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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章 纷至沓来情义乱[3] 唐青青揉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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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青揉揉肩膀,冷笑道:“请你不要再纠缠,都走罢!他是生是死,与我无任何干系。”转身要进屋。紫貂上前挡住唐青青去路:“万俟公子是段公子至交好友,看在他面上,你无论如何要救人。”目光中是让人不可拒绝的坚毅。
段无殇柔声道:“唐姑娘,只盼你再施大恩,段某绝不敢忘。”唐青青扭头不看他,气息急促。紫貂无法,一股怒气在心口上上下下,忽而一把抓住唐青青手腕,道:“你当真不肯救人?”唐青青没半点武功,手腕处揪心般疼,泪水在眼眶打转,怒道:“不救就不救,你杀我好了!”
段无殇慌忙劝阻:“别动手,有话慢慢说。”伸手搭上紫貂手臂,一握之下,内力相撞,竟是不相上下。李达有些担忧地看着紫貂苍白的脸,转眼望望躺在大堂里竹卧小藤椅上仍昏迷的万俟师兄,眼眶瞬间红了。紫貂道:“我不杀你,只震断你全身筋脉,以后就跟我待在阴冥宫罢,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唐青青脸色大变:“你是阴冥宫的人?”紫貂冷笑不答。
段无殇道:“……唐姑娘,那请你指点一二,天下之大,解血蟾之毒,还有别的法子么?”唐青青手腕处疼得像断掉,喘气道:“你……你是为这女的求情?”段无殇怕紫貂着恼伤到唐青青,忙道:“我为万俟兄。”唐青青道:“呸,好啊,这世上确有一件事物,可救得此人性命。”段无殇大喜,紫貂眼睛一亮,放开她手腕。唐青青皱眉瞪紫貂一眼,慢吞吞道:“脆皮小金蛇。”段无殇一怔:“无仇仙岛的缳鹤翁姥?”
“正是,”唐青青道,“那两个老神仙养了这种小蛇,那小蛇的蛇皮可是灵药,世人只道它能包治百病,可若到了我手里,嘿嘿,别说百病,便是让人起死回生,都不是难事。”李达喜道:“当真么?我现在立刻动身去找!”正抬腿跑时,一只纤细的手挡住他去路。紫貂道:“你在这里照看万俟公子,无仇仙岛可不是随意找得到的地方,我去便成。”
唐青青微微一笑:“不错,海外仙岛原本就虚无缥缈,难说得很。并非我故意不救他,凭我手中仅有药材,断断解不了血蟾毒,最多只能制住,治不来根本。如若真能找到脆皮小金蛇,我不动手,只教你们怎么救那人罢。”脸上现出一丝无奈。段无殇道:“如此,万俟兄便拜托给你。”唐青青急道:“不许你跟着去!”
紫貂冷哼一声:“你也留在这里,惹得唐姑娘恼了,她自己不要性命也不会救万俟公子。”语气里竟含着微微嘲讽,当下转身往外走去。段无殇大声道:“紫貂姑娘等等……”紫貂脚下轻快,声音已在几丈之外:“一个月之内我没回来,就当他……他命该如此。”
唐青青眼色复杂,凝视前方,段无殇追了几步,也便顿住,身影怔怔。须臾,那在青天白日都略显诡异的紫色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天色已迟,太阳落到西边,天际晚霞灿烂。小竹桌上摆着清淡素菜和简单汤水,段无殇、唐青青和李达三人围坐着吃晚饭,每人手边摆着一杯药茶。
段无殇向李达道:“你没拿信物给唐姑娘瞧么?”李达面露苦色,摇头道:“我不懂得如何封住师兄的周身大穴,你给的三颗大力回魂丸,在来蛇谷路上,就全给师兄服下了。一路上……想必是穴位封不住毒气,师兄连连发作,那三颗药只能用来救命……”唐青青忽然重重放下手中茶杯,怒道:“三年前我亲手赠你大力回魂丸,你胡乱送人?”
段无殇道:“万俟兄是我朋友,怎是胡乱送?”唐青青道:“你丝毫没将我放在心上。”一时气苦,猛地喝下一大口茶水。段无殇柔声道:“你还在喝这种茶,身体仍然不如意么?唐青青冷然道:“劳你费心,蛇谷湿气重,自己不保身子,就真没人疼惜。”段无殇并不在意,夹一口菜放到碗里,继续道:“怎不见你师父?采药还不回来么?”李达抬头看着他二人,随后低头继续吃饭。唐青青漫不经心道:“前年去世了。”段无殇心中猛然一跳,急问:“就是在我走后第二年,她老人家怎么去的?”唐青青愤然道:“问那么多干么?她又不是你什么人!”
段无殇哑然失声,搁下手中筷子:“蛇谷仙人驾鹤西游,这里便只留你一个人。你师父一世英名,徒弟也这般了得,应当无憾了。“唐青青道:“我师父是病死的,她救不了自己,我也无法。”段无殇道:“她得甚么怪病?这般难治可当真少见。”唐青青哼一声:“心病。你个没良心的小贼,从蛇谷捡了一条命便再不来瞧我们一眼。师父她是被你气死的。”段无殇听她一下“病死”一下“气死”,便知是口中气话,追问道:“仙人姥姥到底怎生去的?”
唐青青哽咽道:“是被银蛇祭坛的康乾害死的。三年前康乾被人下毒毒瞎一只眼,他求师父给他治,师父并非有意拒绝,实在是他耽搁时间过久,那眼睛已废了。康乾一怒之下,失手杀了师父……”段无殇大惊:“失手?他不是故意的吗?”唐青青道:“不是。师父好意与他劝说,只需用药调理,那只瞎眼便可隐约见到影子,要回到以前不能了。康乾发起怒来击打旁边的石凳,师父年迈躲闪不及,被溅起的石沫子砸中后脑……”说罢呜呜大哭。
段无殇心中难过,安慰她半晌,才道:“这三年来,我总是感激你救命之恩的,时刻也不敢忘。仙人姥姥这笔帐,我为她讨回来,你放心便是。”
“哼,区区小事,不敢劳烦你。”唐青青止住哭,眼底莫名出现波澜,忽而眼神温柔似水,幽幽半晌悄声道:“你不必寻仇,师父总是教导我,冤冤相报何时了,魔道的人不必去招惹,何况康乾也不是有意为之……倒是,倒是你怎地隔了三年才来?果真是……把我忘到脑后么?”听出她苦涩之意,段无殇心头微微一跳,道:“我父亲留我在家静养,上次死里逃生后,身子总是大不如前。你救我性命,犹如再生父母,我怎会忘了你?”李达低头扒饭,似乎也明白甚么,只闷着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