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坠古荒》金墨

10、第十章 半缘半孽 缘起缘灭因

　　吕娃心理很矛盾，最近这几天，鱼总是能在她最不防备的时候介入她的视线，当初她那么对他完全是为了躲避她无法接受的远古习俗，虽然也有因鱼那种遍地留情的行为的恶意捉弄，但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无情之人，她才选择以那样的方式和他保持一种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暧昧关系，以便杜绝别的男人的骚扰，可最后……这算不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或者自做孽不可活……
　　不久前吕娃正和蒲在附近寻找些脑海里的野生草药，吕娃想着把这方面的知识慢慢教给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人都需要在生活中找寻到自己的价值，越是身有残疾，越是该如此，很多时候反而是这些身体残伤的人，才能成为不同时代最耀眼的存在，比如孙膑，比如罗斯福。正当她们找草找得无法自拔时，只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自己的头顶飞过落在了她们的身侧，接着鱼就从树隐里窜了出来，笑得灿烂而古怪，“娃娃，巫师说今晚是圆月，月亮又大又漂亮！我们出洞去看吧！就去我们上次去的地方！你看，多么肥的兔子，今晚我们就吃这个，好不好？”问完这句，他也不等吕娃回答，直直地看向蒲，忽然从腰后摸出两只飞鸟，“好阿蒲，这里的一只给你和你阿姐，让她好好补补身子，还有一只就算是我鱼今天猎的，你同巫师说，今晚我就不回洞吃饭啦！这……好阿蒲……你看……”鱼见蒲面无表情地接过两只飞鸟，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又看了看吕娃，最后一脸讨好地看向蒲，蒲见他那样子，似乎再绷不住脸，扑哧笑了出来，就微微点了点头，一副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弄得吕娃一脸莫名其妙。然后吕娃就突然被蒲抛弃了！！—_—|||
　　“啊！！蒲你……”吕娃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忽然一把被鱼紧紧地抱住，紧得吕娃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清晰地血腥味，夹着特有的男人气味，几乎缠得她喘不过起来，不适地挣了挣，却引来头顶一声轻笑，继而感觉一双滚烫而结实地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跳着，每每吕娃刚感受滚滚的热意，那手就向别处跳去，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鱼儿悠游，戏无常，耳边传来他沙沙的声音，“娃娃，你真好！我日也想，夜也想！娃娃，你真好……鱼儿醒着也想，睡着更想……每日每日的……小时候听巫师说起，世上有种厉害的妖怪喜欢化身人形，到人间害人，尤其喜欢勇武的男人，其中最厉害的，她们的化身最是好看，巫师说她们叫天刹，嘿嘿……我小时候就想呀，要是我碰到天刹该怎么办？后来我努力练本事，就想有一天能看看那天刹能长得多好看……直到看到你，娃娃……你一定比那天刹还好看，什么妖怪天刹的……都不如一个娃娃，都不如……”
　　“天刹？”
　　“怎么？你不知道吗？哦！我想起来你原来的部落很偏远……”鱼的语气微微一滞，忽然低语了一句，“一定是这样……”忽然他又大笑起来，把娃娃一把抱到空中，迎着那已渐渐西斜的太阳转了好几圈，边转边笑喊着，“一定是这样，哈哈！巫神啊，你看我的……娃娃她多好看！多好看！他们不懂！！不懂，娃娃你有多好！！”
　　吕娃被鱼转得晕头转向，只是觉得他笑得实在有些夸张，就随口问了句，“他们是谁啊？”
　　鱼虽然嘴角依然笑意盎然，可眼睛却愤愤地凸了凸，“哼，还有谁，不就是那个没本事的鲑，他除了说别人不好，什么都不行，连猎只兔子都要抖三抖！”
　　“哦……他说我什么了啊？”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鱼看着正低头笑望着他的吕娃，那luo露在金阳中的皮肤，此刻仿佛流转出淡淡的金色波光，那双总是让他不知不觉忘记身在何处身在何地的眼睛，亮得仿佛装进了两轮骄阳，情不自禁地用一手困住了她的腰，一手摸上了那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口中喃喃道，“他说，你美得太过，说不定是妖怪……是天刹……”
　　吕娃被鱼吃了那么多豆腐却无奈地无从反抗，为何这远古时代的男人一个个力气大得都像怪物，在她看来他们才更像妖怪，正在懊丧，忽的听他说什么天刹，终于找到了爆发的理由哇！！
　　“哼！！我就是天刹！！你快把我放下来！！不然害死你！！”
　　“嘿嘿！就是不放，今晚我就要和你好！！”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鱼一把吕娃狠狠地抛向空中，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身法，一手捞起地上的兔子，几个转身后，就又把吕娃稳稳地接在了怀里，见那总是笑意连连毫无破绽的美妙玉颜此刻终于现出了一丝苍白脆弱，又是一阵开怀大笑，震得满天一片回音。继而就朝着南面奔去。

