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恩科（修改） ...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乾清宫的暖床上了，桌子上熟悉的位置上放着几只大蜡烛，照亮着屋子的光就是它们发出来的吧，可是照亮我的光又在哪里呢？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肩膀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那么有精神，还和那些个人罗罗嗦嗦的扯了那么久，从现在这个状况上来看，踢我的那个保镖虽说功夫不怎么样，可力气还真不含糊，骨头肯定裂了，真的好疼。不由自主地，轻轻地呻吟了出来，该死的，当时真该叫福全把他们一个一个都给处死，不然仗责也可以。
“现在知道疼了？”抬起头看见玄烨正一脸大便的看着我，他在？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知道这次的篓子是捅大了，不但在外面惹了事儿，还带着伤回宫，没规矩到了极点，绕是他在宠爱我，这般的放肆也是大逆不道的。他准是气疯了，要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这样凶过，感受着他蓬勃的怒气，我苦笑着忍住，不让泪水滑落。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我都已经受伤了，他怎么还对我那么凶，有了那些千娇百媚的后宫嫔妃，我这个意义上的妹妹对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了。他肯定是讨厌我了，想着想着眼泪就像瀑布一样哗哗的流，可就是倔强的不肯开口，任凭他骂也好，瞪也好，我说什么都不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他一定快要抓狂了，他说话都是一字一顿的，看着他的侧脸，依然那么的英气勃发，可我却觉得难过，真的担心我吗？那为什么还要那么频繁的去那些嫔妃哪里？我真的不喜欢你去她们那边……话到了嘴边又被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有些话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况且他是皇上，他必须去宠幸他的后宫，这是他的权力，更是他的义务。悲哀的笑了笑，沉默吧，除了沉默还能怎么样呢？
他是骄傲的，见我总是不说话，以甩袖子，转身就出了乾清宫，他会去那里呢？应该是皇后那里吧，他不是一直都说皇后蕙质兰心，是贵族女子的典范吗？还是去惠妃那里？他也觉得惠妃才情出众的……不去想了，管他去那里，我只要乖乖的呆在乾清宫里就可以了。
第一次他没有管我的伤，第一次他整晚都没有回乾清宫，第一次他超过３天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好多好多的第一次，忽然之间我觉得他离我好远好远，就连他的消息我都只有从宫女们的口中得知。我们的关系忽然在一夜之间降到了冰点，唯一让我庆幸的是孝庄对并没有过问这件事情，这样的状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更本就不知道，二是她有别的的目的装作不知道。以她的聪明第一种情况肯定是不成立的，所以只可能是她有别的深意，能有什么深意呢，我不知道，甚至连想都不想去想。
玄烨的改变让整个乾清宫的气氛异常的诡异，不，不止是乾清宫，整个皇家大院都透着一股子的不寻常。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我的行为越来越古怪，他见人就骂，我闭门谢客，他游走在后宫的佳丽中间，我装作听不见，看不着。
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在等着福全把逢春带进宫里来，逢春的到来对于我而言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种变相的精神寄托，我不能释怀。假如我没有见过她，她的死活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一桩茶余饭后的趣谈，一个名妓的血泪史而已。雷同的是故事，不同的是人名。可我看见她了，我不能不管她，因为她长了一张让我无比熟悉的脸，那是２１世纪我天天面对的容貌，那是一张和白若蝶一样的脸，不止，还有白若熙和白若梦。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想念谁，是想念前世的自己还是想念曾经的姐妹，或许都有，那张脸对我的意义真的太大了，所以我不能让那张脸的主人有一点得闪失，我要保护她，我必须要把她留在身边，否则我会寝食难安。
等待得日子本身就是一件乏味至极的事情，更何况我现在难挨的不止是等待而已，靠在软塌上，逗弄着福全不知道多久以前给我弄来的那只会叫格格吉祥的鹦鹉，苦笑着想，我这个格格只怕是一点都不吉祥了。
