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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勾引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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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山而建的别墅亮起盏盏橙黄灯光,悠扬的大提琴演奏同夜色一同拉开帷幕。
古典的曲乐在山腰间盘旋萦绕,顶层露台上,两个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并肩而立。一位肩宽背阔,窄腰长臂,另一位更瘦削些,身姿如松。
晚风猎猎,吹动衣摆,席元青侧身避过这一阵。
回到原位,却见赵寻林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大半个上身都探了出去。
顺着他张望的方向看去,一辆鸡蹲鹤群的白色小轿车映入眼帘,缓缓在别墅大门前的空位停下。
正在想那会是谁的车,车门被推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从驾驶位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的人也下来了,是为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士。
瞥了眼赵寻林的脸色,席元青默默和他拉开距离。
可惜他的傻弟弟没觉察到异样,往别墅里进的这几步还不安分,一直往徐观鱼身上挤。
他面不改色,只在心里骂了句。
蠢货。
————
耳边聒噪的声音不停歇,徐观鱼眉头微蹙,状似神情烦躁。
经过院前庭院时,白炽的灯光照亮她的面庞,却见眸色清明。
她边应付着席玉文,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处的布置、陈列,试图搜寻出一些与赵寻林相关的证据。
行走间,她忽然感觉头顶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即刻抬头望去,只看见一闪而过的衣摆。
消失速度之快,仿佛是她被灯光晃了眼睛的幻觉。
“你看什么呢?”席玉文好奇地问。
徐观鱼收回视线,扯了个没有感情的笑容。
“今晚的星星,挺亮的。”
别墅内的空间比徐观鱼想象得还要更宽阔些,装修风格富丽堂皇,瑰丽绚烂的法式吊灯照得偌大的空间亮如白昼。
踩着音符节拍,徐观鱼随席元青行至深处。
衣着华丽的男女们三两成群,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彼此间颇为热切,但并不吵闹。
她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既没有看到那位Arden先生,也没有找到席元青的身影。
身为席元青的弟弟,席玉文虽不从商,在这个圈子里却有很高的地位。没一会儿,有两位结伴的女士来找他敬酒。
席玉文在这种场合倒是知道轻重了,嘴很甜的喊了姐姐。
徐观鱼趁他被围住,悄无声息地摸到楼梯口。
正欲拾阶而上,一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保镖挡在她面前。
“抱歉小姐,二楼不予开放。”
徐观鱼微微颔首,说了声抱歉,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
她重回到庭院内,贴着墙壁绕到别墅后侧,仰起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
她搂起长裙裙摆,三两下系紧于腰间。
好在裙下那条短裤方便活动,她后退几步,助跑后一举抓住二楼窗户延伸出的小平台,核心收紧后手臂发力,将身体向上甩。
脚尖成功蹬住借力点,徐观鱼松了口气,弯下腰身,利索地钻过狭小的窗缝。
无声跳入走廊,徐观鱼扯开裙摆的结,拍打了两下不明显的灰,悄然走向前方。
两侧的房间并不算多,好几米才有一扇门。
看来有资格留宿的人没几个。
她挨个试过,都没上锁,每一扇都可以推开。
正观察着房门上的名片信息,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赵澜海的儿子想见你。”
“Who?”
脚步声越来越近,徐观鱼随机推开一扇门钻了进去,轻手轻脚合上门缝后侧耳倾听。
“赵天涯有印象吗?”
“A bit.”
“他的侄子。”
“Yeah…alright.”
他们走到了这扇门面前,交谈声清晰入耳。徐观鱼听出了其中一道声音是席元青的,另一道是个外国人。
正思索着那人会是谁,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脚步声似乎在门前停下了。
眼看门把手被下压,徐观鱼心头狠狠一跳,眼疾手快地拧上了锁。
那一点微弱的响动并不明显。
“谁把门锁了……”
没再管外头那两人说了什么,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悄悄翻了下去。
重回金碧煌辉的大堂,徐观鱼隐于人群,随手端了杯香槟,咕嘟咕嘟咽下大半。
张望了许久终于找到她人的席玉文连忙冲过来。
“我就眨个眼的功夫你就没影了,找你半天,跑哪去了?”他拧着眉,语气不虞。
“一直在这啊。”徐观鱼理直气壮,“说你眼瞎你还不信。”
席玉文:?
还想再和她掰扯,奏乐声渐渐隐没,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Arden先生出来了。”
“还挺帅……”
徐观鱼顺着旁人的视线看去。
只见两个男人刚一露面,就被团团围住。她仰起脸,也只能看到席元青的侧脸和另一人的半个肩头。
“那就是Arden?”徐观鱼问。
席玉文踮了踮脚,“应该是。”
“你之前也没见过他?”
