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高岭之花开不开 化妆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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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起了阵阵不明朗的笑声，在场的人大多为轻声浅笑，让笑料蔚棠茫然中有种步入红楼梦大观园的错觉——她成刘姥姥了。
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贾府老太太呢？！
是换下戏服出来的容玙。
交襟款的V领针织衫露出不输于白针织衫的皎洁肌肤，直角肩和天鹅颈有了最合标的模板，脖颈没空荡，叠戴了两条宝格丽项链；所搭配的裤子并非常见的黑白配，而是一条浅卡其色的垂感西裤，挥发的雅致感郁重。
对于上头强安在她肩上的任务——开发出新款超出大众之流的游戏，她有头绪了。
就采用戏曲主题，里面的角色她必然要插一个容玙缩影。他简直是现成的参考样本。
在蔚棠深陷于灵感风暴中构思的时候，善良的“贾府老太太”把戏服捧来蔚棠跟前。
容玙挑手抖动长裙下摆时都给人一种抖水袖的行云感，他将裙幅上的绣花展现，声线细沉：“这是苏绣，图案是蝶恋花。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拍照记录。”
蔚棠眼一亮，马不停蹄地把手机掏出来。在容玙的耐心配合下，她把这个戏服上的大部分图案都给拍了下来。
对比手机上的照片与自己肉眼所见的真实绣图，她感慨道：“眼睛果然是最好的相机，根本没法比。”
在收起手机之前，蔚棠得寸进尺地仰视着容玙，期待道：“咱俩能加个微信不？就是以后再有什么疑问我能打扰打扰你吗？你放心，我会有分寸感的，不会经常骚扰你。”
但经常骚扰剧院是必然的。
她已经决定，未来的一个月都要往剧院里钻，干些打杂的活儿也行。
能加上容玙的联系方式自然是再好不过，戏曲主题的游戏创作，知识还是需要请教这方面的专业人士的。
微卷的短发的缘故，让女孩子瞧上去多了些无害，但深邃且有少许异域感的五官又增添了艳丽成分，当前那双嵌有浓密眼睫的桃花眼正如靥星般眨动，琥珀色的瞳仁清莹莹，看着是令人难以拒绝的。
而容玙也没有要拒绝她的意思。
在交换过微信及电话后，蔚棠喜气盈腮，就在她还想继续追问有关昆曲的文化时，眼皮跳个不停的老太太站了起来，并且拽住了她命运的后衣领。
被扯着卫衣帽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蔚棠鼓了鼓腮帮子，不乐意地转脸朝向蒋文秀道：“奶奶你干嘛呀？”
“我干嘛？你打扰人家打扰得还嫌不够久呐？人家刚演完戏，等会儿还得去接着练功，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话家常。走了，别打扰人家了。”
没好气的态度是给蔚棠的，笑脸是给化妆间其他人的，蒋文秀向其他人的道了声不好意思，又冲着容玙多介绍了蔚棠两句：“她跟你一样的年纪，不过比你小几个月，还是不够成熟，你多担待担待啊。要是被她扰烦了，跟奶奶讲，我教训她。”
谈到“教训”二字时，蒋文秀女士还亲身演示了一番，上手啪的就是一巴掌拍在蔚棠的后肩上，使得蔚棠深感要有一口血呕出来。
善良的“贾府老太太”面露担忧，容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轻攒眉头道：“蒋奶奶，您不用把蔚棠想得太糟的，我倒是认为她很有趣。”
蔚棠真是感动得要泪流满面，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温柔善解人意还美丽动人的——男人。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在被蒋文秀拖走之前，她扭着脑袋冲容玙发好人卡，得来的是后者略显无奈的笑容。
化妆间的门被离开的人关上，落在化妆间里的人笑谈道：“真没想到蒋女士对孙女的方式是这样的，不过刚刚那个女孩子的性格好可爱。”
饰演柳梦梅的坤生早已卸好了妆换上了常服，之所以没走也是为了多欣赏一会儿化妆间里的“祖孙乐”，她慨叹道：“蒋老太太应该是很疼她孙女儿的。看得我想起来了我自己的奶奶。”
话茬不知被哪个工作人员给丢去了容玙身上：“诶，倒是容玙，你不是不随便加人微信的吗？怎么这回连着电话都给出去了？”
被打趣儿的当事人容玙自若从容，挂着笑的眉眼堆积着多情意，他徐然道：“和你们的想法大同小异，我也觉得她的性格很可爱，兴许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再者，她是蒋奶奶的孙女，我没有不给蒋奶奶面子的道理。”
一段话说得滴水不漏，惹得其余人彼此交换过眼神，齐齐奏出惋惜的语气揶揄：“嗳唷，还以为是高岭之花准备开了呢。”
容玙面色不改，神闲意定道：“没有高岭与否的关系，我和大家的角色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尽己所能。花总会开，但在花开之前，总该积蓄足够的力量。”
