倾身,“你当真只是个小丫鬟?”
“奴婢……”
“并非家生子。”
“奴婢是罪籍,家父程持节。”提到父亲,时安几不可察地挺直了脊背。
程持节?
裴绍卿怔住。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甚至说是印象深刻也不为过。
没想到她……
“罪籍?”他语调微扬,“母亲怎会选你?她最忌讳身份不白之人近身。”
时安面不改色:“王妃……许诺奴婢,若是事成,便赐奴婢放良文书,恢复奴婢良民身份。”
她将王妃二字咬得很重,像在强调靠山。
裴绍卿来了几分兴味,这小丫鬟莫不是在扯谎?父亲早年纳过一个罪籍,母亲耿耿于怀至今,又怎会特意选中她?
难道她不是母亲的人?
他兴味渐浓,顺着她的话往下问:“若真拿到放良文书,你打算如何?”
“若能得偿所愿……”她起音很轻,径直迎上他的桃花眼,眼神清亮。
“奴婢不会纠缠小殿下的。”
“奴婢应当……”
“会回渭州。”
“渭州?”裴绍卿皱眉,“你去哪里做什么?”
“回乡。”
“……你倒是个懂事的。”裴绍卿冷笑一声。
这小丫鬟胆子可真大,竟真连自家底细都没摸清就敢来扯谎,说什么要回渭州,她不知道那地方早叫靺鞨人打成白地了吗?还是故意这么说,好惹得男人怜惜?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如此手段拙劣,若他不管她,只怕她早晚把自己玩死。
罢了,就当是……提携后辈了……
正想着,不知怎的,一抹杏红,牵住了他的视线。
他看向她手中的锦囊。
锦囊素面无纹,瞧不出什么特别。
裴绍卿还是一眼认定,那绝不是她的贴身之物,而是一个男人用旧了的东西,不免探究:“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锦衾上,他的手指无端握紧,越握越紧。
时安指尖一蜷,攥紧锦囊。她垂眸,长睫投下阴影:“不过是件旧物,不值得小殿下挂心。”
见她避重就轻,裴绍卿眯了眯眼,倒不是介意她有心上人还接近他,毕竟谁还没个难处呢?他只是好奇,莫非是那心上人靠不住,才逼得她出此下策?
“是么?不值得我挂心?”他裹着锦衾下床,几步走到她跟前,俯身逼近,“可我偏偏就想挂这个心!”他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我倒要看看,什么旧物,值得你抓这么紧!”
“拿来!”他摊开五指。
见他不再纠结她为何睡他,时安暗自舒了口气,偏头挣开他的手,将锦囊收入袖中。
“不肯给?”裴绍卿的手悬在半空,“为什么?”眼神倏然暗沉。
拇指擦过她的下颌,略微施力,将她的脸扳正,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莫非……是相好给的?”
“嗯?”
他嗯了一声,尾音上挑。
林九思算相好吗?
时安扪心自问,随即摇头。
林九思算个竹马都勉强!
她捂着锦囊,声音含糊:“是家兄。”她对他,本就没几句真话,再加这一句假话,也算不了什么。
末了,她补道:“嫡亲的兄长。”
听到嫡亲兄长,裴绍卿眸光似乎缓了几分。
案上香炉,袅袅腾起一缕轻烟,虽细若游丝,却迟迟不散。
时安不愿横生枝节,站起身来,规矩行礼:“小殿下若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说罢,悄悄抬眼,等待他的回应。
裴绍卿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语气恶劣:“闹成这样,还想回下房?”目光划过凌乱的衣襟,不由地停了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我……”
时安没有理会,背对着他,褪下披着的衣衫,弯腰拾起地上的抹胸,低头默默系上。系带绕过后颈,勾勒出一段暧昧的痕迹。
“你……这是做什么?”裴绍卿明知故问。
时安恭顺如常:“奴婢衣冠不整,恐污了小殿下的眼。”
裴绍卿不打算那么快放过她,上前一步,握住她正在系衣带的手:“不许走!”
“穿上衣服不就是要走?不许穿。”他攥紧她的手腕,“你就在我院里待着,免得、免得……”话到一半,忽然滞住,将说话不过脑子的纨绔模样演了个十足,“总之,你哪儿也不许去。”
时安冷眼瞧着,心底不免生出几分鄙夷,果然是个纨绔。
她试着挣了挣手腕,没想到他力道不小。她不想显露自己习武,便暂且由他箍着。
裴绍卿扬声道:“管事!”
管事公公早早候在门外。两人的事,他早就看到了,却摸不准里头是要叫水、还是要传话,只得贴着门试探道:“小殿下有何吩咐?”
时安趁裴绍卿分神之际,挣脱出手腕,重新捡起婢女衣袍,开始扣扣子。
裴绍卿又对管事公公喝道:“去母亲哪儿传话,这丫头,我收房了。”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低下头,抿了抿唇,问:“你哪个院的?”
“外院洒扫。”时安如实回答。
裴绍卿眼皮跳了跳,对门外说,“叫程时安,母亲知道的。”
那头,时安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又拍了拍袖口的灰尘,向门边走去,指尖刚触及门扉还不及拉开。
砰的一声。
一只手越过她肩头撑在门板上。
“我说了。”他一字一顿,嗓音沉得发哑,“不许走。”
不得不承认,这小丫鬟欲擒故纵的本事,当真炉火纯青,连他都险些着了她的道。
他腾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扳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第一次,太过匆忙,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明明该是楚楚可怜的,偏又藏着几分艳色。像一本装帧清雅的书,翻开第一页,笔迹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的却是缠绵悱恻的诗词。
他一下就热了,不容分说地环住她的细腰,将她收在怀里,紧紧贴着。既然是她主动招惹的他,引他假戏真做,合该她来负责到底。
时安一僵,面色有些发白。
很快,绯色渗了出来,洇过她的下巴,洇上她的两腮。最后,连耳垂、眼尾都染透了。
她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男人。
不要锁我,这章很清水,下章也很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