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盖天下主不疑:大唐中兴名将郭子仪》清风与你同坐

10、将相失和？郭子仪与李光弼 回纥的傲慢

　　第十章：将相失和？郭子仪与李光弼

　　灵武城外的校场上，两支军队正在操练。东边的朔方军喊着号子，动作整齐划一；西边新到的河东军却静悄悄的，只有兵甲碰撞的铿锵声。这截然不同的气氛，正像他们的主帅——郭子仪和李光弼。

　　李光弼到灵武那天，肃宗亲自出城迎接，规格不比迎接郭子仪时低。这位四十五岁的将军面容冷峻，连行礼都像用尺子量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李将军辛苦！"肃宗满脸堆笑，"有将军与郭卿并肩作战，何愁叛军不灭！"

　　李光弼声音硬邦邦的："臣必竭尽全力。"

　　站在一旁的郭子仪微笑着，他听说李光弼治军极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晚肃宗设宴，特意让郭李二人一左一右坐在身边。酒过三巡，肃宗看似随意地问："二位爱卿看，下一步该如何用兵？"

　　李光弼放下酒杯："陛下，臣以为当先取河北。"

　　"哦？"肃宗挑眉。

　　"安禄山老巢在范阳，叛军粮草补给皆来自河北。若断其根本，前线叛军不战自乱。"李光弼说得斩钉截铁。

　　郭子仪轻轻摇头："李将军所言有理，但未免太过迂回。如今两京沦陷，天下惶惶。当务之急是收复长安、洛阳，重振民心士气！"

　　"迂回？"李光弼冷笑道，"郭将军难道要置陛下于险地？若直取长安不成，灵武危矣！"

　　"若是动作太慢，等叛军在长安站稳脚跟，更是后患无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肃宗笑眯眯地听着，不但不劝，反而又给他们斟了杯酒。

　　等宴席散了，李光弼径直回了军营。郭子仪却被李辅国悄悄叫住。

　　"郭将军，"李辅国压低声音，"陛下让老奴传句话：李将军年轻气盛，您多担待。"

　　郭子仪心中雪亮——皇帝这是要玩平衡之术了。

　　果然，第二天朝会上，肃宗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兵分两路。郭子仪率朔方军主攻长安，李光弼带河东军经营河北。

　　"二位都是国之栋梁，"肃宗说得冠冕堂皇，"如此可让叛军首尾不能相顾。"

　　退朝后，李光弼在宫门外追上郭子仪："郭将军，分兵乃是兵家大忌！"

　　郭子仪苦笑："陛下圣意已决。"

　　"你为何不力争？"李光弼语气带着埋怨。

　　郭子仪深深看了他一眼："李将军，有些事，争不得。"

　　这话里有话，李光弼却没能领会。他愤然转身："既然如此，各凭本事吧！"

　　看着李光弼远去的背影，郭子仪轻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分兵的危险？皇帝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功高震主的郭子仪够让人头疼了，要是郭李二人拧成一股绳，皇帝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消息传到军中，朔方军炸了锅。

　　"什么意思？信不过咱们？"
　　"河东军才来几天？凭什么跟咱们平起平坐？"

　　李光弼更是气得在帐中摔了杯子："迂腐！迂腐！直取长安？那是往火坑里跳！"

　　副将小声劝道："将军息怒，好歹咱们独领一军..."

　　"你懂什么！"李光弼怒吼，"叛军主力都在长安周边，郭子仪要是败了，咱们在河北就是孤军！"

　　而此时郭子仪营中，将领们也在抱怨。

　　"李光弼也太狂了！"
　　"将军，咱们真要按照这个方略打？"

　　郭子仪缓缓展开地图："打是要打，但不能蛮干。传令，多派斥候，把长安周边的地形摸清楚。"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程公公来了。"

　　程元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圣旨："郭将军，陛下特意让咱家来协助您。这次攻打长安，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冒险了。"

　　众将怒目而视，郭子仪却笑容满面："有程公公在，本帅就放心了。"

　　当夜，郭子仪悄悄召来儿子郭旰："你带一队人马，暗中保护李将军侧翼。记住，不要声张。"

　　郭旰不解："爹，他都那样对您了..."

