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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一章 逐鹿伏水 伏水之乱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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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怀抱着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抽搐的鸠,抚摸着她此刻无力垂下的头颅,鸠似乎因着忧的动作清醒了些,她的脸极度的苍白,看上去如死人一般。
鸠慢慢张开了眼睛,里面透着疯狂而饥渴的光芒,拉开身前之人的兽衣,如同食人血肉的妖魔,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吸食着他身上的热血。直到身前的人如他一样全身泛起骨骸般的灰白色。鸠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血色。舔了舔唇边的血液,本是皱眉厌恶的表情,隐隐间反而透出几丝情不自禁的餍足和喜悦。
“可好些了?”忧即使面对如此的情况,面上依然淡漠如前,手上抚摸鸠的动作也没有因疼痛而停止,出口的话虽毫无平仄,却仿佛落在了鸠的心上,平复了她心中无端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
“好在有你……否则这次怕是真的要死了……”鸠伸手抚摸着忧兽衣下结实而温热的胸膛,在茱萸墨晕间徘徊,感受着那逐渐硬朗地触感,喃喃道,“他们竟然敢如此对我?竟然敢如此对我??”说道愤恨处,鸠因在地上爬行而折断的指甲,深深嵌在了忧的肉中,可惜她之前已被麝挑断了手脚的筋腱,手上的力道还比不过孩童。
忧放于鸠头顶的手沿着她的背沿而下,握住了她满是擦痕的手,吻了吻鸠有些青紫血痕的额头,淡道,“他们跑不了的……我为你去把他们抓回来……可好?”
鸠此刻虽然全身如同废人一般,可这却不妨碍她实施报复的决心。她把身体软软地倒进忧的怀里,享受着男人的强壮和体贴,良久道,“好,你去吧!带着我的守卫去,我要用他们的头颅盛放他们的鲜血,我要用他们的血肉招待部落所有的人!”
忧终于慢慢离开了鸠,跪在了她的身前,吻着她软弱无力的手背,微微一笑道,“谨遵你的命令,我的族长……”
忧走出族长豹帐时,隔着人群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因寻获鸠族长接受着几个酋长羡慕而热情的追捧,倒也是荣宠不惊,这他人看来有些奇异的态度,在忧看来却是理所当然,那人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同时也是他手中一张可遇不可求的“王牌”。忧缓缓走到人群的外围,拍了拍一个正往人群深处张望的男子,语气中显得很是郑重,“皋,去请你的主子出来趟,我有事与他商量!”
泉站在众人之中,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那段“虚华辉煌”的岁月,那时候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无聊透顶,可如今却又有了另一番感受。他只是微笑着点头,举手投足间都让人无法去鄙薄他的存在,可他同时也有些可悲地不愿意开口,因为他知道发出声音的刹那,他就失去了回忆过往的权利,而不得不再度面对丑恶而赤Luo的人心,记起昔日那些教会他丑恶一切的人……
忽然泉的肩背上传来熟悉的触碰,这样小心的碰触定是来自于他那忠诚的族奴皋。泉随着他向众人点头告别,退出了篝火边。
忧站在阴影中,看着泉走了过来,对着他点了点头,郑重道,“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已获得了鸠族长的信任,而我也拥有了部落半数的武力。明日,我就要带着1000人去追击大屠的仇人……”忧说到这里,忽然望着远处一派笑闹和详的酋长们,冷笑了一声,“明日,你可愿随我去?”
忧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淡淡抬头扫了泉一眼,见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直到发现那里这会是空无一物。“你说,这世上只有她知道最详细的农耕之法,只要得到她,就能得到农耕之法?”
