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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裴绍卿 母亲怎么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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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
好渴。
时安舔了舔嘴唇,探进水缸,舀来一瓢清水,仰头灌下。直到瓢底见天,最后一滴水滑过喉咙,她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木瓢丢回缸中。
噗通一声。木瓢在水里颠了颠,荡开急促的波纹。—圈套着一圈,将她半幅衣影,揉成颤颤的涟漪。
这是第几瓢水了?
时安两手撑着缸沿,望着缸里晃荡不定的碎影出神。她的小腹涨得发鼓,喉咙里仍渴得能擦出火星。她咽了咽口水,捞起飘着的木瓢,凑到嘴边继续咕咚咕咚地灌水。
凉水淌过喉间。胃里猛地一绞,一股酸气顶了上来。她慌忙捂住嘴,不能再喝了,再喝要吐了。
好容易压下恶心,时安把脸埋进手掌。
喝了这么多水都没用……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渴死?
“你怎么了?”恍惚间,她听到掌园嬷嬷问。
时安摆摆手。没事的,熬过去,就没事了,熬不过去,也没事了。
嬷嬷盯着时安,看了两息,提高嗓音:“那还磨蹭什么?!”嬷嬷耷下眼皮,“收拾妥当,滚来前厅。今儿个小殿下在,若耽搁了……仔细你的皮!”
时安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撑起脑袋,朝嬷嬷点点头。
待嬷嬷走了,时安背靠缸壁,滑坐下去。
午后的秋阳,懒洋洋地铺洒下来,勾得人眼皮发涩。
时安好想阖眼睡上一觉,再也不醒来。手臂软软垂落,袖中滚出一样物事。
是个锦囊,杏红色的,似落日边上的一抹淡霞,底下系着同色穗子。风一过,穗子微微发颤,末梢拂过时安手背,痒丝丝的。
时安打了个激灵,睡意退到九霄云外,她强撑着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眼前跟着模糊。她揉了揉眼眶,又眨巴眨巴眼睛,景象才又清晰。
她很想找个郎中瞧一瞧。可……
她苦笑了一下。从前她是权臣之女,如今只是贱籍官婢,是这献王府最末等的丫鬟。有口饭吃已是造化,怎敢妄想请医延药?!
时安昏昏沉沉往外走,忽见一簇黑影迎面逼来。
是太湖石叠的假山。
她慌忙伸手去挡,掌心擦过石面,生出一阵刺疼。这一挡,腿脚愈发不稳。时安顺着山石爬倒在地。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响,像脚步声。
是谁?
她脸贴着地,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步子时快时慢,不似文人方步沉稳,亦非武人踏步生风,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偶尔踢一脚廊下的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出老远,惊得雀儿扑棱棱地振翅。
下一瞬,时安瞳仁收紧。
一人逆光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安。
日光在他身后倾泻,给他镀了圈毛绒绒的金边。
时安看不清他的面容,眯了眯眼,勉强看清一片衣角。宝蓝色的,织着云海暗纹。日影一照,泛出蓝靛靛、紫莹莹的晕彩。
是蜀锦。
来人不是献王本尊,就是王府公侯。
时安费力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自己衣袍绊住,再次栽倒。
那人上前一步,靴尖挨着时安的腰际。
如此接近,时安甚至能看清靴面上的绣纹。她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跪坐在地上。
不待时安反应,那人俯身,用扇子挑起时安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时安看到一双桃花眼,饶有兴味地睃巡着她。溜过鬓角,扫过眉梢,闲庭信步一般。
“哪个院的小丫鬟,躲在这儿偷闲?”他唇角噙着浅笑。
偷闲?时安心中发闷,她都快渴死了,他看不出来么?想辩白两句,却辩不出口,只因来人是裴绍卿。
裴绍卿是谁?阖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献王长子,韶安郡王,京中人尽皆知的浪-荡纨绔。
与这样的人辩驳,无异于以下犯上。
时安勉力维持跪姿:“奴婢知错,求小殿下责罚……”与其顶撞惹祸,不如认罚扣些月钱。王府宗室名声在外,不会过分苛责一个丫鬟,顶多打两板子。
裴绍卿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里的轻佻淡了几分,她这个样子瞧着不像是偷懒,倒像是……病了?
