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参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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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抵达城门的时候，大将军图海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想来也是，以福全的个性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也难为这位将军了，来城门口等候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看见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果然很大将军，不光是名号，连长相都孔武有力。满脸的络腮胡，黑红的脸，魁梧的身材，粗大的手，看见他，你似乎就能闻到沙场的血腥，你就能感受到男儿顶天立地的悲怆。
“大将军，久仰大名，在下着实佩服。”或许是我本身就有豪迈囊幻妫?蛐硎谴饲榇司鞍盐腋腥玖耍?恢?痪跷业挠锲?部?己缆跗鹄础?
“不敢当，龙公子是皇上、裕亲王身边的红人，几天前下官就收到了圣上的密旨，要我们务必保护公子的安全。”话语很是恭敬，但他的神色却带着不宵，在军中一向是以实力说话的，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那种下放的亲贵，在军中攒点功劳好回京的浮夸子弟。
虽然无奈，可我也无力回天，只有在日后好好表现，把他对我恶劣的第一印象纠正回来。无关痛痒的聊了些当前的局势什么的。一路行去，我本以为他会穿城带我去军营，没想到他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了下来，吩咐军士把我随行的物品搬了进去，他客气的告诉我，以后我只需在此处修养即可，若有重大的军情他定会过来与我商议。
我苦笑了起来，看来我是被变相赶出了军营，说是修养，不如说是让我那儿凉快哪儿歇着去。看来这位威风的大将军根本就没打算启用我。
看着我有些尴尬的表情，晓萱是懂我的，她上前来正要分辨的时候，我拉住了她。此时和图海起冲突很是不智，他本来就对我们满是不宵，若此时争辩定会让他更觉得我是游手好闲的浮夸子弟了。抱拳一笑：“多谢大将军的厚爱。”
对我的反应图海是有些惊讶的吧，不过好在为官多年，即使惊诧也不露声色。但他后边的几个小将就不行了，可能早就做好了奚落我的准备，料想我这样的亲贵子弟定然受不了如此冷遇，肯定会争辩一番，没想到我却欣然接受了大将军的安排，准备良久的台词竟然一句都没有说出来，其郁闷程度，从他们的脸上得以张现。看着他们的脸色，我被小窥的不满得到了大大的缓解，鸡蛋碰石头，好戏在后头。
沐浴后，我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弯弯的新月，想着宅子里小厮的回话，这宅子原是大将军的宅邸，接到圣上的旨意后，腾出来让与我居住。怪不得那些个军士会对我如此不满，换了是我恐怕也不会心服。晚膳的时候晓萱愤愤不平的样子，我不由得莞尔一笑，他们是真正心疼我的哥哥姐姐，有他们在身边，真的真的很温暖。
不过目前的状况还真是糟糕透了，我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了，明天先去找个小院子，尽快把大将军府腾出来，物归原主。
对于我的决定，忠献大哥是相当支持的，以他的阅历昨天搬进来以后他肯定也看出了端倪，或许是看我昨天心情不是太好，所以才没有出声提醒，也或许，他也觉得那些军士对我的态度值得愤怒，才故意不说，不过他肯定准备了妥善处理的后招。可是我却不愿意去问他以后该如何，既然是自己选择的来这里，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应该自己去面对。我不能再躲在别人为我撑起的羽翼下避雨了，我得要坚强，我必须要坚强。
原本以为找个小院易如反掌，没想到踏遍了整座城池也没有一间合心意的。想来也是，此地原本就是穷乡僻壤，再加上战火的洗礼，能有个栖身之所就该满足了，还想要精致优美的小院，真是痴人说梦。
几日寻访了下来，大家都累得筋疲力竭，看着大家风尘仆仆的脸，我倒释然了，刘禹锡早就有言在先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廉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于是我们就找了间初具规模的小院，光是收拾我们就足足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我调笑着说：“这世上也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啊，现下我们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房子住得特别有意义？”