忧低头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点头道,“没错!只要你得到她……”
忧看着泉在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脸上所展现出来的狂热神色,瞬间仿佛感到了一阵浓重而深沉的迷茫,这样的感觉来得太快太深浓,让他有片刻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又到底在做什么……良久泉断续而破败的嗓音再度响起,“好!我会帮你找到他们,而你要如约定让我得到她。农耕之法,依照约定我将会与你共享。”
忧看着泉,却忽然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嘴上道,“我只有三日,如果追不到,就必须返回。”
“为何?”泉的问话有些急切。
“三日后,我必须回来,”忧勾起唇边的冷弧,哼笑着,“那两人以为给我制造了天大的麻烦,岂知我早已求之不得?这次却不知道到底是谁算计了谁?”见泉流入出的急切神色,忧又是一愣,忽然有些嘲讽而烦躁的说,“好了,你以为追7个人,其中还带着一个孕妇,需要我带着1000人过去吗?到时候我分给你100人,继续追捕他们,我会在羽西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你别忘了我们各自分内的事情才好!”
泉听到这里,终于觉出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失态,不过瞬间已潋去了脸上不合时宜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这世上没有我无法找到的人!这你且放心。”
两人又商量了会,就打算分头离开,忽然忧顿住了身形,道,“对了,那对叫虎鹿的兄弟,多慧狡诈,如果3日内我们找到他们那是最好,如果没有,以后你找到他们,无论他们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理会,直接杀了他们就好。这几日你也看到了。那女娘与别的有些不同,她只和那虎好,以你的身份,以前碰到这样的事,也该是知道怎么做的吧!”
泉因着忧的话,眼中闪过几分恼怒和厌恶,随即又归于平静,怔怔地望着远处地那团巨大篝火,下意识地又蹭了蹭自己的腰间,似乎见到她以后,他开始不再逃避去回忆过往,因为每次想起,都会回归到那夜在业火飘零中遮面妖娆的她的身上,记起那抹瞬间抚灭他喉间心中长久的焚烧痛楚的凉爽。
泉的眸中又重燃了火光,忧说的没错,无论如何她是上天给予他的一个契机。他要用她找回往昔的骄傲和辉煌……
齐宗握着脖间弯月状的绿玉,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几十年了这个梦一直缠绕着他,他很早就感觉魂玉像在告诉他些什么,可每每只要醒来就会把梦里的一切给忘记,直到他在一日的祭祀中看到了武炎家的孩子,那个叫鹿的小畜生,忽然地就记起他在梦中应该见过他,于是他把鹿留在了身边,几年里因为鹿,他佩戴魂玉而做的梦似乎渐渐可以被他记起,直到4年前,他终于抓住了纷乱中的一抹让他无法忘怀的影像,他看到了一个山洞,在山洞的深处似乎藏着什么至宝,可每每到了这一处,梦又断了,小畜生聪明的可怕,他努力教习齐氏后人巫歌,却始终没有特别让他满意的孩子,可鹿不过偷偷地自己学唱,就已超越了所有齐氏后人,这让他终于意识到魂玉让他梦到的人也许有着某些特别之处,按着与之靠得越近处的越长,晚间做的梦就越清晰的经验,他终于以教授巫神谱为诱,把鹿诱到了他的帐中,要求与他交欢,小畜生那时答应了。交欢的那晚,他又做梦了,梦见小畜生抱着一个婴儿冲进了洞中,而他则看到了自己躺在洞外的尸体。于是那次之后他就逼迫着小畜生阉割,可这小畜生却死也不愿意做他的往女替!武炎一家从那个不知耻辱为何物的诞下孩子的白象女巫开始,就让他很是厌恶,又因为这个梦,他早已恨不得他们都死干净了才好,可他的梦没有鹿却无法继续记忆,于是他一边对鹿百般“爱护”,一边又暗中安排彻底铲除武炎这一支的计议,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被那小畜生看出了端倪。好在他已然得到了些线索,虽然也是大海捞针一般,但只要有魂玉,他就有足够的时间。