当一种状态一直胶着这，缠绕着，当事人都已经对面前的一切表现出无能为力的苍白时，或许打破这一池僵水的，可能就只是一个极小的石子。
打破我努力维持着的冷静的或许只是太监□□的一句话：“格格，皇上下令把瑶云阁的老鸨乱棍打死，里面的所有保镖全部赐死。”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冰融了，他终归还是在意我的，无论他多么的生气，他都不舍得让我受委屈。
虽然对于他去宠幸其他的嫔妃我十分的在意，可是今天我得感动多过了介意，叫宫女把所有的灯都熄灭，我坐在黑暗中等着他，等到他宠幸完容妃回乾清宫的时候，我在黑暗中悄悄的抱住了他，我闻见了他身上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得香味，很刺鼻，心象被针扎，手在颤抖，可还是舍不得放开他，我感觉的到他的僵硬，我更感觉到他僵硬过后的松弛。他回身把我紧紧的喽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仿佛抱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舍不得放开，他温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脸上，他有些哽咽的说：“以后不许在这样让我担心了，知道你受伤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碎了，要是你有个万一……不许了，再也不许了！”
眼睛涩涩的，脸上一阵的湿，我知道自己又哭了，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他小心的拉下我的衣服，仔细的看着我的伤，其实已经好了许多，可因为内部积血全部发散了出来，反而显的更加的触目惊心。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我的心更疼了，轻轻的用手想去抚平他的眉。
“傻瓜！”他拉下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我也摸到了水迹。
“你也是傻瓜！”几天的冷战让我们都身心疲惫，我分外的珍惜现在的和平，无论这怀里有多少个女人依靠过，可现在这里属于我，靠在这个肩膀上，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害怕。
当他叫了我好几次去床上躺着，我都没有动，我知道自己不愿意被他抱回床上，我不想让别人的气息沾染上我的床，看着我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丢下一句：“我去洗个澡，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匆匆的走了，四周还是黑漆漆的，灯呢？灯都到那里去了？几乎是尖叫般，叫宫女把所有的蜡烛都燃了起来，我不要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等待了，我会疼，我的心会疼的。
又是在一夜之间，我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从前，表面上看起来或许比以前更好也说不定。我们很默契的谁都不提那件事，宫里的其他人更是不会开口，谁都不想让暴风雨在一次的降临，于是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切都平静的让人害怕。和谐的日子总是让人想把过去的疮疤掩埋，隐藏的小心翼翼，如同没有受过伤一般，我在沉默后的某一天终于将这段记忆狠狠的甩在脑子的犄角旮旯里，任他蒙上灰尘。
在许久之后的某一天，当我回忆起往事的时候，这段记忆才又被我从某个角落里找了出来，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的认识到，这次的事件不过是一个开头，它就像一个分水岭一样代表着幸福童年的结束，而以后要面对的将是更深的伤害和更加持久的战争。
这次的事件之后，我基本上算被禁足了，开始的时候还因为心里的愧疚而甘之如怡，有空就去找侍卫练功夫，受伤让我明白了我自己的局限性了，以前以为天下无敌的功夫，不过是绣花枕头，好看而已。每天都认真的练习，一招一式都不含糊，可时间长了我就难受了，这功夫是好东西，我也想学好，可这师父都畏首畏尾的，能教出什么英明的徒弟吗？在一次又一次的愤怒后我有些失望了，虽有每次发了脾气，情况都会有所改善但终不是长久之计，一来二去的这热情就被磨光了。日子一无聊，我就想起以前在宫外逍遥快乐的时光，于是变着法子的想着出去，可福全死活都不答应，其实我也知道他的为难，那事也让他出了一身的汗，甚至好些天都不准来见我，现在这么要求他确实有些过分，可我实在是无聊啊。
