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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何处为“家” 所有人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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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巫师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已混沌迷茫起来,他的手上抓着一尊形状古怪的木雕,虽然做工粗糙,却能看到那是一个眼睛暴突的男人,他的腰间颈上盘着一条巨大的蟒蛇。
木此刻正小心地用头骨给巫师喂水,可惜他似乎并不想喝,只是喃喃道,“要去见齐宗大巫,去见齐宗大巫……”
蒲扶着重伤未愈的鱼从洞外进来,如今的榆木部落只剩下5个活口。原本不算大的洞府,此刻看起来却显得凄凉而空荡。
鱼虚弱地看了眼巫师又朝木看了看,木只是满脸悲伤地摇了摇头,然后双眼有些迷茫呆滞地望了望洞外的一片树荫,那里埋着她出生不过9天的孩子。
鱼推了推蒲想让她放开他让他自己走,蒲却摇了摇头,只是扶着他走到了巫师面前。
鱼慢慢跪了下来,用手握巫师的手,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巫师,我是鱼!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秦松已有些涣散的眼睛在鱼重复了第三遍后终于有了几分光彩,回握着鱼的手,力气竟然大的惊人,“鱼!!鱼!……去大屠部落找齐宗大巫的仆从武炎,告诉他!!告诉他!!天刹又逃跑了!!巫神在上啊!我做了怎样的一件错事!!”巫师说完这句话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可握着鱼的手却越来越紧,“鱼!!部落最好的勇士!!去大屠部落!!找齐宗大巫!!天刹!!咳咳咳!逃跑了……”说完这句话巫师就像耗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躺在了那里,那双瞳孔散大的眼睛,宣告着他已死亡的事实。
鱼的表情在略显昏暗的洞中仿佛蒙上了灰色的泥泞,埋葬了所有的真实与虚幻,良久他拔出腰间的骨匕在自己的左手心划了一道深深伤口,把流出的鲜血涂满了整张脸,单膝跪地朝着巫师低下了头,“鱼!谨遵巫师的心愿!”
“鳙,木,蒲现在榆木就只有我们4个人了,眼看冬天就要了来了,我打算带着你们去投靠在北边荒河边的须麋部落,我与那里的女族长还有些交情。你们可愿意和我走?”
三人一听自然不会有意见,齐齐点了点头。
在榆木部落众人为生计奔波的时候,吕娃也正带着4个上古先贤进行着热火朝天的新居改造运动。
“啊呀!!凿的太浅,再深些,咱们那么多石头呢,不要舍不得,地基一定要打好,不对,说错了,是洞墙基!要是这些洞边的小洞砸的太浅,那个泥砖墙是立不住的,到时候要是我们好不容易砌起来的泥墙,被你两一踢就倒了那就白费功夫了”吕娃恶毒地站在两只小泥猴身后边不停地叫嚣着,边拿着块石头在洞中的地上画来画去。崖洞下方依然是两只稍大点的泥猴,此刻正呆呆地看守着一片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灰色3孔泥砖,等待着它们风干,样子好不狼狈。其实吕娃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已打定了主意,在新家落成前,绝对不清洗!千万别小看女人对装潢的执着,那简直是每个男人心中的噩梦。
恩……最里面的地方就设计成所有人睡觉的地方好了,虽然低了点,可躺下后起身的距离还是绰绰有余,这样也能防止平时活动时撞到头。造炕头大概就要花掉将近一半的空间,不过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真是,个个都长得那么高壮,浪费空间!不过就现在这原始条件下,睡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头疼就是这卫生设施的问题了,吕娃对原来榆木部落有条件就露天解决,没条件就洞内解决的情况已经忍耐很久了,不过如今一想到一个漫长的冬天,整整5个人可能连着几天都不出洞,然后导致居室厕所化的场景,不禁又是一阵心寒啊。在深刻地听取学习了鹿讲说的“原始人过冬百科”课程后,吕娃终于面对了这个惨无人道的事实。“厕所啊!!厕所!!你让我纠结了!!”
