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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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圣心教堂内
平日里连风穿过都似要放轻脚步的圣心教堂，此刻却被嗡嗡的吵嚷声填得满满当当。象牙白的穹顶下，身着白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往日里虔诚温顺的姿态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交头接耳的骚动。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色块，却照不进这群年轻人眼底的躁动。
佐伊斜倚在立柱旁，指尖夹着的软饮吸管被他咬得有些变形。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弧影，神情是漫不经心的散懒。
他没怎么听旁边朋友在说什么，注意力大半落在杯壁凝结的水珠上，那水珠颤巍巍地往下滑，最终坠入杯底，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喂，你们听说了吗？分教院那边出事了！”一个女生突然拔高了声音，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眼神慌张地扫过围着她的那群人，声音里的颤抖几乎要溢出来。
“啊？什么事啊？快说说！”旁边挽着她手的女生立刻凑上去，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推搡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脖颈上的十字架吊坠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两个女学生，在教门面前手拉手求告，说……说要爱，求主放过她们……”最先开口的女生压低了声音，可话语还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人群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啊？这不是很常见吗？”有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圣心教堂规矩极严，不允许有学生之间有情爱之事发生，无论是男是女，凡是被发现，轻则被剥夺受教资格，重则沦为自由民，从此与圣恩绝缘。这种事私下里偶有发生，只是从未有人如此大胆，闹到了教门面前。
“不是，她们俩！是……”那女生还想再说，声音却被一道清冷的男声截断。
“是什么？”
佐伊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冽，眉眼间却莫名地笼着一层烦躁。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烦躁从何而来，像是有只小虫在心头爬过，痒得他有些不耐。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拨开人群，站在了那几个女生面前。午后的光恰好落在他发顶，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金边，可他眼神里的淡漠却让那金边也失了温度。
他垂眸看着那几个被他突然出现惊得一怔的女生，语气没什么起伏：“人家的事，很重要吗？人家喜欢谁，跟我们都没关系，性取向是男是女，都没关系。爱，是神赋予的能力，跟性别无关。”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扣，那是一枚银质的十字架扣，边缘被他摸得有些光滑。他看着那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女生，对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女声插了进来：“佐伊，你马上过来一下。”
是修女长。她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手里攥着一本厚重的圣典，眉头微蹙着，眼下的青影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佐伊闻言，眼皮几不可察地掀了一下，刚到嘴边的“可是”又被他咽了回去。
“过来吧，圣子的见面仪式要开始了，别让人等急了。”修女长的声音放柔了些，但眼底的焦急却丝毫未减。
“好吧。”佐伊没再多说，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他转回头，准备离开前，又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在怔愣的女生们，“管好你们的嘴，不要过多议论。记住我说的话。”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每个人的心里。他的眼神在她们脸上停留的瞬间，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锐利，让那些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人，都下意识地闭紧了嘴。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停留，抬脚跟上修女长的背影，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白色的袍摆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回廊的尽头。
女孩们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都怔愣在原地，脸上是茫然无措的怔忪。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人讷讷地开口：“他……他好奇怪啊……”
可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轻轻撞了一下，大家互相看了看，很快又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只是再没人敢提及刚才那两个女学生的事，佐伊刚才那眼神，像是在她们心上烙了一下，让她们莫名地不敢再多嘴。
而走在回廊里的佐伊，却在修女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那股烦躁感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管那些闲事，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爱与性别无关……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回廊的风带着教堂特有的熏香气息吹过来，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那丝困惑。他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尽头那扇通往主教厅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