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72、兔归各怀 号角声

　　号角声响，比试结束。几名士兵快步走来，将被射中的兔子摆放整齐。
　　灰的、白的、褐色的、花的，长耳朵耷拉着，短尾巴蜷缩着，一排排放好，陷在草里，站在远处看，它们就像一个个圆润饱满的花簇。

　　周围的文臣武将都在看，数着谁设中的兔子最多。

　　人群众让开一条道，祁旻带着几位参与比试的人走过来。
　　太监李德恩上前道，“陛下，今日比试第一是大殿下，一共射中七只。”

　　祁旻点点头，“意料之内，朕的这个孩子一向锋芒毕露。”
　　祁柳安负手而立，垂下头，接受着自己父皇的评价。

　　“其次是少主和二殿下。”李德恩指着地上的，“二人都射中了六只。”
　　“哦？”祁旻朝着祁云烨和赫连达婺看去，赞赏道，“你们的关系当真是不浅，连比试的成绩都要做到一样。”
　　周围人附和着打趣。

　　说话间，李德恩走到右边，道，“最后是三殿下，四殿下，还有...公主，他们都...射中了四只...”
　　闻言，祁旻停在原地，自己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三个人。

　　“不愧是手足兄弟。”

　　赫连达婺却先开口，“陛下，他们三人射中的数量虽然是最少的，但今日的比试本就是为了助兴，输赢并不重要，情谊才最重要。”
　　祁旻看着赫连达婺，从他的位置来看，这个金昀国的少主刚好挡在自己唯一的女儿身前。

　　“既然少主这样说，那我也就不追究了。”祁旻的目光扫过祁清枢、祁嘉木和祁曦云三人，“今日就依少主所言，权当是给这场狩猎添些乐子，输赢暂且不论。”
　　“谢父皇。”三人齐声回答。

　　只是不再追究事情的经过，祁旻却依旧上前，从地上拎起四只兔子，“老三，过来拿着。”
　　祁清枢依言上前，从对方手里接过兔子。

　　“你这四只还是活的，就不交给李公公他们处置了，你自己想办法养着吧。”
　　祁清枢应声，却明显感觉到，对方在用很大的力气将兔子甩在自己的怀里。

　　一旁的李德恩则早就注意到祁旻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心中了然，陛下这是生气了，但又不能反驳赫连达婺，于是就只能借着这个动作把火气撒在三殿下身上。
　　不过好在，这回让祁旻感到颜面丧尽的人是赫连达婺，他们的陛下尚有一丝理智，自然不会因为私情毁了国家大事。

　　回去的路上，祁清枢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试图通过外观找出里面最温和的一只。
　　“三殿下。”苏子卿主动靠过来道，“你是打算要将这兔子放自己宫里养着吗？”

　　祁清枢停下脚步，回道，“是，苏大人...是想要一只带回去吗？”
　　“正有此意。”苏子卿道，“三殿下，不瞒您说，前几日我与夫人之间生了矛盾，方才看到这兔子，就想着带回去一只哄哄我家夫人，还望殿下成全。”

　　“苏大人见外了。”祁清枢回答，“嗯...除了左边这只橘色的，苏大人随便选就是。”
　　苏子卿千恩万谢，最终带着一只蓝褐色兔子走了。

　　目送人离开，祁清枢刚走出没几步，又遇见迎面走来的萧倾云。
　　“三殿下。”对方带着和苏子卿一样的表情走过来，道，“方才我见苏大人从您这儿要走了一只兔子，不知殿下可否也给我一只？”

　　祁清枢同样没有拒绝，只是问道，“萧将军是为何？”
　　萧倾云抬头，眼中尽是藏不住的喜色，“过几日是我儿萧鹭的生辰，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不少礼物，但活物比死物有趣，况且礼物多一件不是坏事，我不清楚萧鹭喜欢什么，但就算他不感兴趣，他身边的那位姑娘总会喜欢的。”

　　“您爱子心切，我总是要支持的。”祁清枢道，“不过，我想留下左边这只橘色的，将军就从另外两只中挑一只带走吧。”
　　“多谢。”萧倾云抱走了体型最小的那只。

　　一连少了两只兔子，祁清枢自己也轻松不少。

　　“哥。”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祁清枢习惯性的以为又是来要兔子的，便毫不犹豫地把那只黑白相间的兔子塞进了说话人的怀里。
　　“我要留下这只橘色的。”祁清枢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

　　祁嘉木愣愣的，他原本只是想和自己的哥哥说几句话，却不料竟被塞了一只兔子，而且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没有选择毛色的余地了。

　　“这兔子还不错。”身旁的常青低声道，于是下一秒，那只本该待在祁嘉木怀里的兔子就来到了自己的手里。
　　“哥。”常青也喊哥，并在这之后，常衍拎起了兔子的后颈。

　　祁嘉木则快走几步，和祁清枢肩并肩一起走。
　　“哥，今天比试的时候，我看到你有只兔子被大哥截走了，是不是？”祁嘉木问，“若加上那只，你就是五只兔子。”

　　“加上也没用。”祁清枢放慢脚步，“就算我五只，也照样不及大哥，倒是你和妹妹，若是能专心射箭，说不定这第一就真不是大哥的了。”
　　祁嘉木低着头，反驳道，“可是你的兔子都还是活着，相比之下，射中可比活捉简单多了。”
　　“或许吧。”祁清枢回答，“四弟要去溯遥宫做客吗？如果一直跟着我走的话，回的就不是回禄宫了。”

　　听到这句话，祁嘉木抬起头，才发现当前的位置已经能够看到溯遥宫的牌匾。
　　他停下道，“今日太晚了，我能以后来吗？”
　　“能。”祁清枢看着他，“你也可以和妹妹一起来，无论是谁，我和季公子都很欢迎。”

　　常衍和常青的面露喜色，真心实意的为这对兄弟开心。

　　“那就这样说好了。”祁嘉木大声道，“我以后会常来的！”
　　看着祁嘉木和常氏兄弟离开，祁清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后整理好衣服领子和袖口，才抱着最后一只兔子走入溯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