虎抹了把脸上沾得难受的泥灰草屑,边抽搐着嘴边看向身边的正拿着一块已初具硬度的泥砖翻来倒去的鹿,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开口,看着鹿沉思了会,把两块被天刹称为“泥砖”的东西叠在一起,让那几个孔洞吻合,在孔中插入粗细合适的木枝,用手敲了敲,又向两边拉了拉,继而又继续着下一轮重叠。“齐宗曾说,天地之初,世上没有土地,只有水,我们的祖先那时生活在水里,突然有一天所有的水都变成了冰,为了逃避寒冷祖先被迫从水里走了出来,逃入了许多座中间会冒出火种的山,靠吃山上的泥草为生,那之后不知道过来多久,冰水渐渐消退,露出了大地,可却只剩下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后来得到了巨大的法力,成了神,巫神成神之初很孤独,有一天他在经过一座冰山时,看到了2个被冰埋葬已经死去的女人,巫神用他无上的法力救活了那个两个女人,并赐予了他们无上的智慧……最后那个叫安苏的女人死在了巫神的神罚下,可她留下了一道恶毒的诅咒,她说她在死后会变成厉害的妖魔,然后回来杀死巫神及他所有的子孙。巫神因为杀死安苏,耗尽了所有的法力,变成了普通人,然后他开始渐渐衰老,在他死前,他害怕他和离都的孩子会遭到诅咒,把安苏的孩子全部杀死了……可巫神那样做并没有阻止安苏的诅咒,不久后巫神与离都的第七个孩子,雪神永露在一个黝黑洞中发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雪神几乎是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迷上了她的美貌,希望和她生育后代,女人答应了,却对雪神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雪神舍去他的父神赐予他的法力,雪神没有答应,却仍是强行和那女人在一起,并生下了一个孩子,雪神在得到他的第一个孩子后,开始莫名其妙地迅速衰弱,他在死前把法力全部传给了他的孩子霄霜,并要求那个女人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可没过多久霄霜却死了,而那个女人也消失的无隐无踪,等其它6位神子赶到的时候,雪神一脉的法力就此泯灭了。以后很长的时间里,六位神子只能与他们的姐妹繁衍了无数后代,可是那些后代中只有少数几人可以遗传到来自父系的法力……似乎每当有法力特别强大的后代出现的时候,总会有一位美丽的女人迷惑了他们,然后让他们及他们的孩子死去,时至今日除了6大部落中的上古遗族血脉偶尔也许会有拥有稀薄能力的子孙诞生,可那些法力不过是残存在神族血脉中的遗物,始终无法与必须直接受自于父祖的法力相比,所以再无人能去想象万年前巫神的法力无边的样子,但随着那些法力消失的还有那种喜欢诱惑男人的女妖,千年再没人见过她,直到50年前,齐宗杀死了一个据说是天刹女人,他已经70岁了,所有与他同时出生的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齐家人很多都相信这就是天刹为什么会找上他的理由,因为他是这一代中唯一遗传了上古血脉能力的人!!”
鹿说的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他此刻脸上已微微发红,但表情依然是淡淡地,他的身前已是一道不知何时用木枝串起来的小型泥墙,他甚至还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在泥墙上划了两道,继而露出深沉而美丽的微笑,“真是好东西!如果把大屠部落外围的木栏换成这个,那又有多少人能冲进部落内部……”
“唉……鹿啊,你说了那么多,故事我是听懂啦,可这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这都好几天了,无论那个叫吕娃的天刹让我们做什么你都不反对,我是没关系啦,可苦了麝和麋了,这两小子,这会还在上头受罪呢,他们除了跟我们学习怎么战斗,何时受过这样的苦!以前在大屠……”
“虎,阿哥,和天刹一路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也许我们以前太娇惯麝和麋了,弄得他们除了战斗狩猎什么也不会。我们长期在外面,又没有女人。那个山洞确实是太简陋了点,以至于他们两个待不住跑出来,还差点惹来祸。而且你不觉自从天刹来了之后,那两个孩子很喜欢她吗?无论她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倒是没见怎么不乐意过。那个‘滑轮结构’也是他两玩得最起劲。”说起两个弟弟,鹿的眉梢眼角又泛起了温柔。
“唉……我就是担心这个啊,他两也快长大了,可我们现在这样哪里给他们找女人来,让他们尝尝那欢好的滋味。我就怕到最后这两个臭小子会迷上那个天刹。到时候……”
