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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特有能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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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寻林一夜未归,只发来了一条消息。
[昨天开的药,记得吃。]
徐观鱼当没看见。
如果他俩之间真的有一个人必须要吃治疗精神病的药物,那也应该是赵寻林。
在床上窝到一直十点钟,徐观鱼正准备起床弄点吃的,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呵,本来还以为这次离家出走,他能多坚持几天。
片刻后,没有上锁的房间门被推开,徐观鱼偏头,与赵寻林面面相觑。
他换了一身衣裳,从头到脚都是黑色,也都是她没见过的。
看这样子,昨晚不是在车里凑合的。
默默收回视线,徐观鱼继续当他是空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双脚落入她余光,在距离床沿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带你去个地方。”赵寻林说。
徐观鱼翻了身,背对他,冷声道:“我没空,滚出去。”
赵寻林今天耐心不佳,一遍也没有重复,直接上手把她从被窝里强行捞了出来。
身体忽然腾空,徐观鱼也不怕摔,在他怀里猛地挣扎,扭打间,腰身被他锢得生疼。
从卧室到家门口,她一秒也没有消停,眼看就要被带出门,她一把掐住了赵寻林的脖子。
她手劲儿不小,毫不留情地往死里收紧。赵寻林很快眼前发黑,脱力之前,把她扔到了沙发上。
等徐观鱼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从沙发上爬起来,赵寻林也缓过了劲儿,重新站直了身体。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观鱼先拿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赵寻林脑袋缺氧没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等抱枕掉落,视线重新恢复,徐观鱼已经把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握在手上了。
见状,他喉结轻滚:“徐观鱼,我只是带你去见个医生。”
“我昨天已经陪你去过了。”徐观鱼不耐烦地说。
赵寻林:“我又咨询了一个专家,他说你的情况挺严重的,需要赶快吃药干预。”
徐观鱼又抓起一个抱枕往他身上砸,“操你大爷的赵寻林!有病的是你!”
赵寻林再次被砸中,这回是懒得躲。
他不顾她手中的举着的刀,迈步靠近她,俯下身直到刀尖隔着单薄的布料戳在他胸口。
“听我的,好吗?我不会害你的。”
“我爱你。”
“赵寻林,你要实在闲的没事干——”
“找个班上。”
一把锋利的刀横亘在她和他的心脏之间,两双眸子互相凝望,彼此都觉得对方固执、且不可理喻。
“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过去。”刀尖已经没入皮肉,刺痛传来,赵寻林置若罔闻,上身不断下压去抱她。
宽松的睡衣袖口下,徐观鱼的手腕有轻微的颤抖,但她面上不显,“今天我一定不会跟你出去。”
刀越扎越深,徐观鱼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儿,她不信赵寻林不疼。
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
赵寻林察觉到了。
他试探性地轻轻包住她的手背,“好了,不闹了。”
话音刚落,胸口遽然一凉,猛烈的疼痛犹如霎那间燃起的火苗,从锁骨旁斜向下烧到胃部上方。
赵寻林低头,从破开的布料间,看到了自己身上流出的血。
原来她手抖,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在做下刀的心理准备。
肩膀被推了一把,赵寻林跌坐在沙发上。
他垂着头,胸膛还在起伏,但确实被伤透了心,无声无息,不言不语,胸前的血还滋滋地往外冒。
有点像死了。
徐观鱼浑身发颤,用尽全力攥着那把刀,好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
“你自找的。”她又轻又快地说。
二十分钟后,120急救车到达单元楼门口。
彼时徐观鱼已经躲回卧室,赵寻林自己去的医院。
耳边重归清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徐观鱼打开平板,开启了这一天的工作。马上又到了要更新的日期,她画功不熟练,时间非常紧迫。
往后几天,她没有主动询问赵寻林的状况,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直到赵迎约她见面,在咖啡桌上,她在这位赵寻林的便宜弟弟的手机里,看到了自己老公和他十年前初恋的合照。
“你应该还记得吧,这女人叫于嘉蕴,家里条件不错。”赵迎指着合照中的女人,边说边看徐观鱼的脸色,“刚回国一个月,自从知道我哥在公司的位置被我顶了,没少找我麻烦。”
徐观鱼只瞥了一眼。
这是一张抓拍。碧蓝色的天空下,于嘉蕴的笑脸漂亮精致,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香肩半露,白嫩的胳膊旁,是男人结实的手臂。
而赵寻林只漏出下半张侧脸,身上穿的是那件被她划破的黑色短袖。
应该是一个星期前的,再结合记忆中赵寻林没有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时段,她推算出了他和于嘉蕴见面的具体日期。
“也不知道这是他俩第几次见。”赵迎弯了弯眉眼,“要说我哥还是身体底子好,才让嫂子你一刀送进医院,躺了没两天就可以陪初恋去海边散步了。”
徐观鱼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没有接茬。
“嫂子,不行你带我哥去医院抽个血吧,那于嘉蕴在国外待那么多年,玩得花,搞不好有什么脏病,别再染给你了。”
听到这,徐观鱼终于正眼盯着他看。
身为赵家的私生子,赵迎长得也不错,但和赵寻林类型不一样,他是典型的渣男脸。
眉型偏细,狐狸眼,长睫毛,鼻梁窄挺,嘴唇是形状饱满的M唇,还有唇珠。
用晏杏早些年的话说,这人何苦和赵寻林争家产,不如去当男模,傍个顶尖的富婆,不比辛辛苦苦管公司来得轻松?
