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高非偶》火烈红

5、翻思梦里苦，却恨觉来迟

　　放完河灯，麒麟四人返回休息。飞麟问候过路父及夫人便道疲累回房洗漱休息。她因受到冲击心烦意乱急需整理脑子里的一团乱线。
　　高二的时候，有天轮到徐夏值日，早上6：30到教室，冬季天都还没大亮，教室里也只刚到了4、5个人。徐夏到后面去清洗擦黑板的拖把，浸在水桶里。姜尚哲就在最后一排，他似乎在照镜子。徐夏把拖把拿出，准备到前面去擦黑板，刚迈了一步，一个人从旁边过来，两个人几乎是擦面而过。幸好反应够快向后稍微闪了一下，那人也似突然反应过来反向偏了一下。是姜尚哲，想来他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人。可是徐夏的心又咚咚咚的跳了。尽管面上没一丝颜色，可她回想起来，原来曾那么接近过。距离不到10厘米，那瞬间真的很短，5秒或是不足5秒。自己继续快步走到了黑板前，他去了他要过去的地方。两个人目光都没有对上。
　　那是第一次两人近距离接触，近到如果认真看可以去数他有多少根眼睫毛，尽管他的睫毛那么长那么浓密。只是时间没有停下来，那以后再没有这样的巧合了。因为徐夏的自尊和自卑，她决不允许自己站的很低去仰望一个人。她只能做出冷漠不关心状，仿佛对姜尚哲没有任何关心。尽管没人注意她的小心思，她仍然十分努力地去隐藏。冬天学校操场上的雪总是积的很厚，下午课结束放学吃饭时，外面已经黑了，只有地上白雪映出的微光，大家都走出教室，从操场周围的人行道走向大门出去买盒饭或是回家吃饭，徐夏走路时总是下意识的看四周，尽管她近视，还是从模糊的人影中判断哪一个是姜尚哲，他离自己有多远，表情是怎样的。
　　路飞麟睡不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酷似姜尚哲的谢严任，勾起了她很多回忆。那些深埋在心底曾以为会随着岁月忘记的干干净净的记忆。大学毕业后，徐夏工作有些繁忙，繁忙到什么事情都没机会想，那时生活很简单，平淡又没有辛酸。可是一到休假时，她就会一连几天做梦，然后梦里他一直出现，就在自己周围，可就是不同自己讲话，她在梦里仍是那么小心懦弱，连先开口都不能。
　　路飞麟悄悄起身，披上衣服，点了蜡烛。拿起一本书，每当有心事睡不着时，徐夏索性就不睡了，起身看书，不管能否看进去。如今虽是路飞麟，但很多习惯仍是无法改的。床边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路飞麟无意中看过来，镜中女子墨色长发软软披着，额头光洁，脸部轮廓柔和，眼睛上面，粗细均匀的眉毛向上延伸。这是她第一次打量自己的脸庞，自来到这里，常常在想事情，即使梳妆时也不曾认真看过镜里的容貌。原来路飞麟是这样一个美人，可能称不上国色天香，却也绝对花容月貌。徐夏就不同了，徐夏瘦削了些，一张脸又极淡，眉毛稀疏，虽是双眼皮但眼睛不大，嘴唇薄而小，那样的脸庞让人见过后难以留下深刻的印象，她读书时剪短发，照着男孩子的头型剪，直到高三才留起头发。细细回想，她认识姜尚哲时一直都是短发，等头发留到及肩又各奔东西了。
　　那是2005年3月，高考前100天，高三最后一学期开学第一天，徐夏坐在桌前，留了近100天的头发已经快要及肩。她看见姜尚哲走到前面去接水，自己一边整理书本一边用余光关注着。就在将一本书放进书桌抬头，突然发现姜尚哲就坐在前面，面对着自己，然后头稍稍凑了过来，似乎仔细的看着自己，露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徐夏有些懵，心里又激烈的跳动。她装着泰然的回了一个同样大大的微笑。姜尚哲就起身走了。他好像说了一句话：“头发长了？”自己好像回了一个：“嗯。”其实这时间很短，似乎不到三分钟。
　　路飞麟手里捧着书，却一页都没翻过。华玉轻轻进来，看她睡着了，把书拿开，重新扶她躺下。将蜡烛熄灭后轻手轻脚出去了。她虽觉察小姐有些变化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虽然还是那么礼仪齐全、安静娴雅，但眼神总是有些飘，仿佛魂魄未安定下来，尤其今天不知为何捏了自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