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流沙的沙

4、老张，老张

　　“老张呀！老张！”婚姻介绍所里面的孙阿姨略带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老张说，“你也太老实了。”
　　毫无疑问，老张是一个老实的男人。资料放入婚姻介绍所里面将近半年了，见过的女人也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成的。归其原因，可能就是孙阿姨说的‘老实’吧。和他见过面的女人都会这样评价老张，“和他在一起一点意思也没有。”我感觉原因出在老张不太爱说话。
　　其实老张也不是一个老实的男人。他的床头上总是放着一张女人的照片，不过照片的女主角经常更换，有的是见的着摸不到的，比如说电视上的女明星。有的是能见着也能摸着的，类似那些他在婚姻介绍所里面见过的女友。和朋友一起喝酒的时候，喝到兴头上谈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女人。老张在酒桌上端起酒杯，眼睛微眯着，色迷迷的对某个女人平头论足的时候，你还真看不出来他是老张。
　　老张2003年结的婚，2005年就离了。这次闹剧的产物就是蛋蛋。老张这个爸当的很不容易，蛋蛋小的时候，老张带着孩子上过班。稍大点的时候就好点了，不过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从蛋蛋这方面来说，老张还是一个很尽责的人。
　　其间也有人给老张介绍过女朋友，但是有的嫌有孩子，更多的是受不了老张的性格。其实，当年老张之所以离婚，大概也是因为性格吧。老张的原配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没事的时候喜欢去寻找点浪漫，老张的木讷和老实最后让她心灰意冷，生完孩子就离婚了。老张有的时候也想改变一下，可是随着岁数一年年的增大，他想改也没有力气了。

　　老张是一个很民主的人，在婚姻介绍所里面每一次认识新女友的时候都会拿照片给蛋蛋看。想看看蛋蛋对她的感觉。不过蛋蛋一看到女人的照片就想起他妈妈，然后嚎啕大哭。弄的老张手足无措。也因为大多数没有结果，后来老张索性就断了这个念头，一心一意和蛋蛋过起了只有男人的生活。
　　对于华的到来老张一直也没有在意过，有的时候在上下楼时打个照面，印象中倒是一个满漂亮的女人，不过也没有往心里面去。时间长了，有的时候老张心里也在嘀咕，只看到一个女人住在楼下，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爱人呢。
　　那天正好赶上下班有事，回来的晚点，结果蛋蛋就跑去华的家里面了。接蛋蛋回来的时候，老张就问蛋蛋，有没有看到一个叔叔，蛋蛋说没有。因为孩子还小，老张也就没有多问。或许就是从那天开始，老张就开始关心起来了华的生活。原因很简单，就是蛋蛋喜欢华。
　　有的时候老张也问蛋蛋，问他想妈妈吗。蛋蛋也有点懂事了，就说不想，其实孩子想。因为生完蛋蛋，老张就离婚了，蛋蛋对于她的母亲也没有见过几面，毕竟那个时候还小。其实蛋蛋对他的母亲也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在孩子的心里面，每个人都有妈妈，为什么他没有。蛋蛋渴望有一个妈妈，这个‘妈妈’在孩子的心理面就好像是一个标准，一个温柔美丽的化身。有的时候学校里面举行家长会，其他孩子都是父母一起去，只有蛋蛋旁边只有一个老张。蛋蛋恨他的爸爸，他感觉自己这一切的痛苦都是老张造成的。
　　蛋蛋会认字的时候接触的第一个单词就是‘爸爸’，这个阴影从他懂事就开始围绕着他。爸爸，爸爸，生活里面仿佛只有这个单词。可是蛋蛋知道这是不正常，他感觉自己是不完整的。而老张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也想给蛋蛋找一个妈妈，可是一直也没有适合。
　　有的时候老张问蛋蛋，问他为什么喜欢楼下的阿姨。蛋蛋盯着老张说，阿姨香，阿姨有好吃的，阿姨爱笑。老张笑着问，那要是爸爸把阿姨接回家给你妈妈你愿意吗。蛋蛋听了后眼睛一下子放出了光，好，好，我要阿姨，我要妈妈。
　　不过这个问题也是令老张头疼的。他一点也不了解华，也不知道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换句话说，即使华现在仍然是单身，华会给蛋蛋做妈妈。老张感觉这就是一种奢望。不过感觉华的年龄也不小了，和自己也差不了几岁，说不定也有机会的。为了儿子，老张决定这一次一定要不‘老实’一回。
　　从那以后，老张开始有规律的晚回家。而蛋蛋仿佛领悟到什么似的，只要老张回家晚，他就跑去华家里面。而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倒是很乐意蛋蛋往那里跑。日子长了，老张也和华接触了几次。不过话题基本上都是固定在蛋蛋的身上。通过一些日子的观察，老张发现华确实是单身的。确定这个情报的时候，老张着实兴奋了一把。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就好像初恋一样，一种热情的冲动在自己的心里面熊熊燃烧着。
　　在华的心里面，蛋蛋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她很喜欢。也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或许就是一个家的感觉吧。华这些年放荡惯了，对于家的感觉已经淡了。她忽然很后悔当年没有给那个男人生一个孩子，那样现在她也不会这么寂寞。有的时候午夜梦回，她忽然发现自己活了这么三十几年，竟然什么也没有剩下。屋子里面空荡荡，大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忽然想哭。她想家，想爸爸，想妈妈。可是那又很陌生。她感觉那是父母的家，不是她的。
　　华在家里面经常准备一些孩子喜欢吃的零食。为了就是蛋蛋来。有的时候蛋蛋几天也不过来，她忽然很想念。每到蛋蛋经常过来的时间她就感到坐立不安。她盼望着，盼望着，那种一瞬间家的感觉给她一种安慰。
　　对于老张，华感觉他是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不过就是有那么一点呆板。如果我嫁给他好吗，有的时候华也自娱自乐的想着。不过，那总是不现实的。她感觉她和老张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华知道老张的意思，华对于自己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不过她也不愿意说破，其实在华的心里面，她朦胧中也有一丝期盼，期盼有个人可以给她一个家。对于爱，华已经麻木了。而对于家，华师那么的渴望。她感觉那是希望。华感觉是那么的懊悔，原来自己走了那么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她，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女人。
　　有一次，老张带着蛋蛋请她出去吃饭。她去了。路上，她抱着蛋蛋，手忽然抓住了老张的手。老张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更加紧的抓住华的手。蛋蛋在华的怀里面，小嘴不停的亲着华的脸。华忽然哭了。
　　阿姨，你怎么哭了。蛋蛋天真的问着。
　　阿姨迷眼了。
　　那我给你吹吹。

　　一路上老张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的抓住华的手。仿佛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依靠了。远远的看他们的背影，他们是那么幸福的一家人。

　　亲爱的你，你有多久没回家了。昨天过圣诞节，我和我的爱人走在这个城市的马路上。看着各色的人都是那样的匆忙的赶回自己的家。我紧紧抓住她的手。忽然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很强烈。我想，在这个城市里面，她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其实我们都很孤独。

作者有话说

　　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