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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褚清时与蒋 ...

  •   褚清时眼里布满杀意。那他做的这一切有何意义,为何不直接让他们把我绑起来送回褚家,劳心费力之后再来点破我。
      难怪午膳前他会判定我为本国民众而非敌国奸细。
      “放心,我不是褚家的人”一句话打断了褚清时的思绪。蒋砚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打开照着念了起来。
      “甲申年壬申月庚辰日辛巳时”蒋砚用十分怪异的表情念出了这行字。
      褚清时听出这是他的生辰八字,褚清时的爷爷十分信奉这些,从他出生起就时常念起,直到去世。
      “你生辰中的月日时都算是合理,但这甲申年……而今已未有生于世间者,还有二十多年方达次个甲申年。”
      “你这生辰八字是从何而来的!”褚清时许是太久未开口说话了。
      他的嗓子仿佛被风沙侵蚀过,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疲惫的质感。
      “但是你是褚家的细子,生辰八字本是寅丑年,又怎来的甲申年呢?”
      果然如此,他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或者说
      他本来就是奔着我来的。
      蒋砚将纸条抛到出去,纸条在空中灵活的绕了几个旋,最后正好落在褚清时的面前。
      纸上的字如墨色在浓淡间洇染山水,每一笔皆藏千钧之力化入流水姿态,非潦草轻浮,而是虚实无渺时鹤羽遗痕。
      比冲击力更强的是上面的两行字
      “甲申年壬申月庚辰日辛巳时
      ?州府褚家褚青时”。
      “褚清时看到这个名字时,心脏紧了紧”。
      蒋砚继续说道“褚家的小公子在之前原唤为‘褚青月’,直至三个月前生了场大病后就改名为‘褚清时’”。
      蒋砚说的这句话如巨石击水般砸向了褚清时的大脑。
      原来在他来这个世界之前这具身体是有原主人的,难怪褚楚这三个月会侍我如此…
      让自己代替已逝的女儿去嫁人,还要对外表明自己爱女如命,但连女儿病逝的消息都不愿外传,是怕庄家人要他退彩礼吧。
      “扣扣”蒋砚二指敲了敲桌面“想必你也猜到了,我请你吃饭并非白请,兵粮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蒋砚站起身,走到褚清时面前,捡起纸条“我知你与褚楚不合,我也不关心你是褚青时还是褚清时。”
      “这张纸条是长生寺的偢曲国师所拟定的”蒋砚看着褚清时,眼里透过几分苦涩与酸楚“这几个月,月羌多次来袭,正逢顾老将军离世,摄熔十二州无主将,让月羌那群蛮子钻了空子。如今,十二州已失守四州。”
      “国师夜观星象,将此生辰八字于我送来,并说与‘次月将军渡摄熔,若与其子相陪,摄熔战款即可扭转战局”
      “不行!”褚清时立刻反对,抬头与蒋砚对视。
      他的眼神犹如寒冰铸就的利刃,散发着彻骨的冷意与无尽的杀气,眼中的恨意如浪水船汹涌,身躯开始发起寒碜。
      在褚清时被逼婚前被褚楚强种下了一对子母蛊,这对蛊虫只有在距离靠近时子虫会沿着人体筋骨啃食,过程痛苦无比,只需三个时辰,子蛊就能啃食完所有筋脉,使其成为废人。
      大费周章的折磨我三个月,不就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通敌的吗。大战在即,大夏已连败了三次了,国内消息比比皆是他透给月羌,带着他那卖“女”钱北上。
      蒋砚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再次劝说“褚公子,你只要与我们一同前往摄熔十二州,使我朝赢得胜仗,使以百姓不必流离失所,不必遭受战乱之苦,尔便是大夏之枭雄,万民皆以尔为爱也…”
      “不行”褚清时脸色更加苍白,攥紧拳头,又着蒋砚声嘶力竭地轰出来“他们生死与我何干!”退后几步,嘴里小声嘟囔着“我为他们,何人为我,我好不容易又有了双腿,我好不容易又逃了出来…”
      然蒋砚只听清了第一句,勃然大怒。
      “同为一朝民,你以为你比他们贵贱,边疆战士舍其肉身换尔在这三月汴京吹暖帐,倒换来一句‘他们生死与你何干’。”
      蒋砚额头青筋暴起,怒吼“来人,把这乱臣贼子给我丢出去!”