那知道侍卫哥哥们的回答更绝：“得了，等哪天我们在官场上混不下去的时候，大家还能出来当泥水工呢。”
搬进院子的时候我们都很开心，我还特意给这院子起了个名字，叫“草庐”。结果被大家狠狠地鄙视了一番，我知道我自比诸葛亮是有些腆脸，但是我得目的不是这个，我是希望图海他们学习刘大的精神，三顾我的茅庐请我出山的。
去归还将军府的时候，正巧京里来人了，说康熙立了太子，是皇后的孩子，皇上给孩子取名：胤礽。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使者接着又说皇后娘娘因为难产归天了。我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我的草庐里，忠献大哥已经替我把将军府物归原主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照理说赫舍里已经生了一个了，头胎都没有难产，这次又有经验了，之前也没听说过胎位不正的说法，难产的可能性极小，就算因为三藩之乱心神上有些紧张，可宫里的产婆、御医都是行家里手，难产而死更是说不过去，忽然玄烨当初在养心殿的那句话反复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瑞雪，你如果一定要当皇后才肯留下来，我会想办法满足你的。”难道是……
不，我不能这样想，不能……
史书上就是这样记载的，赫舍里是难产死的，是难产死的，和别的没有关系，没有的，一定没有的……
恍恍惚惚的过了几日，不是没想过要回京去查个究竟，可转念一想，我出来时做什么的，假若一时冲动回去了，我该如何面对玄烨，就算查清楚了又能如何，管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没过几日图海就派人来通知我，说皇上派身边的带刀侍卫做御史来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迎接他们。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准是明珠的儿子，监视我得狗腿子。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赫舍里的情况，整了整精神，我带着些许忧伤往城门去了。
一路上我遇见了好几个图海的部下，对我的态度比第一次见面好了许多，定是因为我及时归还将军府，如此上道的表现让他们对我得印象有了初步的改观。莞尔一笑，这些军士比起朝中的那些老奸巨滑的狐狸们不知要可爱多少倍，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对你笑就是喜欢你，冷着脸就是讨厌你，不用猜，多好。
恍恍惚惚的来到城门口，却发现自己是最后几个到的，图海狠狠地瞪了几眼姗姗来迟的几个部属，到我的时候却尴尬的别过眼去，我知道他是想说，可碍于我是皇上的心腹，就算没有品矣，可也不是他能说瞪就瞪的。
“请打将军惩戒，在下因懒惰而误了时辰，大将军治军严谨，请打将军绛罪。”何苦让别人尴尬，不如自己请罪来的好。
不想他却愣住了，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自动请罪，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随即声如洪钟的说道：“龙公子不知者不罪，军中不比京城，最重要的就是纪律，守时是守纪最基本的规则，不过念在公子初犯，就算了吧，只是下次切莫误了时辰。”
“将军教训的是。”恭敬的答道，悄悄看了看周围，那些个兵士更是面露赞美之色。看来我又让他们对我改观不少。
旁边的晓萱却有些不服，我看见忠献大哥拉住了她，这傻妮子，我知道她是心疼我，见不得我受一星半点的委屈，可到了军中我便不是什么和硕格格，我只是一个小卒，怎么能勃了大将军的面子。
一个小兵飞奔而来说御史的队伍来了。于是大家赶紧整了整队伍，准备迎接那位御前的新贵红人。
近了，更近了，奇怪带头的那个影子怎么那么熟悉啊？可玄烨身边的侍卫那个我都认识，就是没有印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再说他是明珠的儿子，明珠我倒是熟，可明珠的儿子我可就真不清楚了。算了，不猜了，过几分钟就知道了，不在这里浪费脑细胞了。
当大队的人马稳稳的停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对带队的人有那样的熟悉了，他，他，他，他，就是书斋帅哥嘛，能不熟吗？梦了人家几个月了，而且还是春天做的梦……
忽然想到，他是看过我的女装的，他不会揭穿我吧？可转念一想，他是玄烨的人，决不会与我为难定会为我圆谎的，吊在半空中的心顿时又平安落地了。但一想到他是我春梦的主角，脸又不自觉地发烫了，暗暗的骂自己真不争气，他是我春梦的主角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连晓萱她们都不清楚，他就更不会发现了，怕个什么劲，21世纪的女性还能让YY打败了不成？不过说真的，他出落得更加可人了，口水一个先。
