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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欲解毒须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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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有素的玄衣枭卫出手如电，立刻将那两个血隐门杀手擒住。
“这位便是齐帮主吧，幸会幸会。”楚公子懒洋洋地朝齐帮主一拱手，“不知能否将那《昭玄行记》交予朝廷保管呢？”
既然已经惊动了朝廷，齐帮主自是不能再藏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最后这引起纷争的《昭玄行记》会落入朝廷之手。“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元逢君暗自庆幸，至少有朝廷插手，普通宵小应该也不敢再觊觎此书。
从齐帮主手中拿到了行记，楚公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元逢君，又扫了旁边的卫循一眼，开口说道：“二位，我们江湖再见。”
元逢君不明所以，只礼节性地一作揖。卫循则警惕地看着楚公子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此人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玄天司的人离开后，卫循觉得这日子总算太平了，薛神医不日也将抵达赤羽帮，待到他为元逢君诊治之后，终于可以安心离开这儿了。这段时间，卫循隔三岔五就带着元逢君出门游玩，好像要把这一路上没能好好享受的闲暇时光都补回来。两人有时饮酒赏花，有时切磋对练，总之相当潇洒。但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元逢君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起初只是觉得眩晕，卫循紧张地扶着他坐下歇息。
“怎么样？还头晕吗？”卫循的心悬着，不住地祈祷最好是虚惊一场。
“不晕了。”元逢君摇摇头，而后有些迟疑道：“循哥，我好像……看不见了。”
卫循怔愣了一瞬，伸手在元逢君眼前晃了晃，但元逢君双眼无神，毫无反应。卫循悬着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渊，但他不想显露出来，只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放松：“请薛神医看过之后，总有办法的。”
元逢君轻轻点头，心中却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此毒潜伏多日未有任何症状，一朝发作竟能使人立刻目盲，定然不是这么轻易可以化解的。
元逢君陡然失明，日常行动自是多有不便之处，于是卫循更加精心照料，细致入微，恨不能将元逢君揣在怀里、捧在手心。两人平日里就一直相伴而行，这几天更是形影不离，引得庄园里的女使和嬷嬷们纷纷打趣。卫循当然能听出这些打趣者的弦外之音，然而他却无心理会，心中只有对元逢君的担忧；元逢君则懵懵懂懂，只是觉得可能大家是感叹他和卫循感情深厚。
终于盼来了薛神医，齐帮主带人亲自将他迎进庄园。薛神医替齐帮主诊完脉，开了药方，只说此毒并不难解，但还需注意保养。接下来轮到元逢君，薛神医刚为他把了脉，登时露出讶异的神色，而后又眉头紧锁。
卫循看着薛神医，心里越发紧张，片刻后终于忍不住，惴惴不安地问道：“请问薛神医，他的病情如何？”
薛神医思忖片刻，慎重地答道：“此毒极为罕见，人称‘天人五衰’。中毒者起初没有任何症状，毒发后渐渐丧失五感，最终会衰竭而死。”
“那此毒可有解法？”卫循心急如焚，“您是闻名天下的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薛神医面露难色：“此毒实在过于稀有，老夫也只是在医书古籍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实在没有把握。”
卫循顿时感觉如坠冰窟，自责、悔恨……一时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如鲠在喉，竟半晌说不出话。一直在静静听着的元逢君突然问道：“那请教薛神医，古籍中是否有此毒解法？”
“依照古籍所言，欲解此毒，必须要服用凝华藤的果实。”薛神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然而这凝华藤亦是罕见之物，甚至可能只是上古传说中存在的药草……”
卫循听罢，又燃起了希望：“只要知道能解就好办，我即刻出发去找这凝华藤！”
薛神医赶忙将卫循劝住：“这位少侠，且听我说完。传说凝华藤生长于人迹罕至、瘴气弥漫的流霞谷之中，且果实一旦离开藤蔓，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腐败。若真找到此物，还须得即刻服下才能有效用啊。”
卫循登时又陷入了纠结，解药难以保存，除非带着病患一同前往寻找，而元逢君已然出现毒发症状，如何禁得起折腾？一旁的元逢君看起来似乎很平静，他先谢过薛神医，又请他画下凝华藤的图案，而后拽拽卫循的衣角道：“循哥，我们先回吧。”
回住处的路上，卫循沉默不语。他牵着元逢君的手，心情却异常沉重。虽然已经知晓了解药，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怪自己一时不察，让那伍诚安死前反扑，连累元逢君中毒。卫循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弃，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人身中奇毒，却几乎毫无办法。