　　"糊涂！"郭子仪厉声道，"李将军是在为国征战！个人恩怨算什么？"

　　同样的夜晚，李光弼也在部署。他叫来心腹将领："派一队轻骑，盯着长安方向。若是郭将军受困...立刻来报。"

　　副将惊讶："将军，您不是..."

　　李光弼叹了口气："我与郭子仪是理念不合，但都是为了大唐。"

　　第二天，两支大军分道扬镳。郭子仪向西，李光弼向东。肃宗站在城楼上相送，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李辅国凑过来："陛下圣明。如此安排，可谓万全。"

　　肃宗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追随着远去的队伍，若有所思。

　　路上，李光弼的斥候不断传回消息：郭子仪在凤翔受阻，叛军增兵潼关...

　　"果然！"李光弼一拍桌子，"传令，加快速度！我们要在郭子仪败退前拿下邢州！"

　　他要在河北打出个样子，证明自己的战略才是对的。

　　而此时郭子仪军中，程元振又在指手画脚："将军，叛军势大，不如暂避锋芒..."

　　郭子仪看着地图，眼睛一亮："不，我们要打，而且要打个漂亮的！"

　　他指着潼关一侧的小路："从这里绕过去，打他个出其不意！"

　　"太冒险了！"程元振尖叫。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郭子仪第一次对监军露出强硬态度，"程公公若怕，可在此等候。"

　　程元振气得脸色发白，却说不出话来。

　　三天后，捷报传来：郭子仪奇袭成功，大破潼关守军！

　　消息传到河北，李光弼正在攻打邢州。听到战报，他愣了片刻，大笑起来："好个郭子仪！果然有一套！"

　　副将纳闷："将军，您怎么还高兴？"

　　"都是大唐的胜利，我为何不高兴？"李光弼心情大好，"传令，今晚加餐！庆祝潼关大捷！"

　　然而在灵武，李辅国却在给肃宗泼冷水："陛下，郭将军虽然赢了，但太过行险。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啊..."

　　肃宗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是啊...太冒险了..."

　　而此时在前线，郭子仪在给李光弼写信："光弼吾弟：河北战事如何？需援兵否？愚兄虽兵力紧张，仍可抽调五千..."

　　写到这里，他停笔想了想，把"五千"改成"八千"。

　　这封信还没送出，李光弼的信使先到了。信很短，就一句话："潼关已下，长安在望。盼兄珍重，勿以河北为念。"

　　郭子仪看着这封语气生硬的信，却笑了。他看得出来，李光弼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告诉李将军，"郭子仪对信使说，"他的心意，我领了。"

　　信使走后，李光弼的副将忍不住问："将军，您既然关心郭将军，为何不说句软话？"

　　李光弼哼了一声："大丈夫何必婆婆妈妈！"

　　可转过身，他却对军需官说："把新到的铠甲拨一千套，给朔方军送去。就说...就说咱们用不上。"

　　这场将相"失和"的大戏，就这样在肃宗的期待中上演着。皇帝大概没想到，郭李二人虽然理念不同，却都在默默支持着对方。

　　然而分兵的隐患已经种下。当史思明的主力出现在河北时，李光弼才发现兵力不足；而郭子仪在长安城外，也因为缺少策应举步维艰。

　　一场大败，正在悄悄酝酿。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分兵"的决定。

　　夜幕降临，郭子仪站在营中，望着长安方向。他知道，这一仗不好打。但他更担心的是李光弼——河北局势复杂，孤军深入，凶多吉少。

　　"爹，"郭旰走过来，"您说陛下为什么非要分兵？"

　　郭子仪没有回答，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这就是为将之道，更是为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