魂玉应该和巫神鼎一样是巫神当年遗留下来的少数几件遗物。拥有着无上的神力,虽然他没有如梦中的巫神那样通过这块翠玉对所有人的思想了如指掌,可通过它他确实能感受到他人的情感波动。万年前的许多事情都已泯灭模糊,留下的部分,只是靠着巫们的传唱才保留到今天。可凡是上古遗脉,族中都或多或少留下些秘密的传承,比如说许多没有广为流传的史事,安苏受了神罚,可她没有死,反而盗走了巫神手中许多神物。后来的万年中,世人都只知天刹可怕,却不知如他们这些上古遗脉的传承者,是多么企盼遇上一个。因为她们的出现也就代表着安苏盗走的神物的出现,直到千年前开始天刹再没有出现过……而几个遗脉血脉中的力量开始显著地递减着,直到今日……除了脑中代代相传的知识,遗脉们已悲哀地发现他们再也无法如祖先一般拥有各种神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50年前他遇到天刹的时候……她果然如传说中的漂亮,可是她不知为何却虚弱得毫无反抗之力。如果不是她身上那标志着天刹身份的红皮,他甚至无法去想象那是一个天刹。无法形容当时他的心情,等到他清醒时,已经斩下了那颗美丽的头颅,握紧了这块曾挂在天刹脖间的翠玉……因它样子很平凡,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一直都是随身佩戴。齐宗每每想起那日都不时感叹自己的运气,传说中的天刹无不具有无上的智慧和力量,除了能力觉醒的神族遗脉几乎无人能挡。可他却在人生中最低潮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虚弱的天刹,从而获得了传说中的神物,同时也扭转了他之后的命运。怪不得……历代各各遗族的族长对于捕杀天刹有着那样巨大的热情,这个公开的秘密传承了万年,让多少遗族在不断失去力量的同时,为之疯狂……巫神的宝物,可以带来的诱惑如毒品一般美妙,没有人会去思考这是否是饮鸩止渴,因为得到的人确实成了世间的“霸主”,就如过去现在依旧强大的大源,以及如今的大屠,还有两脉以“不争”欺世盗名的大凌,大蜀。斗了上千年,为何只有如今的四方传承下来?
不过是因为只有这四方手中拥有巫神的本就不多的神物!大源的仪源,大屠的神鼎,大凌的摄天,大蜀的死离,这些都只是他们之间公开的神物而已,那些藏在暗处的神物早已成了彼此相斗的杀招。齐宗想着当年如果不是这块魂玉,这些事情他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得知。所有人都知道大巫有着无上神力广大智慧,可却没人知道历代大巫几乎都生活在痛苦和随时暴毙的危险中,原因是过度地使用那些巫神留下来的神物,在他没有得到魂玉前,大屠不过是个因为大巫死得过于频繁而逐渐衰败的悲哀部落,不像大源通过仪源拥有了替身的秘法,不像大凌一直不争且拥有摄天这威胁几部的凭依,不像大蜀拥有起死回生的死离,所以大屠在生存的争斗中选择了最残酷而直接的方式,用人命来填补差距。这也就是当年他没有被上一代族长看中的原因,因为他的精神和身体太弱……经不起神鼎发动时的冲击。
而魂玉则让他拥有了保命的本钱,多少年了,当年曾与他相斗的大巫,除了大源的文皎老货,其余两人早就死了。文皎一直想知道他当年杀了天刹后到底得到了怎样的宝物,却不知他已带着它在她眼皮底下走了多少来回。
齐宗握着魂玉慢慢终于恢复了平静和力量。这次以展示50年前获得的神物为借口,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就是为了让那小畜生再无翻身之日……无论那天刹是真是假,那么小畜生都是必死无疑。
只是那天刹如果是真的,难道天刹也会如果巫神遗族一样力量随之消失?否则以鹿这样的凡人又怎么可能把天刹驯服?可那个叫鱼的小子的感情波动不会骗人……
罢了,先不去想了,是真是假很快就能得知。占卜说很快他就有机会再见到他了,虽然不如巫神鼎给的指示那么清晰,可却足以让他带着千人留守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