“罢了。”他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道,他一个大男人,犯不着与一个小丫鬟计较,何况还是个病殃殃的小丫鬟。说罢手腕一翻,收了扇子,别回腰间。
时安道:“小殿下大恩大德,奴婢……”
裴绍卿皱了下眉,近两个月来,母亲总想着往他院里塞人,他回绝了不知道多少回,今早才刚吵过一架,转头就见这小丫鬟堵在路上,未免也太巧了些。
“不必了。”他俯身虚扶一把,将她带离地面,若非要做戏给旁人看,他才懒得与这来路不明的女子拉拉扯扯,扶完立刻松开。
他一拂袖子准备离开,谁知那小丫鬟却像被人抽了筋骨一般,又栽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踌躇片刻后,他终是蹲下身,重新抽出扇子,用扇骨推她肩膀,将她翻成正面。小丫鬟双眉微蹙,嘴唇打颤,逸出半声低吟。她声音很轻,却缠得裴绍卿心头一紧。
扇骨碰了碰她脸颊:“喂,你要不要紧?”
话音飘到时安耳边,成了含糊的嗡鸣。
时安费力掀起眼帘,视野里晃着一片宝蓝的衣襟,以及半截玉雕似的下颌。喉中有火在烧,一路烧进五脏六腑,仿佛连皮肉都要烧穿。
难道真要渴死在这儿?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多求求林九思,说不定……
她正胡乱想着,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后背。
裴绍卿心里发窘,外头传他整日眠花宿柳,没有哪个娘子能在他身边待超过一天的,还以为他薄情浪-荡,哪里晓得都是讹传,他压根就没和女子如此贴近过。
此刻,怀中人轻得就像一片羽毛,软软地倚在他胸口。
“喂——”他一连唤了几声,她只眼皮颤了颤,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裴绍卿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什么避险不避嫌的了,托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拢:“你撑住!我带你去寻郎中!”
他说话间,一缕清冽的气息,幽幽钻入时安鼻尖。
水?
时安本能地凑了过去。
她好渴,好想喝水。
裴绍卿意识到她要干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动作很快,不像病人,不像女人,甚至,不像个人。
时安一把圈住他的后颈,向下一带,双唇堵上他的。
裴绍卿僵在原地,周身血液刹那间凝滞不动,却又在下一刻轰然沸腾,疯狂涌向四肢百骸。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时安就已经撬开他的齿关,掠食者一般,啜饮瑶台琼浆。
他居然被一个小丫鬟强吻了?!他抬手欲推,她却右手攥住他前襟,左手插-入他发间,抵着他后脑,不许他退后。
裴绍卿愈发懊恼,亏他还想着带她去找郎中,她竟然恩将仇报。他咬牙握住时安肩头,找准机会,使劲推开时安。
“唔……”时安抗议。她还没喝够,她还没解渴。
裴绍卿却狠心按住她的脑袋,长臂一抄,将她打横抱起,快速离开这里。
现在还只是强吻,若再耽搁下去呢?由着事态闹大,对她对自己都不好。他心里这般想着,脚下步子又急又乱,肩膀撞开门板时,险些被门槛绊倒。慌乱用脚勾上门板,他以背抵门大口喘气。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去请郎中吗?
怀中人一动不动,裴绍卿心头一沉,她该不会是被母亲下药了吧,可母亲向来心高气傲,就算是想逼他收房,也不至于使这般下作手段吧……
眼下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要不要紧?”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见她尚有气息进出,稍稍松了口气。
谁知这口气还未落定,时安猛一个打挺,缠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裴绍卿整个人绷到了极致,甚至忘了呼吸:“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让他替她缓解吧?!
可惜,他刚一开口,时安立刻含-住他的唇线,将他的声音封回唇间。
往日他只消在秦楼楚馆里多坐几回,与唱曲娘子说笑两句,人们就会凭空生出无数遐想。谁能想到,堂堂郡王竟还是个雏儿?
雏归雏,大致章程他还是懂的,毕竟这个年纪的男人,谁手里没几册春宫,便是真没有,他的帮狐朋狗友也会让他有的。他只是未曾料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书上写的、嘴上说的,竟跟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
这滋味,倒叫他想起小时候偷尝的第一口甜酒。大人们不许他沾,他却偏要偷偷抿上一口。舌尖那点子甜,教他心里如被猫抓一般,想再尝,又怕被长辈们撞见,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任由她胡作非为,心想,兴许等她闹够了,自然就会停了。谁知她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
陌生的战栗骤然翻涌上来,横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也不愿被动承受,任凭本能将人抵在门板上,莽撞地回应那片柔软。
咔哒一声。时安后腰撞上门栓,唇间逸出一丝抽气。
弄疼她了?念头在裴绍卿脑中一闪而过,却不等他回神,下一瞬,少女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探入他的衣襟。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他像是被火燎到一般,浑身猛地一缩,可紧接着,又鬼使神差地贴了回去。
辗转纠缠间,衣衫悉数滑落,堆叠在脚下。
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时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把裴绍卿给睡了?!
放过我吧,能删的都删了,再删影响影响剧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