郁闷的坐在暖阁里，我把以前会的歌挨个挨个的唱个遍，从刘德华的到蔡依林的，从张学友的到王菲的，就连那些个有点印象的戏曲都翻出来嚎。记得央视春晚的那些女主持都爱唱哪个女驸马，以前觉得特别有意思就跟着学了点，咿咿呀呀的哼了起来：“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婵娟，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作高官，为了多情李公子，夫妻恩爱花好月儿圆……”唱完以后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是玄烨最近才送我的礼物，是西洋进贡来的水晶镜子，看着这镜子我就好一阵感悟啊，以前从来没把这东西当回事情，谁知道回清朝以后一个普通的镜子就能让我欢喜好久，世道变了啊。
一道灵光忽然从我的脑海里闪了过去，中状元？！嘿，有乐子了！
我知道最近朝廷在准备科举一事，我们如果混进去考……这可是中国最有名的八股应试阿，清朝的代表作之一的《儒林外史》就是描写的这个，参与历史真是不错。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拉福全参加去，可转头一想，要我们不中还好点，要是中了，他一个王爷，我一个格格，怎么都是欺君的大罪，这个大帽子一扣下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即使玄烨想护我们，只怕是鳌拜也不会放过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但要是君也参加的话，那不就是说……嘿嘿~有招了！
晚上我做在桌子前乖乖的等玄烨回来，那件事情之后他抽出许多时间来陪我，也不去那些妃子那里了，这让我暗自窃喜了好些天，哎，我承认，我变了。好吧，是恋爱！我承认我恋爱了。虽然知道没有结果，不过以前不是有句特经典的话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怎么招我也得拥有一把不是？最好还能来个一夜情什么的，不然就这么黯淡退出实在不是我的个性。
听见外面的太监传出他回来了的通报，我赶紧拿起一本书，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的靠在软塌上阅读。天知道，刚刚跳起来的时候太快，把脚指头给碰了，哪个疼啊。
“我回来了！你在看什么书呢？”一进门就听见他爽朗的声音，今儿肯定是有什么好事情了。不过让我嘴角挂上微笑的却是，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自称朕，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他从来不要我行礼。以前故意忽略的事情，现在我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心里甜甜的，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白痴，不过我喜欢！
“玄烨，我想到一件事情了。”自从认清楚自己的真心以后，我就又开始叫他玄烨了，表哥代表的是亲情，而玄烨则有别的意味。
“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他笑了，笑的宠溺，我觉得自己快要被幸福淹死了，他的温柔专署于我。
“我在想济世的话，你的学问和秀才贡生不相上下。”果然这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就变成了新鲜的猪肝，逗他玩果然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娱乐。
“这济世说了不算，他那是不了解我，我的真实水平可不止这个！”
“我也这么想的，可你的真实水平到底如何，你说了不算，济世说了也不算，我说了更不算，只有……”
“只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只有参加科举应试，和天下读书人比试比试，用最公正的法子测出来的才是你最真实的水平。”
“这法子好，瑞雪你可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冒名应试这招呢？我真笨！”这笑容才是属于１５岁少年的笑容，真高兴它是因为我而绽放的。
“我也要参加，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为了自由，说什么也得让他答应我出宫的要求。
“你就是输了，我也答应你，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了。”
“不行，这是赌局，没了赌注就不好玩了。我们击掌为誓！”哎，如果没有赌注我知道这个要求你绝对不会答应的，出宫啊出宫。
当他的手与我的碰在一起的时候，我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我喜欢他此时的笑脸。
“我一定会中进士的，爱新觉罗之后要连个进士都考不上，真不配亲政！对了，这事可不能让皇祖母知道了，等我成绩下来了，在给她一个惊喜。”听完他的补充说明我就乐了，他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他那是怕考不上了颜面无存，先不说的话怎么招也能当这事没发生过不是。但我聪明的没有点破，因为我爱他……
