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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涌 天斗皇室禁 ...

  •   入夜时分,皇宫四处都点起了灯烛,明明暗暗的火光映照着这座千年的沧桑皇城,巍峨如垂死的巨兽。

      太子东宫的书房已经熄灯,皇帝寝殿内的书房却还亮着光。这是雪夜大帝处理私密政务、与亲信议事的地方,等闲不可入内。
      但是,雪清河还没走到书房门口,就已经听到了里面压抑的说话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训斥声——雪夜大帝正在训斥着某人,而对方只能沉默地听训,偶尔语气虚弱地辩解两句,听着声音,倒像是雪星亲王。
      哦。雪清河心想,是因为史莱克学院和唐三的事情。
      早在魂师大赛开幕之前,史莱克学院因缺乏参赛资格,曾试图以交流学习之名并入天斗皇家学院,却在登门当日遭到雪星亲王与四皇子雪崩羞辱,最终含恨离去。
      而今史莱克学院连夺冠军,更将天斗皇家学院压得黯然失色,这桩旧事自然又被翻了出来——即使这件事本就发生在皇帝的默许之下。

      雪清河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刻意放重了脚步声。门内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立刻安静下来,他于是朗声开口,说:“父皇,儿臣清河求见。”
      “……进来吧。”里面传来雪夜大帝苍老的声音。
      雪清河这才上前,推开了那扇雕饰着天鹅徽记的雕花大门。

      书房内的气氛依然有些凝滞。
      雪夜大帝坐在上首,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气度威严而从容,唯有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还残留着一丝不悦。而在下首位置,雪星亲王正垂手站着,脸色有些颓败,但眼看着雪清河踏入书房,依旧迅速扯出了一点儿倨傲之色。
      “儿臣参见父皇。”雪清河躬身向皇帝行礼,又对雪星亲王一拱手,礼数周全,仿佛根本没发现对方不善的目光,“好巧,王叔也在。”
      雪夜大帝点点头,嗯了一声。

      “太子殿下深夜来访,真是勤勉政事啊。”见雪夜大帝一时间没打算开口,雪星亲王便不阴不阳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殿下今天又是去体察了哪位青年才俊的心意,还是终于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呢?”
      二十五岁的帝国太子至今尚未娶妻,在天斗贵族之间,早已不是什么寻常谈资。
      不是无人可配,而是无人敢配。
      谁都看得出来,雪夜大帝不愿让任何一家贵族借婚姻与东宫结成牢不可破的同盟;贵族们向来明哲保身,自然也不会主动卷入皇帝与太子之间日益明显的角力。

      雪清河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劳烦王叔挂心。不过,侄儿身为帝国太子,寻访人才乃是职责所在,亦是为父皇分忧,魂师大赛汇聚帝国栋梁,侄儿自然不得不多费些心。”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极为恳切,“倒是王叔,近来可好?听说舞堂妹在天水学院表现出众,赛场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侄儿还未来得及向王叔道贺呢。”
      雪星亲王脸色微微一变。
      雪清河却像是毫无所觉,继续温声道:“还有,此次我天斗赛区,史莱克学院连夺预选赛、晋级赛双赛冠军,听说还是全胜出线,这在大赛历史上也不多见,实在扬我天斗国威。回想起来,犹令人心潮澎湃不已。”
      “你——”听到这里,雪星亲王终于忍不住了,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两件事看似寻常,却都精准戳在雪星亲王的死穴上。史莱克学院的恩怨自不必提,那雪舞乃是雪星亲王最不愿提起的私生女,也是其挥之不去的一桩旧事,其天资聪颖、魂师天赋更是卓绝,更衬得亲王嫡世子平庸无能。父女两个虽然血脉相连,但相互之间跟仇寇也没什么区别。
      往常他跟雪清河没少唇枪舌剑,即使厌恨对方以雪舞攻击自己,也从没像今天这样失态过。可见刚才确实被皇帝训得不轻。

      “好了。”
      雪夜大帝适时开口,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那双苍老而又清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雪清河一眼,问道,“清河,你深夜来见,所为何事?”
      雪星亲王也别过头去,深呼吸了一下,再转回来时,脸上的怒色已经彻底收敛于无形。

