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79、裂土分疆 真面目

　　真面目被揭开，祁柳安仰头叹气，眼前手握西北兵权的二弟随时可能会离开皇宫，这叫他如何不心急？

　　“二弟同意吗？”祁柳安不想失态，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烦躁。
　　“恐怕不能。”祁云烨回答，“大哥要我，无非是想要我手里的兵权，想要西北的士兵听从你的调令，但这是不可能的。”

　　祁云烨抬起手，指向乌麦神山的方向，“金昀国的首领，也就是少主的父亲即将退位，新首领理应是少主，可金昀国内部有不少在暗中蛰伏的势力，想要取而代之。大哥，你是聪明人，应当猜得出少主此番前来并非只为加深两国情谊，他也是在为自己寻求景国的支持。”
　　“况且这些年，金昀国与我国接壤的地方矛盾频出，军民死伤数量逐年增加，等到他们内部开战，矛盾必然激化，西北的士兵必须待在原地驻守，不得离开半步！”

　　祁柳安皱眉，再度开口，“二弟说的情况我也略有耳闻，但你就不怕吗？其他人都有可能在夺得权力后削弱你手里的兵权，甚至想方设法除掉你。二弟，我给不出一定能赢的承诺，但我发誓，若你愿意帮我，我与你的性命便是一条，只要我不死，你就一定不会出事。”
　　说心里话，祁柳安最后的发誓令祁云烨有点心动。
　　他将目光置于西北，遥望着自己心在的地方，“大哥，我与安枕自幼相识，一起约定驻守西北，现如今安枕已死，我早已不是为自己活着，既如此，我的每个选择都不能由我一人做出，你去问问安枕吧，安枕同意了，我就帮你。”

　　握着缰绳的手臂青筋暴起，祁柳安知道拉隆祁云烨的计划没戏了，对方让他去问安枕，去问一个死人的意愿，这明摆着就是不帮的意思。
　　“打扰了。”
　　祁柳安阴沉着脸，打算骑马离开。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祁云烨的声音，“大哥！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无论是谁继承了父皇的位置，我都会拼尽一切守护西北，我不为你们，是为安枕！”
　　祁柳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眼瞧着虞鸣的帐子越来越近，他的心里也开始紧张。
　　他开始猜测，等到虞鸣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维持眉眼间的平静？

　　“一只野兔！”

　　山林另一边，常衍举着青翅抓回来的野兔，朝着祁清枢大喊。
　　祁清枢笑着靠近，目睹刚才的一切后，他对青翅的感情愈加浓厚。
　　兔子被绑在马鞍上，常青从怀里拿出几块肉干，算是对青翅的奖励。

　　“将军，青翅飞的时间不短了，让它停下歇息一会儿吧。”
　　“自然。”常衍道，“我也舍不得让它太过劳累。”

　　两人交谈的时候，青翅在常衍的手臂上左右横跳，炯炯有神的眼睛快速转动，话音刚落，它立刻展翅，只是胸膛里的热血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常衍的眼神给压了下去。
　　随即，它被安置在马鞍的歇鹰架上。

　　“殿下。”常衍道，“在你看来，这山林里有什么猎物是青翅捕不到的？”
　　“少之又少。”祁清枢回答，“论战力来看，能敌得过青翅的几乎没有，但对于成年鹿和体型较大的黄羊，青翅估计无法靠自身的力量，将其送到将军的眼前。”

　　常衍认可的点点头，“正因如此，每回青翅狩猎时，我都会跟在后面，你要知道，山林里危机四伏，捡猎物的同时，我也会在暗中保护它。”
　　“原来如此。”祁清枢看向闭眼小憩的青翅，道，“有了将军的帮助，才能放心身后，才能义无反顾地向前。”

　　“我很高兴殿下愿意这样想。”常衍想起之前的某件事，继续道，“说起来，你与四殿下的关系应该比之前要好很多，毕竟，你曾经救过他。”
　　“当时四弟被人暗算推进湖中，我是他的哥哥，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可大殿下也是他的哥哥。”常衍转头，心中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同是哥哥，做法却天差地别。”

　　祁清枢意识到什么，赶忙安抚，“大哥的做法确实不对，四弟也不该遭受这些，不过往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我想四弟不会再对大哥抱有希望了。”
　　“你说得对。”常衍稍稍冷静下来，语气平缓，“只是我在想，我无法时刻陪着四殿下身边，弟弟的功夫又不行，到时候谁来保护他？”

　　话里有话，祁清枢听懂了，而且他打算立刻发出邀请，“回将军的话，我可以。”
　　这句话的目的很明显，但此时再去搞那些弯弯绕绕反而会让人心生厌烦，再者常衍是武将，也不喜欢将一句话拆解后反复咀嚼。

　　而常衍本人的反应，也印证了祁清枢的想法是对的，“三殿下有志气。”
　　“不怕将军笑话，刚回宫那会儿，我靠着陛下给的偏爱得到了丞相的认可。”

　　祁清枢开始加码。

　　“后又凭着这一点，在季公子的帮助下，拉拢了季大人和萧将军等人。”
　　“还有妹妹，她的势力都藏在暗处，将军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我想。”祁清枢一锤定音，“我能够保护好四弟。”
　　“你能得到萧将军和公主的帮助我倒是不意外。”常衍问，“但季大人和丞相的关系，差的就剩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暴晒了，他们...是如何容忍对方的？”

　　“很简单。”祁清枢回答，“能与丞相一起做事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想将虞大人排挤出朝堂的人，知道这一点后，事情就好办了，不过这都是季公子的功劳，将军要想知道，可以去溯遥宫亲自问他。”
　　一脸不可置信，常衍失神的看着前方，“没想到，我竟然还能看见丞相和季大人携手对付其他人。”

　　“听将军这么说，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差。”
　　“不是应该，是一定。”常衍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场面，“每日上朝，我不担心陛下突然下令让我去带兵打仗，却时常担心会不会被那群文官误伤？”

　　祁清枢想像那个画面，几个一身书卷气的人拿着笏板互相敲打，嘴里骂着最脏的词，混乱又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