“明珠大人的公子纳兰成德真是久仰大名啊。”图海的声音里无时无刻不透露出那么一股子豪气，我喜欢听他说话，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书斋帅哥竟然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纳兰容若，用力的拍了拍脑袋，怎么越来越笨了？明珠的儿子，又是御前带刀侍卫，除了纳兰容若之外还能是谁？怎么当时就没想到呢？
“图海将军客气了，在下已经改名了。现在唤：纳兰性德，为了避太子的忌讳。”温文尔雅的态度让他看起来更加的风雅了，怎么看怎么不想武将，这明明就是意气风发的书生。不过他这番回答可让图海生生的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粗黑的脸上竟也泛出了红昏，好在图海有几分风度，没有翻脸，不过喃喃的说了点什么，没有听清。
转头发现身边的武将们正嘀嘀咕咕的念叨着，看他那小样，怎么保护皇上？还带刀侍卫那，真不知道皇上要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来做甚？
果然武将们对待小白脸有一种天生的仇恨，比如纳兰容若，比如我……更何况纳兰公子对他们的图海大将军并不客气。
一路上跟着大队伍进了城里的将军府，厨房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酒宴，不得不说，图海的厨子是很有一套的，就连吃惯了御膳的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在这鬼地方能有如此高人，也算难能可贵了。席间大家谈论得焦点是战事的发展局势，不过现状真是不容乐观的，吴三桂的部队气势如虹，而我军却节节败退。说到此处大家不免有些泄气，虽然说不上是愁容满面，但也忧心忡忡地。心里闪过一丝难过加些许心疼，要是玄烨知道了，一定暴跳如雷，一定也很沮丧的。
“在下到不觉得情势有多坏。我大清举全国之力对抗一隅，胜利是必然，之所以吴三桂能打到如此声色，不过是占了一个准备在先的契机，朝廷暂时措手不及，导致调度上，人员安置上等方面出现了问题，一旦纠正回来，就是吴贼的死期。”不喜欢，真的不喜欢他们怀疑玄烨，即使玄烨做错了，我也相信他能纠正，更何况历史注定了他会胜利。
听见我的见解，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刚刚对战事不乐观的评价，其实变相的在怀疑皇帝的决策，意识到失误后正好有个台阶下，谁不会顺着走啊。
不过接下来的谈话倒是刻意的回避了这个话题，看的出来大家彼此是不信任的，图海的人怕纳兰容若或是我在玄烨面前参他们一本，光是一个妖言惑众就够他们受的了，而纳兰容若似乎也怕图海的部众参他，扰乱军心不是小罪。不过都是明白人，没有人会主动去惹麻烦的。得罪对方，一是没必要，再是对方都有令自己不愿招惹得筹码。
直到宴会结束，大家都没有回到刚刚的热烈中了，气氛看起来还是很热烈的，可我们都知道，热烈的只有表面而已。吃完了东西，我便匆匆往我的茅屋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图海正拉着纳兰容若说些什么，走近一听才知道，是图海要把这府邸让出来给御使住，但纳兰比我可聪明多了，早看出来这是图海的府邸，说什么也不答应，执意要住到军营里去，图海见留不住他，正拉拉扯扯的努力说服他呢。不过这图海还真有意思，喜欢把自己的家拿出来给别人住，从心理学的角度说也是一种变态吧。
边想边从旁边绕了过去，感受着那些武将们的愤怒，我都到门外了，还能觉得烧得我流汗呢，处在火堆里的纳兰大公子该如何是好？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出了声。不得不说是纳兰容若的处境让我这些日子沉闷的心情得到了改善，人际关系这东西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不过我依然很郁闷的是，书斋帅哥似乎忘记我了，也是，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谁会把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路人记在心里阿，虽然很郁闷，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帅哥当成路人甲看待的事实。
晚上睡觉前，晓萱同我说，这御史好生面善，但是就是不记得是在那里看过了，问我是不是一直在宫里当差的人，我笑着说不是，提醒她京城书斋，她立马就像起来了，不过却皱着眉头说，那时见着的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为什么现在却显得飞扬跋扈起来了？我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心里还是不原意承认历史上的纳兰容若是一个得志便轻狂的无知小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参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