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盖天下主不疑:大唐中兴名将郭子仪》清风与你同坐

14、香积寺血幕（下） 第十四

　　第十四章：香积寺血幕（下）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在郭旰的奇兵搅乱叛军后方之时，前线的叛军主力却发动了更加疯狂的进攻。这些身经百战的"曳落河"骑兵明白，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全军压上！"安守忠在帅旗下声嘶力竭地呐喊，"突破唐军中军，活捉郭子仪！"

　　五万叛军骑兵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伤亡地冲击着唐军防线。前排的骑兵甚至主动撞向唐军的长枪阵，用生命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

　　"顶住！给我顶住！"李光弼在左翼浴血奋战，他的战马已经倒下，此刻徒步挥刀砍杀。朔方骑兵虽然勇猛，但在叛军不要命的冲击下，也开始节节败退。

　　唐军中军的压力最大。步兵方阵在骑兵的连续冲击下，出现了数处缺口。叛军骑兵趁机突入阵中，肆意砍杀。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整片原野。

　　程元振在高台上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郭子仪，此刻也紧紧握住了剑柄。他能感觉到，唐军的防线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郭子仪眼前一亮。他敏锐地发现，叛军为了突破唐军防线，把全部兵力都压了上来，侧翼完全暴露。

　　是时候了！

　　"传令！"郭子仪的声音如同惊雷，"左右两翼同时出击！"

　　令旗挥舞，号角长鸣。一直在侧翼待命的两万精骑如同离弦之箭，直插叛军腰部。

　　这是郭子仪精心布置的杀手锏。在昨天的军事会议上，他就预判到叛军会在久攻不下时露出破绽，因此特意保留了两支精锐骑兵，就等着这一刻。

　　叛军完全没料到唐军还有生力军。当左右两翼的精骑杀到时，他们根本来不及调整阵型。

　　"杀！"唐军骑兵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切入了叛军的侧翼。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安守忠在帅旗下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二、老将亲征

　　高台上，郭子仪缓缓拔出佩剑。这把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宝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大帅！"亲兵队长急忙阻拦，"您不能亲自上阵！"

　　郭子仪微微一笑："将士们都在浴血奋战，我岂能独坐高台？"

　　说罢，他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亲兵卫队高声喊道："儿郎们！随我取安守忠首级！"

　　"誓死追随大帅！"五百亲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程元振吓得抱住郭子仪的马腿："郭将军！您是一军主帅，万万不可涉险啊！"

　　郭子仪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程公公，你若怕死，就留在这里。"

　　说罢，他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挣脱了程元振的拉扯。

　　六十八岁的老将军一马当先，率领亲兵卫队直扑叛军帅旗。花白的须发在风中飘扬，手中的宝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郭"字大旗所向，唐军将士无不振奋。

　　"大帅亲自上阵了！"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战场。

　　正在苦战的唐军将士看到主帅亲临前线，顿时士气大振。

　　"为了大帅！杀啊！"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的校尉用剩下的手举起战刀，带头冲向敌阵。

　　"保护大帅！"李光弼在远处看见，急忙率军向郭子仪靠拢。

　　就连一直在观望的回纥军，此刻也坐不住了。

　　"这个老疯子..."骨力罗在回纥军阵中看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年近古稀的郭子仪竟然如此勇猛。

　　"将军，"阿史那社急道，"我们再不出兵，功劳就全是唐军的了！"

　　骨力罗一咬牙："全军出击！"

　　三、三面合围

　　随着回纥军的加入，战场形势彻底逆转。

　　唐军从左翼、右翼和正面同时发动进攻，回纥军从另一侧包抄，郭旰的奇兵则在后方搅局。叛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安守忠在帅旗下看得心惊胆战。他试图组织部队突围，但来不及了。

　　郭子仪亲率的亲兵卫队如同热刀切黄油，所向披靡。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但武艺丝毫不减当年。宝剑过处，叛军人头落地。

　　"保护大帅！"李光弼终于率军杀到，与郭子仪会合。

　　两军合兵一处，攻势更盛。

　　"安守忠就在前面！"郭旰也率军杀到，指着不远处的叛军帅旗，"父亲，让孩儿去取他首级！"

　　郭子仪摇摇头："穷寇莫追。传令各部，稳步推进，不要给叛军喘息之机。"

　　这个决定再次显示了郭子仪的深谋远虑。若是此时贸然追击，很可能会被垂死挣扎的叛军反咬一口。

　　在唐军稳步推进的战术下，叛军的抵抗彻底崩溃。

　　"逃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叛军开始四散奔逃。

　　安守忠见大势已去，在亲兵保护下仓皇逃窜。李归仁也想逃跑，却被郭旰截住。

　　"叛贼哪里走！"郭旰大喝一声，挺枪直刺。

　　李归仁慌忙举刀格挡，但心慌意乱之下，被郭旰一□□中咽喉，当场毙命。

　　主帅一死一逃，叛军彻底崩溃。战场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叛军士兵，唐军骑兵在后面追杀，如同驱赶羊群。

　　四、血染沙场

　　当夕阳西下时，香积寺前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阵亡将士的尸体堆积如山，残破的军旗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受伤的战马在尸堆中哀鸣，幸存的士兵在寻找着战友的遗体。

　　郭子仪立马在战场中央，望着这惨烈的景象，久久不语。

　　"大帅，"李光弼拖着疲惫的身躯走来，"初步统计，此役斩首六万级，俘虏两万。我军...伤亡约三万。"

　　郭子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厚葬所有阵亡将士，"他的声音沙哑，"不管是唐军还是叛军，都是华夏子弟。"

　　"回纥军在抢掠战利品，"李光弼低声道，"要不要阻止？"

　　郭子仪摇摇头："让他们抢吧。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理解回纥人的贪婪，也明白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程元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郭将军神机妙算，此战大获全胜，陛下必定龙颜大悦！"

　　郭子仪看都没看他一眼，对李光弼说："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明日...兵发长安。"

　　五、无尽沉重

　　夜幕降临，战场上点起了无数的火把。士兵们在收殓战友的遗体，军医在伤兵营中忙碌，伙头军架起大锅准备饭菜。

　　郭子仪独自登上香积寺的残破钟楼，眺望着不远处的长安城。在暮色中，长安城的轮廓若隐若现，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三年前，他就是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玄宗皇帝仓皇出逃。如今，他就要打回去了。

　　可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这一战的代价太大了。三万将士永远倒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家人还在等待着他们回家。

　　"父亲。"郭旰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郭子仪没有回头，轻声问道："还记得王校尉吗？就是那个总爱说笑话的胖子。"

　　郭旰沉默片刻："他...战死了。为了救我..."

　　"李都尉呢？那个箭法超群的年轻人。"

　　"也战死了。他的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父子二人陷入沉默。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血腥味。

　　"父亲，"郭旰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赢了，您为什么不高兴？"

　　郭子仪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花白的须发上，显得格外苍老。

　　"旰儿，你要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战争的胜利，永远不值得庆祝。我们该做的，是记住每一个为胜利付出生命的人。"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而且，打天下易，守天下难。收复长安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郭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唐军拔营起寨，向着长安进发。将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郭子仪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坚定。他知道，更艰难的道路还在前方，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