      雪清河再次躬身,恭敬地说:“启禀父皇,儿臣此来,是为了三日后、天斗参赛队伍前往武魂城一事。儿臣担忧,此行恐怕不太平。”
      “哦?”雪夜大帝一挑眉,“说来听听,如何不太平?”
      雪清河说:“日间,史莱克学院的唐三当众展露了双生武魂天赋,其第二武魂乃是昊天宗的直系传承——昊天锤。
      “双生武魂百年难遇,昊天宗又与武魂殿旧怨未清,试问,武魂殿岂会坐视如此潜力无限的敌人成长起来?故而,儿臣断定,武魂殿必会在途中设伏截杀。
      “此举看似只针对唐三一人,实则是将我天斗帝国的颜面踩在脚下!若教他们得逞,令我天斗参赛队伍于途中平白折损,帝国威严何存?天下魂师又会如何看待我天斗皇室?”
      雪夜大帝不置可否,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雪星亲王也紧紧蹙起眉头,面色沉凝。
      “反之,倘若我们能够成功挫败武魂殿的阴谋,既可向大陆展示帝国保护境内魂师的决心,也可借机交好上三宗。”雪清河微微一笑,说道,“另外,唐三此子,曾同我与宁宗主有一面之缘,其天赋、心性皆为上上之选,若能笼络于他,未来必成帝国肱骨。”

      雪星亲王咬了咬牙根,想要嘲讽,却一时间找不到话头。毕竟,私怨归私怨,帝国利益当前,他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更何况,他刚刚才因史莱克学院之事受训,为了挽回这次处置失当在皇帝心中造成的负面影响,他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补救办法才行。
      最终,雪星亲王只得悻悻地说:“太子所言不无道理,皇室确实应该加强护卫力量。正巧,独孤先生近来在天斗城落脚,本王与他尚有几分交情,待明日便去请他与队伍同行,以防不测。”
      这是协助,亦是展示能量。

      雪夜大帝微微点头,对雪星的识大体颇为满意。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雪清河,说:“你的分析还算周全。不过,清河,以你所见,该如何确保此行万无一失?”
      雪清河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沉声道:“独孤先生若肯随行,自然足以震慑寻常宵小;宁宗主此次也应当会携一位镇宗斗罗护卫队伍。仅以明面上的力量而言,已经称得上周全。
      “但是,武魂殿若决意铲除唐三,我们便不能等闲视之,应当做好最坏的准备。”
      雪清河略微停顿,神情愈发凝重。
      “鬼、菊两位封号搭档多年,最擅封锁与控场,正适合制造一段无人能够及时救援的空隙;而那位裁决阁下,则是比比东手中真正负责取人性命的利刃。倘若他们同时入局,仅凭一位镇宗斗罗与独孤先生,即使能够牵制部分强敌,也难保使团周全。”
      雪夜大帝和雪星亲王的神色同时沉了下来。
      雪清河拱手,掷地有声道:“因此,儿臣恳请父皇,下旨调拨天斗皇家学院三位魂斗罗教委,并一支千人禁军精锐前往七宝琉璃宗暂驻协防,以此换取剑骨双斗罗一同出手!”

      这话一出,书房里霎时间变得一片寂静。
      雪星亲王瞪大了眼睛——那三名魂斗罗教委也就罢了,雪清河居然敢打禁军的主意!
      要知道,皇室禁军,直属于皇帝,更是皇权的象征之一。就算七宝琉璃宗和天斗皇室关系密切,但终究是独立宗门,更位列上三宗第二,如今天斗皇室却要调动禁军去守卫其宗门重地,哪怕只是暂时驻防,意义也非同小可啊!

      雪夜大帝沉默不语,手指再一次敲击起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笃,笃,笃……”
      雪清河维持着拱手作揖的恭敬姿态,没有抬头,也没有催促。

      雪夜大帝早就知道,这个继承人绝不像表面上那样温良无害。按理来说,他本不该再给对方增添更多声望与政治筹码。
      但这项提案实在太合他的心意。
      七宝琉璃宗此前虽已在那件事上作出退让,却终究没有给出他真正想要的结果。如今以协防为名,令禁军第一次名正言顺地踏入七宝琉璃宗的势力范围,既能换来骨斗罗出手,也正好借机敲打一番。
      这一步,值得走。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辨喜怒,“调拨禁军,非同小可。不过,朕准了。
      “禁军以护卫使团、协防盟宗为名调动,军令仍直属于朕。至于说服宁宗主、护卫队伍以及示好上三宗之事——清河,你全权负责。”
      方案由雪清河提出,最终的军权与解释权,却仍被皇帝牢牢握在手里。
      “是,多谢父皇。”雪清河恭敬道。

