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高非偶》火烈红

4、光阴流转人非去 路飞麟点

　　谢严仁束着发髻，不像谢严群等人佩帻冠，看起来很利落，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浓而长，眼睛上的睫毛也很浓密，高鼻梁，嘴唇略薄，未蓄胡须。看起英姿勃发。黑色衣裳，绣有暗色花纹。他正与胞妹谢宛珣闲谈，他也看到了谢含淇的目光，但是不以为意，他对这位叔表家的妹妹没什么好感。只是突然觉得有谁在盯着自己，稍稍偏一下头看见是门口旁边一桌。那女子这样瞪着自己未免太过唐突。他兀自直视过去。路飞麟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赶紧坐好低下头来。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捏着华玉的手臂，她居然忍着疼一声没吭。路飞麒这时间在与邻桌寒暄，没注意到飞麟的情况。飞麟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安定下来。“难倒姜尚哲也到了这里，变成了所谓的谢严仁？我该怎么办？”
　　厅中央不知何时坐了一男子，面前摆一瑟。只见他手动拨弦，厅内便安静下来。瑟音低沉，透着沧桑而感伤的味道，令人不禁情动。飞麒飞麟皆静静倾听。一曲完毕，众人拍手。“不愧是徐直扬，想来天下能超越者无几!”飞麒赞叹。又对飞麟说：“他便是这茶庄主人，本也是名门之后，却无意为官，活的恣意潇洒。”
　　路飞麟点头应和，突然站起身来道：“徐庄主弹奏之曲，令人闻之如入梦境，唏嘘感慨。飞麟得诗一首相赠，望庄主笑纳。”她看向徐直扬，余光却扫向谢严仁。徐直扬及在座众人都惊讶的望着她，路飞麟缓缓念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如果是姜尚哲，应该记得那年毕业晚会上徐夏表演的《锦瑟》。徐夏向来都是不怎么起眼的那类学生，毕业晚会是她高中三年唯一一次表演。她自己准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编了曲，自弹自唱了这首诗。她穿了绿色长裙，第一次化了妆，偷偷学过的吉他也是第一次弹，让所有认识她的朋友不知道她的同学大大惊讶又惊艳了一次。平凡又沉默的徐夏从不曾和姜尚哲有过交集，但这一次他应该记得她。因为她费劲心血只是为他能留下有关她的一份记忆。至少，至少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她的一丝丝影子。其实，她早就已经卑微了，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不肯正视的地方。
　　厅内一片安静，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个突然站起的女子身上。顷刻，有人拍掌，“好诗！”开始有人议论。谢严仁也看着她，可除了好奇的表情什么就没有其他了。路飞麟突然感觉心力憔悴，有些颓丧地坐了下来。“麟儿，我们出去放河灯吧。”飞麟心不在焉地随着路飞麒出去了。
　　她没看到厅中央那个男子深思的神情。林同买来河灯，四人到河边将河灯放入水中，远远近近已漂浮了很多河灯，在河面上笼罩着暖晕的光泽。飞麒问她为何起身作诗，飞麟敷衍说一时感触。飞麒看看她的表情没再问什么。气氛反而变得有点压抑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