      门外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刻进来把褚清时押了出去。
      侍卫将褚清时押到了带他来的两个侍卫前,便离开了。
      王余与王正相顾而望,他们不得允许不得靠近将军帐,所以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两将军帐口的侍卫又是哑巴。
      他们上下打量了一下褚清时,眼尾泛红,面色苍白,又穿着一身婚服被押他出来的侍卫拽得凌乱,便再次对视。
      他们笃定褚清时是被将军将幸宠过的,不过这蒋大将军也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他们把褚清时当作军姬了,但又不得与其他军姬相提并论,这是第一个与将军承欢过的“女人”。
      王正将褚清时带到军营外围的帐篷里,就急忙的离开了。褚清时缓解了一下刚才的情绪,现在的自由是他这三个月内报为奢侈的。
      那三个月如同灵魂坠入冰湖,泥沼般的绝望缠住每一寸呼吸,世界褪色成灰,连疼痛都沦为无声的荒芜。
      现在他只想摆脱到绪楚,用健康的双腿行走。
      褚清时走进帐篷,这个帐篷不如蒋砚的将军帐一般大和豪华细致,只有一张木床和两个柜子,一套桌椅。
      木床上的被子竟还是大红色的,像是在嘲讽褚清时一样。
      而疲劳一日的褚清时顾不上这么多了,这里没条件沐浴,所以他只能宽衣解带,将身上繁重的婚服退了下来,又将中衣一同脱下,只留下纯白的里衣。
      又将头上的头饰摘了下来,及腰的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
      因为褚清时的面容较好,和他的抗拒,所以也就没化妆。
      褚清时掀开被子,饱腹感和温暖慢慢冲刷着身体的疲惫,睡意朦胧。
      墨玉一般润泽的长发铺散在身下,全身上下的肌肤却比最剔透的玉石还要白皙温润,于是,这黑的发,白的肤,在周遭深红,暗红,大红的被套帷幔中如花般缓缓绽放。
      蒋砚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温柔的猫爪轻轻挠了一下,像是被羽毛轻拂,它扰乱了内心的平静,每一次抓挠都让心灵泛起层层涟漪。
      蒋砚看着这幅“美人图”出了神,反应过来时便走近了些瞧。
      只见褚清时眉头紧蹙,额头直冒冷汗,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唇色发青,紧紧捂着肚子,浑身发颤。
      “褚清时!褚清时!!”蒋砚握着褚清时的肩头轻晃,试图摇醒他,但又敢太过用力,。
      “来人,去把语忘叫过来”蒋砚对外喊道。
      王正还在帐外感叹自己跟对了人。
      让将军不过二个时辰便要来亲自照看的“小主”,将军从不近女色,到极为关心这位。
      在为将军带路时将军还特地嘱咐过要善待这位“小主”,说不定,这位还有可能成为将来的将军夫人呢。
      就突然听见将军让人去请语忘先生,于是王正也不敢耽搁,带着坐着轮椅的语忘先生到帐内。
      他似一幅水墨画中徐徐展开的留白,眉目间藏着江南烟雨般的温润。肤色如羊脂玉般清透,却不显单薄,反倒添了几分书卷气,眼神明亮润泽圆滑,鼻梁挺拔如远山轮廓,唇形薄而柔和,总含着三分笑意,仿佛连说话时都带着松烟墨的清香。
      语忘走到蒋砚和褚清明身边,蒋砚走身为语忘让位,并对蒋砚点头示好。
      语忘为褚清时把了脉,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起身对蒋砚道“他身体无大碍,只是因长时间未饱腹与近期粒米未进而突以暴食,胃部难免受不着,开几副健脾胃的方子便可了”。
      语忘顿了片刻,话音一转“但…他心中沉寂过度,心伤如枯体,枯体亦赴死而身易治而心疾难愈啊”。
      蒋砚叹了口气,“方是如此,亦无奈”。
      褚清时缓缓睁开眼睛,暖色烛光如浸湿的丝绸般淌入视线。
      纱帘缝隙漏进的金线在红被褥上织出斑驳图案,帘外一道黑影人倒影直遮住烛心。
      蒋砚背着褚清时坐在沙帘外的茶几桌旁,伏案提笔。
      褚清时坐起身,下了床,抬头才发现蒋砚已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褚清时疑惑的掀开帘子,里衣的宽袖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滑落,堆积在手肘关节处,暖色的烛光为他玉白的肌肤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褚清时率先走到茶几前,蒋砚的对面。
      将军”
      “夜半茶凉,初春骤寒,不归那炭火丰盈的将军帐,反倒是折居于我这乱臣贼子处”褚清时垂眸与低处的蒋砚对视,“乱臣贼子”这四个字被刻意咬重。
      “呵”蒋砚被褚清时给气笑了。
      “褚楚是你的父亲,但为何你一提及他便面露憎恨之色”蒋砚直接切入正题。
      褚清时顿着,片刻后,他冷笑一声:“将军为免过于越俎代庖,这是家事,不便透露”。
      褚清时转身走向茶几,倒了两杯凉茶,唏许都是隔夜的了。
      蒋砚微微皱眉,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国家是以国为重,君与国家兴亡为己责”。
      褚清时将倒满了的茶水端到蒋砚面前,抬手将案台上的公文收好,将凉茶放到案台上,推到蒋砚前。
      “在其积,谋其位,褚家每年为朝廷那进不少税,何况我只是个商人之子。”
      “好一个在其政,谋其位,既如此,那还希望褚公子记住这句话,本将回你一句‘覆巢之下无完卵’”。
      褚清时沉默了,他凝视着蒋砚。
      许久,他将凉茶泼洒在案台前的地板上,茶杯随着细自指尖滑落,与地面相碰发出“嘙”的闷响,茶杯沿着杯沿缓了几圈,最后倒扣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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