之后的日子我们陷入了苦读的状态中，找到事情做了还是这么有趣的事情，我自然是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复习之中。今秋应试定在十月初八，主考官是苏克沙哈，副考官是济世，我和他都很有默契的拒绝了提前知道试题，既然要比试自然要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而现在离应试的时间不到２个月了。我拿出高考复习的劲头来背那些八股文，其实这年头也是有那些历年科举真题，主考官的性格分析，本届考题展望什么的资料了，没日没夜的做那些个复习题，看那些个参考资料，生怕一个犄角旮旯没看着，有正巧考到那里，这味道让我想到了２１世纪，一股子熟悉的幸福萦绕在我身边，竟然没觉着这样的复习累。
忙碌也是一种让时间流逝的快一些的催化剂，考试的日子也一天一天的近了，我却忽然想起自己的考试恐惧症来。如同更年期一样，越是要到考试的时间了，我越是神经质，而神经质连带的就是让整个乾清宫再一次的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中。下面的宫女，太监都人人自危，其实我是不喜欢惩处他们的，毕竟适应了２１世纪的人权平等，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大活人弄死或者弄的半死，我在心理上怎么也接受不了。我知道这宫里主子不高兴了，赐死一两个宫女太监解气是很普遍的，而争风吃醋的战斗中死一两个主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像我这样从来不体罚，最多就是骂两句罚点银钱的也算是这个禁宫里的异类了。
这样的低气压直接的后果是玄烨特小心的告诉我说：“瑞雪，你别勉强自己，考的上咱就考，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的要求我还是都答应。”
我却不领情，丢下一句：“不食嗟来食！”然后特高风亮节的冲回房间里背书去了。
距离考试只有２天的时间了，现在的时间，相当于冲刺阶段，演武场我也不去了，马也不骑了，就连御膳房都不光顾了，整日就在房中埋头苦读。其实靠这点功夫，只能在看看那些参考书猜测会考到的策论，把四书五经之类的再翻翻，免得出个什么偏僻的题目，硬是想不起来在哪个旮旯里出现过。
就这样在我的惴惴不安的等待下十月初八如期而至。
我和玄烨悄悄的进入贡院，在一个还算清幽的小院子里休息，考试还没有开始，玄烨正抓紧最后一秒中复习，而我是什么都看不进去了，上串下跳的发泄着心中的不安。前去打探的侍卫，跑回来告诉我们说快开始了，叫我们做准备。我看着玄烨把书收了起来，我一脸慷慨就义的跑到桌子前坐下，故意离他远远的，不然我真怕自己万一战胜不了内心的魔鬼，作弊是小，丢人是大。
当的一声考试开始的锣响了，声还真大，我们所在的内院都听见了。身边的宫女开始给我们磨墨，铺纸。再一次的感叹，权利真是一好东西啊，都是考试，享受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我就不信外面考试的那些举子们能吃着糕点，喝着贡茶，侍女磨墨，小厮铺纸。
侍卫再次跑回来告诉我们本次考试的题目，考的是策论，分上下两题，上题是：先王之法，□□是：时政之要。满敏感的一题目，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先前哆嗦了半天，真考上了，我反而不紧张了，闭上眼睛酝酿了半天，心底基本上有腹稿了，下笔千言。
最后一个字写下之后，我放下笔，发现手脚都是冰凉的。哎！心理素质啊！有些嫉妒的看着一直都十分从容的玄烨，不平。他比我早些写完，看了几遍以后就去吃糕点等着我完成以后一起交卷，见我也做完了，他就叫来了侍卫准备把我们的试卷偷偷送去试卷匣子里。
见侍卫把考卷拿走以后，忽然我发现我们忘记了一特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没落名字呢，赶紧再叫回来，差点就白忙活了。盯着玄烨看了看，笑了。装，你就装，要不是这事我还真当他多么的镇定，其实心里还不是害怕的要死，平衡了。
对上我笑的弯弯的眼睛，他的脸红了，透着一种只有我们２个人知道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们叫什么名字好？”转移话题。
考虑了片刻之后，我笑了：“我叫凤飞，你叫凰舞，姓就姓佟！”
“你少占我便宜，我才不冠你的姓呢！名字到还不错。”
“不姓佟那姓什么？”真鬼，还指望他能来一个出嫁从妇呢。
“姓……姓……龙。”
“好吧！”落上大名以后，在上下左右的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纰漏了，在叫侍卫把卷子送去，这试总算是考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恩科（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