      雪夜大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清河,你能如此深谋远虑,朕心甚慰。然而,须知凡事皆有分寸,进退得当,方为长久之计。”
      雪清河神色未变,从容回答:“儿臣谨记教诲。父皇,若无他事,儿臣便先行告退,明日前往七宝琉璃宗,与宁宗主商谈。”
      “嗯,去吧。”

      雪清河再次向雪夜大帝和雪星亲王行礼,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书房中沉滞的空气,雪清河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微微一笑——
      第一步,已成。

      ……

      次日清晨,七宝琉璃宗。

      议事厅内,宗主宁风致亲自接待了来访的太子雪清河。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适时奉上香茗,氤氲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脸上的表情。

      “难得见你来得这样早。”宁风致笑着说,不疾不徐地吹了吹茶汤,轻呷一口,“这是七宝城新晒的好茶,清河不如尝尝,是否合口?”
      雪清河却没有端起茶盏,直截了当地说:“茶是好茶,也需细品才能得其中滋味,但在此之前,还是先聊正事——
      老师,昊天锤现世,武魂殿定不会善罢甘休,武魂城一行,不会太平。因此,学生此行,乃是向您求援的。”

      ‘来了。’
      宁风致暗暗叹了口气,面上笑容未变,放下茶盏,徐徐道:“此事,我亦有所猜测。上三宗同气连枝,昊天宗传人有难,七宝琉璃宗绝不会坐视不理,我已经同剑叔商定,本次会全力护卫队伍周全。”
      这是宁风致早已备好的答复。剑斗罗一人,既足以全了上三宗的情分,也恰好将七宝琉璃宗的让步止在这里。
      可惜,雪清河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雪清河缓缓摇头,说:“老师高义,学生感激不尽。只是,剑前辈一人随行,恐怕仍不足以应对最危险的情形。
      “倘若来者只是寻常封号斗罗,有剑前辈与独孤先生同行,自然足以应对;可若鬼、菊两位封号同时出现,以两极静止领域封锁战场,再由裁决阁下趁隙动手,仅凭现有力量,只怕力有未逮啊。”
      听到“裁决阁下”四字,宁风致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他当然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比比东手中最锋利、也最不可预测的一把刀。
      雪清河继续道:“剑前辈足以正面迎敌,却未必来得及兼顾唐三。唯有骨前辈以空间能力从旁策应,才有可能在封锁与绝杀之间抢出救人的机会。”

      “……倘若果真是这三个人一同出马,唐三恐怕凶多吉少。”
      沉默片刻后,宁风致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只是,剑叔随我出行,骨叔便需坐镇宗门,不可轻动。七宝琉璃宗,也没有第三位封号斗罗可派了。”话说得委婉,却将难题不动声色地推了回来。
      七宝琉璃宗并非不愿救唐三,只是不能为了一个尚未真正归属任何势力的少年,将自己的根基置于险地。

      雪清河反而笑了,气定神闲地问:“那如果有办法解决贵宗守卫问题呢?”
      宁风致眼神微动,“你的意思是……?”
      “学生已经奏请父皇,调拨天斗皇家学院三位魂斗罗教委,以及一支千人皇室禁军精锐,在队伍出行期间暂驻七宝城,承担外围与常规防务。”
      雪清河注视着宁风致,徐徐地说,“如此,骨前辈便可随队同行了。”
      “……”

      议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宁风致垂眸,心念电转:
      太子敢提出调动禁军,必然是得到了雪夜大帝的首肯。这意味着此事绝非一项单纯的私人提议,而是天斗皇室已经作出的政治决断;更糟糕的是,这个交换条件实在太过合理且周全,纵使细节仍可以商议,可在战略上,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七宝琉璃宗准备在此时与天斗皇室撕破脸面。
      倘若换作十年前、皇室还需要倚仗七宝琉璃宗的时候,未必敢把手伸得这样深,他也不必如此进退两难。
      但如今武魂殿如日中天、步步紧逼,天斗帝国尚可凭借疆域与国力从中周旋,七宝琉璃宗却没有帝国那样的战略纵深。若想长期抗衡武魂殿,便不能失去皇室这个盟友。
      双方仍然彼此需要,只是这份依赖,早已不再对等。

      剑、骨同时出手,既能护住昊天宗传人,也能借此震慑武魂殿,表明七宝琉璃宗的立场。从这一点上说,这项提议并非全无益处。
      况且,此次离宗时日有限,宗门本身并非毫无防备,再有三位魂斗罗与千人禁军协防,虽无法真正取代骨叔,却足以应付寻常变故,将风险压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可真正的问题,却并不在此——
      皇室禁军入驻宗门势力范围,其意义何等微妙。它确实是保护,但又何尝不是监视与蚕食,甚至……一个警告?