　　吕娃在受了鱼的一抛之惊后，在看到此时此刻眼前的景象时，无法克制地又受了次惊吓……
　　只见那条清澈足有3米多宽的小溪上不知道何时架起了一座浮木桥，其上每隔不过几厘米就插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像是野菊的一种，天啊！他哪里找来的真么多野菊花，要知道这附近绝对是没有的！！而且这时月也该过了花期吧！！
　　“你！你！……”
　　鱼见吕娃那副像是被咽到的可爱样子，终于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侧印下一吻，吻完也不离开，只是忽近忽远地磨蹭着吕娃的脸，闷闷地笑得好不得意，“我知道你在为难我！我知道你在躲我！！不过今晚……你该怎么办呢……娃娃……和我好吧……就在这里，花前月下，娃娃……娃娃……让鱼儿上岸可好？若你是妖，就让鱼儿也做了妖，可好？……水里水外，鱼儿都与你同守一个月亮，可好？……”

　　如鱼般的男人一旦懂了浪漫，那就实在有些逆天了，吕娃用藤绳扎木头钻火，而鱼却举一反三发现了这用藤绳扎木浮水的妙用，由此可见，男人与女人创造的动力确实有些不同……
　　吕娃觉得虽然自己做了很充分的心理建设，并端着了长期抗战的态度，可这会也有点架不住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劣女怕馋狼”？？
　　这厢才刚大呼吃不消！那厢正阵阵情热！鱼手中的兔子早不知扔到了哪里，两手抱着吕娃就踏上浮桥。吕娃知道这时才看出鱼那阴险的用心，浮桥不过两人并肩之宽，一旦上了桥，你想跑除了从那家伙的身边溜过，就只剩下跳水的选择，可深秋的水是多么冷啊！就算她狠心跳，难道不用上岸？这么冷的天，就算只泡在冷水里10分钟，也能要了她半条命……真真的是无毒不丈夫啊！！
　　当看到鱼似有要把她横放在浮木中间的一块兽皮上意图后，吕娃终于急了，情急下无奈喊出来所有泡沫剧中被逼就范场景下最经典的台词，“啊！我饿了！！要吃肉！！”
　　经典之词之所以强大就在于它们的“强大”……
　　只感觉鱼全身的肌肉们剧烈的收缩了下，良久他终于开口道，“好！我们先吃肉……”说罢，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压着吕娃的唇就狠狠地吻了下，继而手毫不客气地托过吕娃的臀，大步下了浮桥。
　　岸边除了兔子，就是一套吕娃当日教蒲取火的工具，鱼放下吕娃，却递了她一个十分具有威胁意味的眼神，意思大概是让她别想逃跑。引得吕娃一阵心虚腿软，她是真被吓到了，这样一个力大如牛，动如灵猴，静如睡狮的远古男人，一旦“温柔一刀”起来，真是让人“心惊胆裂”。瞬间吕娃似乎终于感觉到了后悔，她是彻底地玩火自焚了，错只错在她错估了远古男女对男女情事随意的程度……难道她这会要跳起来向眼前的远古男人大叫什么“贞操观”“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再他看来她所有的反抗都将只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
　　鱼望了眼吕娃越显迷离的眼睛，很是高兴，还有心情聊起了“家常”，“娃娃，你真聪明，木和我说这钻木取火的法子，是你教给蒲的，我可不相信那是巫神教你的……告诉我……是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啊？”见吕娃不答，他也不恼，只是冲着已然点燃的火焰，喃喃道，“还有那晚的甘草米粥……你这么好……怎么会是妖怪呢……定是那些男人见你只和我好，不乐意了！”