……
敲门声叩叩响起，门外传来蔚棠母亲徐佩的声音：“棠棠，出来吃晚饭了。”
坐在电脑前，两手搭在键盘上奋战不休的蔚棠目不转睛，拔高音量答应道：“知道了！你们先吃吧，我晚点再吃！”
萌发出的灵感可比填饱肚子重要得多，肚子饿一会儿再吃些东西便能饱，灵感放着不管，隔个一时半刻就要枯竭，徒留她绞尽脑汁去回忆却一无所得。
撂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远在公司饱受加班摧残的贝音拨来的电话。
甫一接通，贝音就凄哀地拖着那把沙哑的嗓子道：“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啊？灵感取材还没取完吗？这都三天了啊姐姐，没有你我一个人在公司怎么活啊，他们全逮着我一个人薅你知道吗？”
贝音是蔚棠的高中同学，二人自高一因饭碗结缘，偶然发现兴趣爱好重叠率极高，外加学业水平势均力敌，遂报考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专业，实习的公司虽然不是同一家，但最终她们还是进入了同一企业——无页网络。
大厂之所以能成为大厂，在于其剥削强度——别的大厂蔚棠不清楚，但无页她是了如指掌的，星星不睡无页不休。
对贝音，蔚棠表示同情，她的手指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转而拿起桌上的水啜了几口，被水润过的泠泠懒懒吐出：
“没办法呀，《匿明夜》不是爆了嘛？再加上以前大学实习期又和当时的团队打造出过爆款MMO游戏，还有之前的《原野》，履历太精彩的结果就是要肩负重任咯。”
“比起让我全天坐班，领导他们更乐意让我出来找灵感，再为他们打造出下一个爆款。但是你要知道，创新和商业性是很难平衡的，而且要满足政治正确，这可不是好打磨的。”
但蔚棠这一套应付高层及同事的话术对贝音是无效的，她开门见山道：“别废话，你直接说你打算磨洋工磨多久。”
闻言，蔚棠也不再操着那口虚伪，她坦荡回答：“少说一个月。我不想再体验早九晚无限的感觉了，横竖月薪都那样，我干嘛非得待公司受罪呢对吧？这种以找灵感为理由的带薪休假，真是爽中爽，我愿意找一辈子的灵感。”
听筒安静了片晌，旋即爆发的是贝音的哀鸣，她干嚎道：“所以咱们这乙游策划组的任务你就要甩下来了吗？资本家真是好残忍的一颗心，也不想想咱们的乙游为公司贡献了多少流水；回回新卡池一出，流水就要登顶前三，咱们乙游的富婆可是很给力的啊！”
干嚎的人如同人格分裂般又迅速回归冷静：“所以你未来一个月要去做什么？在家躺睡吗？”
蔚棠单手支颐，她撩着眼，看着屏幕上被敲在文档中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打了个哈欠，倦怠道：“如果可以我也很想躺睡呢。”
“不过我还是个恪尽职守的人喔，游戏的主题我已经想到了，大概的雏形已经有了，我现在正在码细节和游戏世界观，一些角色也在记录中。未来一个月，我准备去激发我灵感的地方待上一个月，明天就开始。”
而需要负责替她扯篷拉纤的，自然是蒋文秀。
凭着蔚棠的俐齿伶牙死缠烂打的攻势，外附她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前去打杂是由于自己那颗幡然醒悟的心——
明白非物质文化遗产对于作为国民的自己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她渴望浸入昆曲文化的海洋遨游，然后成为一双助力昆曲文化走出小众圈层的推手。
攲在床头的蒋老太太摘下自己耳朵里塞着的蓝牙耳机，手指一点，把iPad上正在播放的戏曲给暂停，她盯着蹲伏在床边的蔚棠的眼睛，略带怀疑地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蔚棠真挚地睁着自己的眼睛，不假思索地啄啄下巴，仿佛在言表肺腑：“当然了奶奶，我甚至已经开始为十几岁时拒绝和你一起去剧院而感到深深的懊悔了，我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居然拖到现在才明白戏曲这门艺术的内涵有多深。”
蒋文秀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忖，须臾，她松下肩膀往后靠着床头，轻悠悠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找刘院长说道说道，让她给你安排个能够磨炼你的职位。”
磨炼？
蔚棠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要开始跳了。
翌日入职，蔚棠真切感受到了第六感的威力。
她沉默地拿着扫把和垃圾斗，缓缓低下脑袋，看着自己身上外套的蓝色罩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高岭之花开不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