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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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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花满楼自有了茜草,每夜人声鼎沸,生意好得让青塵所有妓院都嫉妒的红了眼。茜草确实是奇女子,我除了为她谱新曲填新词,已经不再多说什么,不仅如此,我有时都要佩服茜草的才华和个性。
她将我词中一句掐头去尾,破了相府公子出的绝对,又跟人家比吟诗,自然是凭着那些千古流芳的好词句杀的帝都才子铩羽而归。
她临上台前被小厮不慎将茶水泼到了鞋上,她懒得回去换,干脆就赤足跳完一曲《将进酒》。这在我来的现代虽说是没什么,但是帝都哪有人想得到,一时间传为美谈。
有人出了重金得以进入茜草闺房一叙,只说了一句“姑娘天下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知怎么惹恼了茜草,她把人家丢出来后两倍偿还了钱资,人人称颂,只是花老板要心疼好一阵子。
每个人都在忙,我住的西偏院却依然是寡淡清净如同处在另一个时空一般,花老板又遣了个机灵的婢女小轻到我身边,我整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弹琴谱曲,再就是长久的发呆。小轻伶俐可爱,我很喜欢她,但是却没有将她培养成另一个茜草的打算。毕竟我需要对茜草负责任,再加一个,我怕我顾不过来。
晚上遣了小轻去休息,我老是坐在院子里神游物外,我到这个时空已经快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不短,我已经适应了这具躯体,做瞎子也做出了些心得体会,熟知这个时空的历史和政局。三年的时间却也不长,我没有忘记白瑾年,没有忘记司岚,没有忘记听白瑾年宣布那个残酷的判决的时候撕心裂肺的痛。
此时想起自己现在的名字,醒梦。以前的种种是梦幻,现在身处的时空,其实仍不知道是否是真实。只是现在看开了,现实和梦幻其实差不多,自己要做的,就是心得时刻醒着。
这个时侯再问自己,你还爱不爱白瑾年,竟然发现答案是不爱了,原来梦醒了梦中的爱恋也会消失,原来对于这样一个我来说,从爱到不爱,只需要三年的过渡。
醒梦醒梦,你真是一个凉薄的人。扯起嘴角,在自我嘲讽自我鄙视之后,能对自己做出的表情也仅有不知是什么样子的笑容。
茜草总是说:“阿醒你长得真是很美,比我还要美多了。”我没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但是却常常好奇,这样的一个比花魁还美的美人,他的笑容什么样?
一晃就到了元宵节,青塵的除夕没有什么特别的风俗,却同样在正月十五有盛大的庆祝灯会,叫做上元灯节。加上今年青塵鸿嘉皇帝五十寿辰,大赦天下,这一个上元灯节特别隆重。帝都的富家子弟共同出资在东市的灯会上请茜草献舞,无论从花满楼还是茜草的角度,都没有不去的道理。
茜草担心我一个人在花满楼太冷清,其实我是真的不介意,好生劝茜草安心去了,我又把小轻放出去逛灯会,一时间,整个西偏院就剩我一个人。
晚上没起大风,我握着小轻走前给我烫好的酒,裹着被子窝在院子的太师椅中赏月。其实是什么都看不到啦,但是手中有酒,远处断断续续的繁华之声更衬得这院子清净,在这样的情境下,竟然真的能感觉得到月亮在空中高悬,银白的清辉如同有质感,我能感觉到它们落在我的肩头心上,又凉又滑。
打着拍子唱《水调歌头》,别说我俗气,这一首《明月几时有》几乎是几百年来独自赏月的必唱之曲,我以前听过许多个版本的词牌曲,却在真的身临其境,才发现这唱词应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时当向别时园?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边唱完兴致正浓,又拔高了一个音阶再唱一遍,却在唱完“何似在人间”之后戛然而止。
那是一瞬间的事,杯中酒的热气暖着我的手,一柄冰冷刺骨的剑锋就抵在了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