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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夺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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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我找到杰克.里森的躲藏位置了,终于可以替你报仇了”。
此刻,白灵精正一屁股坐在墓碑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着眼前的大理石碑絮絮叨叨着:
林凌,最近一年老做噩梦,是不是你在我梦里捣蛋了?
她埋头苦笑几声,又继续开口:
唉,都一年没来看你。
你也知道呀,没来看你是因为我一直在国外追查线索了。
看我远在国外,工作那么忙,网上祭拜一次没落。记得跟老天爷好好说说让我长命百岁、升官发财、青春永驻......
我又去了一些你曾经想去的地方,我呆会把那些城市的纪念品烧给你呀。
越说到后面,她像是觉察到什么,抬手覆上眼睛,拭去不知何时涌上来的湿润。
接下来不再言语,静静的停在那里,周围的光线陡然间暗了下来。
脑海里旧时闺蜜间的嬉笑怒骂画面,像是一部有了些年份的电影,伴着磁啦声和卡顿节奏一帧蹦跶到下一帧。
整个世界彻底静止下来,直到很久以后伴着背景音乐,广播里的电子音响起:各位先生、女士们,公墓开放时间已到,请大家陆续离园。
白灵精这才思绪回笼,她从地上起来蹲到墓碑近跟前。手指轻轻的摩梭着碑面,进而滑过姓名、生卒年月日……
却在她陷入某种痴迷中,从墓碑后渗出了缭绕的黑雾,倾刻间她神经紧绷起来。
作为国际刑警,职业习惯驱使着她摸向配枪的位置,却抓了个空。
巨大的不安定让她心里一时有些发毛,迅速的双脚往后撤。
做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又反应过来将那些恐惧、害怕压到内心的最底处,一时间为刚才自己的感受惭愧起来。
而后上前,用眼睛将墓碑周围几米扫描了一番,却未看出端倪。
她凡事想弄个究竟的瘾又犯了,于是拿出手机,想看看网上有没有类似现象的报导。
正全神贯注时,突然背后隐隐传来些不安,神经紧绷间猛地被人拍了拍肩膀。
她反手一个擒拿术将那人的双手从背后锁住,定睛望去。
“哎呦,疼疼疼……。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住你这么一下子”。面前那人双手、身体不停的挣扎着,并发出阵阵呻吟声。
白灵精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对方身着保安服,身形单薄的像纸片人,也如同一块宽大的破布挂在矮小而佝偻的稻草人身上。
她赶紧放了对方,之前绷紧的神经一时并没有放松下来,再次打量了对方几眼的同时又顺嘴嘟嚷了声:“你没事,拍别人背干嘛”。
“姑娘,我们早就闭园了。在后面叫你老半天,都没反应,还以为你丢魂了”。保安懒得去瞧白灵精一眼,只是一个劲的按摩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和肩胛骨,苍老的语言里伴着微弱的桀桀声。
白灵精打了一个冷战,总觉得对方身上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她抖了抖身上的浩然正气,又观察到弄疼了别人有些理亏,摸了摸鼻子说:“叔,你肩膀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去医院看看”。
“哪有那么骄气。姑娘,这天都阴下来了,今天又是鬼节,这墓地阴气重,赶紧回家吧!要不丢了魂可找不回来了”。话语说到最后,他音量逐步变小,自带一股又凉又刺的阴风直往人脑髓里钻。
白灵精第六感乍起,隐约间有个声音不停歇的提醒着她“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
迎着路灯下晦暗不明的亮光,视线里传送来了对面的一张脸。
单单看那骨感分明的脸上似乎没有血肉,很像是一张灰暗的面皮直接糊在脸上。眼眶里看不清眼珠子,只见得到好几个深凹,让那截脖子上头活像是顶着个骷髅。
还没等她再看个仔细,那人自顾自的转了身,几秒钟的时间便是消失在白灵精眼前。
适时的秋风卷起落叶带着沙土,眼前一时间模糊一片。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转身反覆扫视了好几遍四周,坚定的无神论信念让她的心神重新归了位。
未看出什么端倪,她最后看了几眼闺蜜的墓碑,心里念叨着“等我的好消息”,便是转身离开。
却在她转身一刹那,一个喜悦的萝莉声响起:"这具身体,我吉小星收下啦。"。
这个声音白灵精自是听不到,她见天色已稠的如同墨汁,便以极快的脚步走到墓园的停车场。
又很快的找到自己那辆破破烂烂的座驾,坐上去刚启动汽车,赫然见到车头处站着一个人,吓得她慌忙间猛踩了刹车。
她的头随着惯性往前冲,还在她接连喘气时,那人瞬间来到了她车窗前。
她有些气恼,一抬头发现又是那个怪异的保安大叔。
她抑制住心头想骂娘的冲动,摇下车窗,没好气的说:“叔,注意安全”。
那位保安却是没睬她,眼睛望向她车后座,严厉而洪亮的喊道:“小鬼头,别捣蛋了”。
白灵精只觉得莫名其妙,一时间怔怔的。
大叔等了一会儿,又叹了几声气,随即将脖子上挂的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吊绳取下来,摩挲了几秒递给了她。
便是没有任何解释,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白灵精不明所以,目送着大叔的背影,重新启动了车。