元逢君察觉到了卫循低落的情绪，轻声道：“循哥，你从方才开始就心事重重的，怎么了？”卫循握紧元逢君的手，并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便故作轻松地摇摇头，却又突然想起元逢君根本看不见，终于忍不住吐露心声：“逢君，你是在替我受苦。你，你本不用替我挡下那道暗器……”
“我不后悔，况且如果换做是循哥发现有人偷袭，一定也会替我挡下的。”元逢君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你不怕吗？”卫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只怕不明不白地死去。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我若是为了保护循哥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元逢君淡然地谈论生死，仿佛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卫循眼眶一红，随后将元逢君紧紧拥入怀中。“你不会死的，我一定可以找到凝华藤……”卫循在元逢君的耳边说着，“我们还要一起去瑶州看海，去澄州看灯会，还要去信州、去京城……”
元逢君也回抱住卫循，轻声笑着说：“循哥还记得我想去的地方……那我还想去拂云宗看看，循哥愿意带我去吗？”
“好，一言为定。”卫循哽咽着许下承诺。
最终在元逢君的坚持下，卫循答应了带着他一同前往流霞谷寻找凝华藤。此去前路不明，卫循暗自下定决心，若是能够过了这一关，他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说与元逢君听。
“循哥，我现在看不见，这回还是得靠你认路了。”元逢君微笑着说道。
“愿意效劳。”卫循也笑着，牵住了元逢君的手，“我们出发吧。”
自那日楚王得到了《昭玄行记》，便带领枭卫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城。将《昭玄行记》呈献给皇帝之后，楚王得到了莫大的奖赏，但皇帝却还是没有提及立储之事。楚王疑惑不解，却也不敢妄自揣度圣意。皇帝某日闲来无事，召楚王至御书房品鉴书画，而那用来品鉴的“书画”，正是楚王从赤羽帮带回的《昭玄行记》。
楚王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书册，皇帝在一旁问道：“看出什么名堂了？”
楚王答道：“此书似乎并不完整，有许多内容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难道那赤羽帮的齐淮山未交出全本？！”
皇帝抚须笑道：“一介江湖草莽，想来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此书本就是残卷，至于全本去何处寻，也许江湖中已经有了消息。”
“儿臣请命，定将那《昭玄行记》全本寻来！”楚王急切地向皇帝请求。
“不急，不急。话说回来，皇儿可曾听说过血隐门的来历？”皇帝一派云淡风轻，“那时你还年幼，估计不太记得了。当年献王谋逆，为他铲除异己、网罗情报的，就是血隐门。”
楚王讶异道：“血隐门竟与逆党有联系？”
“正是。当年献王兵败自尽，血隐门也隐匿于江湖中，多年未曾出现。如今《昭玄行记》引得他们倾巢而出，你可明白朕的用意？”
“父皇是打算，以《昭玄行记》为诱饵，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楚王的回答让皇帝非常满意，皇帝拍了拍楚王的肩膀说道：“《昭玄行记》是否真的暗藏玄机，朕并不关心。剿灭献王余孽，才是重中之重。”
“儿臣明白了。”楚王恍然大悟，“儿臣愿为父皇解忧。”
皇帝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他摆了摆手道：“等时机成熟，朕自会派你前去为朕分忧。”
楚王告退后，玄天司掌司方朔前来求见皇帝。皇帝宣召方朔觐见后，一开口就问了一句：“方卿觉得，楚王如何？”
皇帝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方朔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斟酌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楚王殿下颇有谋略，此番成功带回《昭玄行记》，皆是殿下的功劳。”
“那你觉得，三皇子与楚王相比，如何？”
方朔没想到一个难题后面又跟着另一个更大的难题，这下是真的冒冷汗了。“三皇子也……颇为勇武，卷入江湖纷争却未退缩，不负陛下厚望。”
“嗯，总算说了几句中听的。近来三皇子可好？”皇帝听着方朔的汇报，心情舒畅。
“臣正欲向陛下禀报。此前陛下应已得知，三皇子与人交手时不慎中了暗器。这几日玄天司又探得，三皇子因此身中奇毒‘天人五衰’，目前正与拂云宗卫少侠一同前往流霞谷找寻解药。”
“什么？！怎么不早来报？”皇帝大为震惊，“朕是说过，摔摔打打也无妨，不要轻易插手，可这怎么这都身中剧毒了？！”
“是臣等失职，不知陛下是否要派人前去为三皇子医治？”方朔此时汗流浃背，谁能想到一个小小赤羽帮副帮主，竟会随身携带世所罕见的奇毒，而又偏偏下到了三皇子身上。
“你的确失职！玄天司上下，罚俸半年！”皇帝先是气得来回踱步，随后冷静下来，说道：“即刻让太医院配制解药，再派玄天司枭卫日夜兼程送去三皇子身边。若是朕的皇儿再有什么闪失，朕拿你是问！”
“是，微臣领旨。”方朔心里抹了一把汗，还好还好，只是罚俸半年，希望三皇子殿下福大命大，千万要撑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