　　“鲑！你去把所有人还在外面的男人都召集回来！柏！把所有女子都找回来！”秦松巫师的脸上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严肃，而细心的人甚至能看到巫师隐藏在巫袍下的双脚正微微颤抖着。
　　许多已回到洞中的人纷纷聚拢到了巫师的身边，可平时能说会道的巫师此刻却异常地沉默，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双眼望向洞外已是圆月高挂的天空。额角随着时间的流逝漏出点点汗意。看着逐渐回归的族人，巫师的眼睛突然放射出摄入的光芒，“木！！蒲去了哪里？？鱼去了哪里？”
　　“呃，秦松巫师，我让蒲帮我采些野果回来，这两天特别吃得下……”
　　“真是这样吗？”秦松的口吻此刻已是异常凄厉。
　　木似乎终于有些无法承受秦松突如其来的严厉，“秦松巫师，我错了！我只是有些贪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私自藏吃的了，您就原谅了我和蒲吧！”
　　可惜秦松此刻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些，“谁问你这些！！我问你蒲去哪里了？”
　　“她……她……在洞南边的树丛烤飞鸟……”
　　“愚蠢！！还不快把她叫回来！！”
　　鲑匆匆跑进了洞，随即弯腰大嚷，语气中满是刻意为之的恐慌，“秦松巫师，我到处找过了，找不到鱼！”
　　秦松巫师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又灰败了几分。在看到柏终于抓着木的哑巴妹妹回来时，力持镇定道，“大家大多都回来了，我今天要说一件事，你们都是榆木部落勇敢善良的族人，所以也将与我共同承受不幸和危险。就在刚刚我得到了来自巫神的指示，那个叫吕娃的女娘，不！她不是人，她妖怪！那个叫吕娃的妖怪欺骗了我们，她根本没有得到巫神的指引，一切都是她的妖法，只是为了得到我们榆木部落最勇敢的战士鱼的身体！”
　　秦松对于所有榆木部落的人来说，一定程度上就是绝对的权威，没人会去质疑巫师来自巫神的神谕，他们只是表示着震惊，恐惧，了然或是愤怒。这两天几乎部落中的每个人都私下悄悄议论起了吕娃异于常人的容貌，以及让他们部落最勇武的鱼痴痴求欢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这吕娃长得太好把鱼迷得没了神志，说不好是传说中的天刹，当时大家也就只是听着笑笑，不过看见鱼就嘲笑她被“天刹”迷了魂的倒是越来越多，可那毕竟是他们之间的玩笑话，可如今巫师却突然这么郑重而严肃的宣布了这样的神谕，这笑话若是成了真可就再也不好笑了……
　　只觉得洞中乱哄哄的一片，忽然一声凄厉地大叫木的口中发了出来，所有人还来不及阻止，她已冲出了洞去，蒲见自己的姐姐忽然像是发了疯，也赶忙追了出去，秦松见此吓了一跳，“做什么！！木！！蒲！！回来！！”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句，“木肯定是去找鱼了，她可是鱼的老相好了！巫师！不能等了，咱们都敢去看看！可不能让那天刹害人呀！！”
　　此话一出，顿时群体响应，秦松也不多话，“好，那我们就快追！”

　　当木带着一声尖叫冲至小溪边时，吕娃当下对她是充满感激的，还没来得及说句感谢的话，却见木忽然像是发了疯般跳进了深秋寒冷刺骨的水中，接着吕娃就感到一阵巨大的拉力从她的脚踝处传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已坠入了没顶的寒水中，她的脖子上是一双略带粗糙的女人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仿若带着毁天灭地的仇恨，迅速地消耗着吕娃的意识。
　　耳边忽近忽远地传来一男一女急切而混乱的对话。
　　“阿木儿！！你做什么！！快放开娃娃！她会淹死的！你放手！放手啊！你再不放手！我就！！”
　　“啊呀你这要死的鱼儿啊！！果然是被迷住了！！巫师说了她是天刹！！天刹啊！！”
　　“什么！！她……不会的……不会的……”
　　吕娃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是在感觉自己被谁拖上了岸，然后被如同瘟疫般地扔在了地上，她的周围是明明灭灭的火光，在火光映照之下的是那些曾经已然熟悉的脸，只是不再亲切或嬉笑，只是恐惧和厌恶。不知为何，她拼了着最后一丝力量想做的只是看看木和鱼，却见他们互相抱着彼此，此刻木正对着鱼说着什么，而鱼……他的眼中除了死寂就是死寂……
　　吕娃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这个世界仿佛所有都可以得到温暖，唯独她……却不能，可究竟怎么了。那个天刹真的这么可怕吗……而她究竟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天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