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脸上又恢复了面瘫似地平静,摇了摇头,“虎,你担心太过了,麝和麋是武勋家族的后人,他们注定比别人聪明,我与他们说过天刹的厉害,他们不会如此不懂事,而且如今的天刹又怎么去迷惑男人?无论齐宗所说的传说还是其他几个部落自称遗脉的家族留下来的传说,虽然不是完全相同,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天刹确实是以美惑人,但只要不与她欢好,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这也是我坚持要她活着并与我们生活在一起的原因,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武勋家的男人也同样遭遇了天刹,我们兄弟四人却在天刹的诱惑下活着,这说明我们也拥有了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力,而且一次传承给了4个人!!阿哥,你不觉得这天刹虽然是怪物也是有感情的吗?从她出现后,我们几乎就没有停止监视她,你可曾见她害过谁?即使那个毁了她脸的鱼,最后却也是她救回来的……我想到的可能只有一种,她也是有感情的,只要有感情,就能有办法让她臣服于我……成为我手中的利刃,成为他人眼中的修罗,守护我武勋家族的修罗。”
就在吕娃在被鹿界定为“家族守护”的时候,她本人还在烦恼“厕所问题”,并且在长时间的奋斗后,终于灵光乍现。她决定在洞口左侧造一个类似于灶头的结构,向崖壁一侧不砌死,然后再围上墙,这样既保证了隐私,又能保持干净整洁,至于怎么把灶台下的糟粕们弄出去,她只需要做个传动装置,定期把糟粕们运到崖壁下面就可以,不过这人中“黄金”可不能就这么随地乱洒在家门口,那可就太浪费了,嘿嘿,明年开春她采得那些植物种子的营养问题终于解决,只要在崖壁下挖个化粪池,不但不污染环境,还可以废物利用……至于在解决问题时可能会挨冻的问题吕娃就管不了了,拜托这是远古时期,即使是在号称强盛的唐朝,这卫生间的规格还不一定有她设计的高呢……然后……虽然知道有些奢侈,可她真想洗热水澡……可这落后的时代连把金属武器都没有,做个木桶都是天方夜谭,她又不能把挖矿地点精确到经纬度(吕娃来到远古之后发现地形地貌与现代有很大不同,所以她也就在这里成了标准的路痴),关键是她就算知道哪里采得到矿,也没那个人力物力去开采啊,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骷髅说的记忆传承可能不够完全的关系,她对冶炼金属的知识除了以前写小说时自己查阅资料掌握的,竟然仿佛一片空白,算了先不想这个了,还是想想在这么落后的条件下怎么洗上热水澡好了……
抬头看了眼两个此刻仍刻苦挖着坑的“弟弟”,吕娃眼珠一转,问道,“麝阿弟,麋阿弟啊!阿姐问你们啊!这山里有没有地方或是小河啊小水潭的水是热的啊?”
麝和麋茫然地抬头看着吕娃,俱是摇头,麋甚至略带兴奋地问,“阿姐啊!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可不能瞒着我和三哥啊!”
吕娃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不过还是狠狠拍了下麋的脑袋,臭小鬼,让你背地里说我丑!“啊!是啊却是很好玩!只是你们没福气啦!我听说只要是水热的小河啊小潭啊都能吸引一种叫‘猴子’的小动物,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那些猴子就会集体跳到那种水里洗澡。还会向路过的人丢好吃的野果子哦!”
“真的吗?”到底还没长大,这都信……
“恩……其实阿姐,我知道……”麋正要继续说,他边上的麝忽然在暗中,死命地掐了他一下,疼得他直想叫,可却是忍了下来,看了眼麝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麋龇着牙,不情愿的道,“其实我和三哥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水确实冒热气,但是不是小河啊小潭啊,是小泉啊……”
“温泉!!”吕娃的血液终于沸腾了。“好阿弟!”吕娃有些激动地想抱抱这小家伙,却见两人纷纷跳了开去,她有些尴尬,不过还是不减询问的热情,“在哪里能告诉我吗?”
“不能!”两个小鬼头摇得跟吃了□□似的。
“为什么?”吕娃跳脚!
“阿姐,你不要生气,其实是大哥,二哥说……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更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麋此刻的表情真是一脸无辜啊
“什么!?我去找他们!”
“阿姐,千万别啊!!你要是去了,大哥二哥一听是我们告诉你这些的,非把我们剐了不可!!”麋低声急叫,麝旁边一脸恐惧,也是不住地点着头。
吕娃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虎和鹿的样子,觉得有些事还是智取的好……
“明天,换我们下去挖泥,造泥砖……到时候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