可惜徐观鱼看不惯他这种面相。
“能比你更脏吗?”她淡淡地回到,还把自己的杯子拉到跟前,像是怕沾上他喷出的呼吸。
赵迎被怼的哑声一瞬,眨眼的功夫,眼中又挤出几分委屈。他身上微微前倾,眉心微抬,摆出一脸诚恳,“观鱼,你还是对我有误解……”
他刚起了个头,徐观鱼立刻抬了下手,示意他打住。
“离婚证到手之前,你还是叫我嫂子比较合适。”不顾他表情如何表换,徐观鱼接着说:“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别啊。”赵迎从座位上起身,在她身侧停住,用身体堵住她的去路,“我哥这人,固执。你要直接提离婚,搞不好要他要纠缠。”
他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塞到徐观鱼手中,“这里头有于嘉蕴的联系方式。要不你利用一下?只要能抓到赵寻林出轨的证据,离不离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他要是不出轨呢。”徐观鱼问。
赵迎弯下腰,没敢离她耳朵太近,低声说:“可以用药,我帮你买?”
徐观鱼轻笑,她装好手机和钥匙,从椅子的另一侧起身,“不用了,我自己买吧。”
以他对赵寻林的忌惮和仇视程度,老鼠药换个包装说是春.药塞给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只是想离婚,暂时没有送走赵寻林的打算。
出了咖啡店,她记下于嘉蕴的号码,顺手将那手机扔了。
大概率不干净。
身为私生子,赵迎是从不愧对他这上不得台面的腌臜身份,满脑子尽是歪招邪招。
但这次他想的还是不太周到。
用旁人的账号联系于嘉蕴,哪有用赵寻林的,来的方便、真实?
————
徐观鱼的电话打来时,是凌晨一点,赵寻林刚准备休息。
胸口结痂的伤口存在感还很强,他还没有从那场伤害的情绪中走出。
他以为,她没有乞求原谅,他也没有原谅。既然事情没有解决,就不能像没发生过一样。
铃声响个没完,好不容易自动挂断,静了没两秒,她又打了过来。
黑暗中,他倚靠在床头的身影犹如凝固的雕塑,直到余光瞥见屏幕右上角的“1:07”。
拇指指肚在屏幕上划过,动作很重,是不情愿的力道。
“什么事?”电话接通,他语气冷漠。
扬声器里传出她的声音,“赵寻林,你能来接我吗?”
“不能。”想也没想,赵寻林拒绝,强调道:“我还在住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须臾。
“我在酒吧,有人欺负我。”
赵寻林皱了下眉。
再开口,语气依旧强硬,还有几分讥讽:“需要我把报警电话告诉你吗?”
“他们摸了我,还打我,我的手流血了。”徐观鱼看向自己左手掌心的伤口,“即便这样你也不来吗?”
“……”
“怎么不打给赵迎?”
当了这么多年家庭煮夫,消息还这么灵通?
徐观鱼想,也许是赵迎那个贱人主动透露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她说:“好主意。”
“嘟…嘟…嘟……”
她挂了。
手机攥得咯吱响,赵寻林胸口的伤更疼了。
夜里一点半,徐观鱼熟悉的黑色轿车、救护车,以及警车,几乎同时停到酒吧门口。她坐在玻璃窗边,一眼在店门口纷乱的人影中看到了赵寻林。
绚烂多彩的灯光争先恐后,扑向他俊朗的脸。
和酒吧不管男女老少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们形成鲜明反差,他身上没有一个多余的物件、没有一个不必要的图案。
一身黑、个子那么高、身形也端正,再加上阴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警察中的便衣。
等他踏进一片混乱的门内,徐观鱼开始数他的步子。
他避开地上的酒瓶碎片、歪倒的桌椅,还有在地上边打滚边哀嚎的男人,径直走向她。
直至周围人群的目光和私语都被他的胸膛隔绝在外。
徐观鱼抬起头,对上他黑沉的眸子。
“你真有能耐。”他说。
徐观鱼捋了捋耳边垂落的碎发,在一片嘈杂中轻声回道:“你才知道?”
周围很吵,不知是谁误触了开关,震耳欲聋的摇滚电子乐骤然炸响,一瞬间惊叫喊骂此起彼伏,还混杂着警察严肃的驱赶声。
场面乱成一团。
对视间,徐观鱼猜,赵寻林也和她一样,想起了当年的初遇。
那是一个肆意纵情的夏夜。
一场争斗结束,酒瓶碎了满地,她身着清凉的白色连衣裙,露脚背的凉鞋早不知道甩到了哪儿,除了脚下那块净土,四周没有任何能迈腿的地方。
赵寻林是听到动静从二楼下来的众多看戏者之一。他那时年轻又英俊,前途大好,走哪都被人围在中央。
特别显眼。
所以徐观鱼一眼就看见,两眼就看上。
隔着起码五米的距离,她朝他招手,“帅哥,我鞋飞了,你过来下,把我抱出去。”
当时赵寻林的目光在地上那几个嗷嗷叫的男人身上逡巡而过,稍加思索后,堪称乖顺地来到她面前。
俯身、弯腰、抱起,一气呵成。
她窝在他怀中,身上白裙的裙摆有点显长,全堆在他小臂上,料子非常软,还飘出淡淡的香气。
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白皙又纤长,但很有力气,因为刚打过架,温度比他的皮肤要高。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侧脸和耳朵上,不是太平稳,有一步他脚下打滑,吓得她轻呼了一声……很动听。
恰好那天与他同行的人群中,有个不嫌热闹的主,眼看着警车开到了门口,还大胆去台上把音响打开,给他俩配BGM。
“警察来了,怕吗?”
音乐声很吵,还有起哄的,他微微低下头,嘴唇离她耳朵有点近。
“我就是警校生。”怀中的她喊着回道,“而且我这属于见义勇为,那几个男的长成那样还胆敢耍流氓,太猖狂了。”
“你可真有能耐。”他笑了,“那要是长成我这样的呢?”
她思索片刻:“可以不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