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冥》婉灯

14、第二章 纷至沓来情义乱[7] 尚武自小嬉

　　尚武自小嬉皮笑脸惯了，于江湖事也只道听途说，阴冥宫风头是听说过，当知晓朱鹊是阴冥宫的人时也并不觉怎样。此刻将她作风、身手与先前听到的种种一联想，心中不免一沉。

　　坐在中间的女子喝问：“谁？”旁边两女子跟着站起。朱鹊笑盈盈道：“三位飞湍派的姐姐有礼，小妹从属排山门下，向三位姐姐问好。”

　　火光之下，场中那女子赫然便是莫碧儿。那日在红叶镇她与高采灵被紫貂、朱鹊瞧见相貌和行踪，自身并未察觉，直到白日在百里镇客栈遇到段无殇和紫貂，至此未见过朱鹊一面。此刻忽听对方自称排山门下，将信将疑道：“听说排山派向来不收女弟子，姑娘贵姓？师从哪位排山大侠？”

　　朱鹊道：“小妹是万俟公子远房表妹，自幼父母双亡，承蒙智通真人庇佑，一直寄居排山做点杂活，姐姐自然没见过我。”莫碧儿不答，神色中隐约带着焦虑。朱鹊走近几步，轻声道：“表哥与李师弟下山日久毫无音讯，我心里担忧便来寻他们。莫姑娘与表哥熟悉，有没有探听到他行踪？”此番言辞是讨个近乎，熟络后便打探排山飞湍协盟之事。

　　岂知莫碧儿立刻变脸，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不说实话我可不客气！”尚武隐在灌木丛后，一时也不清楚朱鹊是何用意。

　　朱鹊面不改色，微笑道：“姐姐何出此言？”心中却盘算是否探子消息出了差错。莫碧儿握紧佩剑，剑尖指地，缓缓道：“李达师弟在三日前已回到排山，我师父早已飞鸽传书告知众人，‘毫无讯息’之说便是无稽之谈！姑娘胡言乱语，只休得蒙骗于我。 ”

　　朱鹊“嘿嘿”冷笑，恍若不闻，从怀中取出一团闪着寒光的物事，左手轻扬，一条玄色长鞭忽地甩出，直扑莫碧儿身畔那两个女弟子门面。这一下来得没半点征兆，莫碧儿见对方丝毫不讲武林规矩，不由大惊，两个师妹年纪轻武功弱，哪里抵得住这强势进攻？急忙飞身而起挥剑挡格，但对方出招迅捷，兵器怪异，慢一步后为时已晚。

　　只听“玎玎玎”三声连响，玄色长鞭撞开一女弟子手中佩剑，似灵蛇绕住她手臂和上身，朱鹊再一用力，卷了那女子过来，左手成爪，黑气蔓延，一把抓入她后背。那女子放声惨叫，鲜血顿时喷射而出。

　　朱鹊右手轻轻一抖收回玄链鞭，那女弟子便骨碌碌软倒在地。莫碧儿惊叫道：“师妹！师妹！”朱鹊格格一笑：“阴冥宫的武功，比起你飞湍派的，可怎样？”暗运内功，满手鲜血瞬间消失不见，好像生生被吸入掌心。尚武心下骇然，见她使出这黑色爪式，立时想起那酒家小座死在桌下的大汉，恐怕也被如此戳穿心脏，一招毙命。

　　莫碧儿咬牙道：“你是阴冥宫的人！好一个魔门妖女！”朱鹊摇摇头，笑道：“想不到号称中原大派的飞湍门人如此不堪一击，我可真高估了你们。碧儿姑娘，你想不想看更精彩的？”月光之下，她嘴角笑意盎然，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寒摄人心魄。

　　微风轻拂，树影斑驳，四周静谧的气氛透着异样诡异。莫碧儿面色渐渐苍白，缓缓拔出长剑，回头望望另一个小师妹，轻声道：“你自己小心，这邪派妖女武功甚是了得。”左手捏好剑诀，右手摆动利剑，直直向朱鹊攻去。蓦地里，又是一道寒风从背后席卷而来，莫碧儿心中一紧，斜身躲避，只听得呼呼风响，树叶乱舞，一抹轻盈的紫色身影从天而降。

　　朱鹊叫道：“师妹！”来者长发如云，冷俊貌美，正是紫貂。

　　紫貂手中牵紧雪鳞鞭，冷然道：“还想继续待在树上吗？”众人不知她言语所指，莫碧儿见来者不善，只以为是诱惑对手的诡计，愤然道：“诸位到底有何贵干？”紫貂道：“桑桂尼姑跟智通老头有甚计谋？请莫姑娘从实说说如何？”

　　莫碧儿浑身巨震，眼中露出万分不可置信，挥剑挡格胸前，朗声道：“无耻之辈！中原正地，岂容歪魔邪道胡乱放肆！”反手刷刷几剑再次袭击朱鹊，一招“行云式”，一招“翔空式”，一招“天女散花式”，剑影如飞，鞭飞如龙，霎时拆了数十招。

　　段无殇心中一声哀叹，怎地中原人老喜欢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再看紫貂俏生生在旁观战，忽而脸色一红，跃下树来。紫貂斜眼过去，道：“舍得下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愿离开我一步。”段无殇窘迫起来，回想路途中确是相伴而行，讪讪道：“姑娘说笑了。”紫貂星眸回转，见那剩下的飞湍派女弟子大约十五六岁，提剑守在死去的同门旁泪光涟涟，也不去理，提高声音道：“喂！躲在灌木后的小子！”

　　尚武一惊，心想这阴冥宫的人果真都非善类，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抱拳道：“在下双刀会尚武。”紫貂道：“你是我师姐甚么人？”尚武笑道：“你旁边那位公子是你甚么人，我便是朱鹊姑娘甚么人。”他见这紫衣女子是朱鹊同门，警惕之心松懈，言语间又恢复油腔滑调。

　　哪知这次失算，紫貂俏脸一板，冷笑道：“好，你也愿意做死人。”回过头去，再不往旁边看上一眼。段无殇心中一黯，向尚武点点头算打招呼，也没多说。尚武不知她是何意。

　　夜幕朦胧中，只见一个白衣少女，一个红衣少女，招招出手凌厉，剑飞鞭舞。朱鹊长鞭矫矢似灵蛇，圆转如意，神态轻松之极。莫碧儿久战不下，未落下风，也占不到丝毫便宜，她从未遇过与自己同龄却攻不下的对手，心中焦躁起来，催动内力，剑法忽变。

　　紫貂道：“莫姑娘，你若将机密透露些许，我们断断不再为难于你。”莫碧儿一心顾战，只怕紫貂出手伤害另一个小师妹，叫道：“何必废话！师命如天，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