      ‘……看来,先前那件事,虽然勉强给了皇室一个交代,但终究是让雪夜大帝有些不满了。
      ‘至于这个计策,应当是太子的手笔吧。’
      宁风致心中暗叹,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温润笑容。
      “太子殿下思虑周详,如此安排,的确是解了我宗后顾之忧。请殿下放心,来日队伍出发之时,风致与剑叔、骨叔,必将一同出行,护卫队伍周全。”
      雪清河仿佛没听出他突然变换的称呼,起身郑重地施了一礼,“既如此,学生便代帝国,谢过七宝琉璃宗了!”

      正事谈毕,两人又聊了几句功课政务,气氛仿佛重归于融洽。片刻后,雪清河起身告辞。

      送走了太子殿下,宁风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难得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他并没有离开议事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过不多时,侧门打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眉眼与宁风致有几分相似,但生得更加精致美丽,乃是宁风致的长子、也是七宝琉璃宗的少宗主,宁澈。
      他身后的两位老者,一人骨架巨大、皮肉干枯,周身萦绕着一股变幻不定的奇异波动,是骨斗罗古榕。另一人,白衣胜雪、相貌古朴,气息锋锐无匹,是剑斗罗尘心。

      三人各自入座。古榕脸色阴郁,率先说道:“风致,天斗皇室此举,恐怕来者不善。近来他们对我宗,似乎有些微词,尤其是荣荣那丫头……”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宁澈。
      宁风致默然。

      宁澈摇摇头,平静地说:“骨爷爷,就算没有那件事,在当前局势下,天斗皇室为了进一步掌控境内力量,早晚也会走出这一步。我们与帝国绑定太深,已经无法轻易割裂了,好在,上三宗的地位犹在,他们目前也还需要我们,不会做得太过分。”
      他望了望父亲与两位爷爷,嘴角露出了一点儿笑意,“这一次你们外出,我会坐镇宗门,好好稳住内外局面的。”
      至于这“稳住局面”四字,是否还有别的意思——在场几人,皆心中有数。
      “话虽如此……唉。”古榕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闷。

      但在这时,宁风致却忽然笑了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眼中却精光隐现的尘心,语气轻松地说:“剑叔,此行虽险,但或许也是一次机缘。听说那位‘裁决阁下’千重夜同样是一位剑客,实力深不可测,也许,此行能让你如愿,一试天下锋芒。”
      闻言,尘心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兴奋与战意,语声凛然地回答:“正合我意!”

      ……

      晋级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

      天斗城西区靠近郊外的地方,一条偏僻小巷深处,藏着一家连招牌都已经模糊不清的破旧酒馆。夕阳从屋顶残损瓦片的破洞中洒落,照亮空气里浮动的灰尘,也照亮了角落里唯一的酒客。
      那是一个身穿补丁粗麻衣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毫无特色,身体微微佝偻,表情愁苦,手里不停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时不时喝上一口酒,看起来就像乡间最普通的失意之人。
      酒馆老板随意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失去兴趣,自顾自地低头算账。然而,就在老板转身的瞬间,男人原本迟缓的手指忽然变得迅疾而灵巧,探向墙角,轻轻按下一处不起眼的凸起。
      一道隐秘暗格无声弹开。
      男人手腕一抖,将一张卷好的纸条投入其中,随即将暗格重新合上,墙面恢复如初。
      做完这些,他仍坐在原处,将剩下的半壶酒慢慢喝完,这才起身离开。
      而在临走之时,他又在酒馆外、通往主城区的巷墙上,留下了最后一个徽记——一个极其细微的锤形徽记,只是锤首中央,多出了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痕。
      在昊天宗旧日的情报体系中,这个标记,代表着“绝对紧急”。

      ……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酒馆也打烊关门,一切似乎都归于寂静。
      直到后半夜,酒馆中,一只布满老茧与细微伤痕、骨节粗大的手,再次打开了那个暗格。
      对方取出字条,将其展开,安静地阅读了片刻。随后,那只手捏紧纸条,轻轻一搓,坚韧的特制纸张瞬间化为齑粉。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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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近期工作忙,尽量周更。 段评已开,欢迎留爪XD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