“没有。”席玉文瘪嘴,“我都怀疑过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从交错的肩头缝隙,徐观鱼得以窥见那人半个下巴。
只一眼她就确定,那不是赵寻林。
赵寻林的下颌要好看很多。
“说起来我还纳闷呢,这小老外之前神秘的要死,今年怎么突然转性,还想起来办生日宴了?”席玉文一脸沉思。
徐观鱼没接他的话茬,静静收回遥望的目光。
也许这种巧合就是存在的,世界上就是会有两个除了五官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我去看看他到底长啥样。”
说着,席玉文也钻进了那一堆人之中。
手机嗡了一声。
徐观鱼心不在焉地点开消息。
–有了新欢还给我这个前夫发生日祝福
–怎么,我很难忘吗?
心脏的搏动猛得上了劲儿,耳边砰砰作响,一阵没有缘由的感应让她扭过头,精准地在不甚显眼的角落中,锁定了隐匿在昏暗中的男人。
不应该那么意外的,刚才在走廊听到席元青和Arden的交谈,她就该预料到,今天赵寻林也会在场。
可真的看到他是另外一回事。
距离上一次相见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又有很大的变化。
显然精心捯饬过的发型、质感昂贵而合身的西装、凌厉冷淡的目光……时隔十年,他和徐观鱼记忆里那个二十岁的赵寻林重合了。
此刻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徐观鱼无法抑制地心动。
没办法,再来一万次,她也还是会对二十岁的赵寻林心动。
可她又感到怅然。
只是和她分开两个月而已,赵寻林就从灰头土脸的家庭煮夫恢复成了光彩照人的魅力青年……
结婚这些年,她好像真的把他养得很差。
长达一分多钟的对视后,赵寻林率先移开目光,他姿态矜贵地和身旁人交谈,唇角扯出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徐观鱼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捞了杯酒一饮而尽,她提醒自己,冷静。
赵寻林是帅,可她都睡了这么多年了,没理由还馋。
一个男人而已,只是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做饭香了点……
无人注意到旮旯里,徐观鱼面露挣扎,她鬼鬼祟祟地朝向墙壁,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下酒精。
都怪赵寻林。
穿那么骚气干嘛。
勾引谁呢。
还有那两条消息,他难不难忘,自己心里没数吗?
胸膛里的火烧得她喉口发焦,起初她还记着不能喝醉,到后面情绪愈滚愈烈,她举杯的动作都带上了莫名的恼怒,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个多小时后,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水的棉花。
徐观鱼晕成一滩,趴在了面前的小圆桌上。
席玉文又过来了。
他期间来了好几趟,见她似乎有什么心事,拦了两回没拦住,就随她喝了。
“还行吗?我带你上楼休息吧。”
他的掌心落在她肩头,轻拍。
徐观鱼撑着额头直起脖子,虽然头晕的厉害,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我自己去。”
眼看她站起身都费劲,席玉文哪能让她一个人走,轻声哄了几句,在她没那么抵触后,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的肩、搀着她的手肘,扶她进了电梯。
刚要按下关门键,又有两个人进来了。
席元青,跟在席元青身边的另一个,他没印象。
视线在那人身上一扫而过,席玉文没放心上,反倒是注意到席元青看向徐观鱼的目光,冷哼着摆出一张臭脸,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席元青薄唇轻动,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二楼很快到了,席玉文扶着醉醺醺的徐观鱼率先出去,走出几步后,扭过头问席元青:“哪个房间最好?”
席元青瞥了眼赵寻林。
“201。”
席玉文推门之前看了眼门上的名牌信息,随口问了句:“Arden的房间?他今晚不住这吗?”
席元青:“嗯。”
把人放到沙发上后,席玉文弯下腰准备给徐观鱼脱鞋。
门口传来席元青的轻咳声。
“等下会有服务生来照顾她。”
席玉文很少听见大哥语气这么急促,他感觉有点奇怪,还没说什么,席元青竟又催了他一句:“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席玉文看了眼沙发上的徐观鱼,她脸颊醺红,醉得不轻,但这会儿很安分,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帮她理了理脸边的碎发,他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只见他哥对那个五官硬朗但气质阴沉的男人说:“你去205,他在等你。”
又对他说:“跟我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席玉文扭头看了眼,走廊已经没有人影了。
201。
赵寻林无声地走到沙发边,定定站着,垂眸凝望她的脸。
掌心掐得蜇痛。
极力克制,呼吸还是粗粝沉重。
嫉妒的怒火快把他周身的血烧干了,他气得手臂发麻,耳鸣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
胸前有一块针扎似的疼,说不清是心脏还是胃,又或者是气管。
很久之后,他的气息勉强平稳下去。
屋内静得针落可闻。
她的呼吸很均匀,好像睡熟了。
赵寻林蹲跪下身,牵起她的右手,动作放得很轻。
下一秒,他偏头,狠狠咬上她手腕内侧那块皮肉。
那块覆上了别人指痕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