在车开出去十来米的样子,她的魂终于归位。看了几眼放在车头的那个吊绳,心里不禁发笑起来。
一时间纠结起来,这个物件直接丢了吧,心中总说不出的不妥。放在手里吧,和自己无神论的身份完全不搭。说实话,看着也有些瘆人。
于是,她下定决心吊转了车头,回了保安亭。此时那里没人,于是她透过玻璃将物品放到了桌子上。
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后面传来微不可见的叹息声。
等开出去许久,她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件理了一遍,心中直道“也太不科学了”。
身为刑警她不仅擅于查案,也乐于查案。她甚至对今天的诡异产生了搞清楚的兴趣,但最终又想到目前最重要是为林凌报仇。
她最后定性为自己想念林凌入了迷,所以有些臆想了。以此来强行的盖棺定论。
一提到闺蜜,她的整个人完全被记忆禁锢的无可自拔。
她,白灵精,29岁。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至于父母嘛。院长也说不清楚是谁、做什么的,反正被人发现时,她就是躺在在孤儿院门口的地上。
当时已到深冬,她身上穿的还是单衣,院长一摸她脑袋,发现滚烫到不行。
现在已退休的老院长一提起这事,眼眶就红的不行。
在院里凡遇见好吃好玩的,其它孩子总争先恐后的往院长和老师跟前凑,她却是默默的藏在角落。
院长妈妈又总是能留意到她,分发完毕来到她面前,特意把专程留的那份放到她手里,摸摸她的脑袋,无奈的说道:“小白,主动点,别这么胆小”。
可她那时个头又瘦又小的,在争抢上完全不占优势。
又因为其他孩子认定院长对她特殊,在院里工作人员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被子会被人撒了尿,分发的零食被人抢了,不时的被人拎到角落里打一顿。
她不敢反抗,更不敢吱声告状,因为她亲眼看见一个叫小月的孩子,因为告状,被人推下楼梯摔断了腿。
于是她和院长保持距离,院长再一次想摸她的头时,她远远的跑开了,她似乎能感受到背后院长那受伤的表情。
她期待着被人领养,但最后又因各种原因重新回到孤儿院,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抛弃。
八岁的她,有次在大家集体吃饭时,趁没人时悄悄的溜上了楼顶。
那日的天气可好了,太阳不刺目却暖的刚刚好,天空幽蓝纯洁的像湖泊。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的,像是她最喜欢吃的棉花糖,也像是失眠时嘴里数着的绵羊。
于是,她一步步踱向边缘,想象着呆会自己像一只鸟那样惝仰于其中。
突然,有人从后背抱住了她,把她抱离了楼顶边缘,温柔的呢喃着:“小白,不要怕”。
她就是林凌,当时10岁,白灵精完全记不得她是何时进的孤儿院,只觉得眼前的她像是从天而降的漂亮仙女。
过去、现在的每一天,白灵精在心中仔细的描摹着林凌的样子,想深深的把她烙印在灵魂深处。
她长着一张瓜子脸,黑发红唇,身型高挑修长。眼珠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宝石,尚幼小的人儿身上透着沉静而坚定的成熟气质。
当天晚上,大家熟睡时,林凌把那些欺负白灵精的所有小孩全提溜到了楼顶。
他们一个个的嘴里被塞上了袜子,双手被绑向身后。然后像一串蚂蚱似的捆在了楼顶的铁柱子上。
然后,林凌领着白灵精,指挥着她去打他们。
望向他们眼里的哀求、恐惧,想起他们往日的嚣张、恶毒,白灵精心中的暴虐因子瞬间被点燃,她举起手,想狠狠的扇向其中一人的脸。
可当手掌离对方只有一毫米时,沉入那惊恐的眸子里,她的手不受控突然静止了下来。
想起曾经的欺凌与羞辱,她压下心里的道德批判,拼命指挥着自己“打下去、打下去......”,可那手偏是纹丝不动。
那一刻,白灵精觉得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整个人说不出的恐慌,而在此后的人生她也渐渐习惯了这样失控的时刻。
自那后,白灵精和林凌变得形影不离了。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她粘着她,还是她粘着她。
在白灵精的心里,林凌是她的小妈妈。
她的小妈妈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教了她武术,还帮助她提高学习成绩,她俩是院里那一批里唯二考上大学的人。
在林凌的照顾和保护下,白灵精平安的长大了,同时快乐的生活着。
冥冥中白灵精不知脑袋抽了什么风,大学选专业时,不顾林凌的反对非要去做警察。
而林凌只得跟她报同一专业,工作后又通过各种办法成了她的搭档。
但惭惭的,白灵精心中升起说不出的厌烦,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只风筝,被一根线牢牢的拽着。
拽着线那头的人,是林凌。
所以,她想要自由。
就在两年前,她所愿达成,林凌永远的离开了白灵精。
她心中想着这些事已然回到家,正准备找钥匙,却发现下车拿的包居然不见了,抬眼发现自己按着门把手的那只手,居然能穿过门把手。
当她的手又伸向防盗门,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穿墙而入。
一时间她疑惑和恐惧的得不行,她只想快点进屋,去见见屋里等待着自己的男友,好汲取些安全感。
可当她飘进了屋,却听到屋内有花瓶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重物落地,白灵精心里顿感不秒。
她径直飞奔向卧室,果然男友陆屿倒趴在地上,后脑勺正沮沮的往外流着血。
在他身旁,正蹲着个女子,那女子正好脑袋偏了角度让白灵精看了个大概。
白灵精赫然发现,那张脸居然是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