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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

  •   第三十七章

      奇岩巨石环抱个中,实实在在由人力一点一滴开辟成的地形恰似天然屏障,引自山泉的绢流瀑布增添这景色的柔和,岩壁上的刻画出自大文人之手,豪迈有力的刻法粗犷中不失文雅,而每逢光线照射的差异,这石壁与奇岩围绕的凉亭便有数种不同的美,直教人赞不绝口,然而这便只是杜光龙宅邸内的一隅光景。
      穿着霁蓝棉袄,杜光龙在这凉亭内阅着方才信鸽传来的书信,其孙杜桢坐在一旁擦拭着爱刀,祖孙二人不曾在这过程中交谈,溢满在凉亭内的气氛却随着转动,不时间露着杀意。
      宝刀入鞘,杜桢像个孩子般的问:「爷爷,这信上都写些什么呢?」
      「呵、」杜光龙收起信,放入袖中。「没什么,探子的回报。」
      老奸巨猾的杜光龙其性情杜桢不可能不知晓,要答案,得用些脑袋才有办法。「爷爷派出去的探子多如城里的人,桢儿大胆,敢问是哪方探子的回信?」
      「真想知道?」慈眉善目的杜光龙望着孙子问道,一反平时的冷峻。
      「是。」
      「这都城内所有官员的家中都置有我杜光龙的探子,宫内、宫外也不少,齐逸身边,自然也少不了。」
      「这么说……给爷爷捎信的,是驻留在齐逸周围的探子?」
      「儒子可教也啊,不错,确实是齐逸身边的人给我写的信。」
      「那都写些什么呢?」
      「你认为呢?」杜光龙不答反问,眼露精光。
      杜桢将刀放在石桌上,转转墨玉般的眼珠。「肯定跟赢纹人脱不了干系。」
      「还有呢?」
      「齐逸那些妻子们的动静、白御风的行动。」
      「还有呢?」
      杜桢蹙眉,不解。「还能有什么消息啊?」
      杜光龙嗓音浑厚的大笑着。「爷爷这回可得到一个绝妙的消息呀。」
      「爷爷,别卖关子了,给紧解答吧。」
      「齐逸……也许不是失忆,而是根本就不是齐逸。」
      「不是齐逸?那会是谁?不、我不信,白御风这般精明,以前我和他玩暗招他都能破我的计谋,真要是齐逸遭人掉包,他哪能看不出?」杜桢摇头,否决爷爷的说法。
      「不可不信啊,桢儿。就连白御风,现在也在怀疑这个齐逸呀。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爷爷想来反间计吗?」
      「呵呵……」杜光龙狰狞的笑着,身子不时颤着,瞧得出他相当期待。「桢儿,把牛兑的消息放出去,让赢纹人再也信不得这个拥有齐逸的盟主,我要让不得妻子与左右手相助的齐逸死在异乡!」
      「这不成问题,不过爷爷,孙子不懂,在齐逸身边的探子真有这么可靠?」
      「没错,这人是很可靠,量她也不敢给我假消息!」
      「那么她是探子的事儿,不怕被人识破?」
      杜光龙笑不出声,阴蛰得让人害怕,他给孙子斟满茶,再亲自拿到杜桢面前,微弯着腰,在杜桢耳边细语:「孙子,别小觑女人的妒忌心啊。」

      看着阿香生动的肢体与言语叙述着昨晚她悲惨的经历,教尹凡不笑也难,他没机心,只是阿香说得太好笑了,弄得他直抚着肚子喊疼。
      「喂,我又不是在说笑话,干啥的一直对我笑!」
      实在受不了啊,就连阿香指着自己大骂都有笑点,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么爱笑,或许他是因为阿香才笑的。
      明明那就是齐逸的脸,为什么感觉会不同呢?
      当真是刘阿香不是齐逸吗?尹凡思付着,昨天听到齐逸这么说,他半信半疑,多半认为是骗人的,今日一看,他逐渐地能区分出齐逸与刘阿香的不同。
      心比天高的齐逸决计不会拉下脸来说这些话,而且他听闻齐逸是个好男风的人,遭到妻子辣手摧草,也不像是齐逸编得出来的故事。
      当然,挂在脸上的两行泪也非齐逸会做的事。
      「对不住、对不住,我当真不是有意。」尹凡笑脸陪罪着。
      阿香擦拭着泪痕,哭音埋怨:「你看,我这样对不起祖宗,以后下黄泉阿爸阿母跟阿弟一定不想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啊?说不定小黄都会转过头拍拍狗屁股走人啊。」
      「筱煌?」他记得那应该是弓守勇的义弟的名字才是。
      「小黄,我以前养的狗。」
      听到狗名喊作小黄,尹凡暗把筱煌的脸化作狗脸,又是一阵失笑。
      「欸欸,小黄有什么值得你笑的啊?我实在不懂你怎么一直笑。」
      「我也不懂妳怎么有这么好笑的事啊。」
      「你在笑我吗?」
      「当然不是,拜妳所赐,我茅塞顿开、心情舒畅啊。」
      「怎么我就觉得你的话很有问题啊。」阿香不死心地再问。
      「是真的,阿香,信我一回吧。」
      听到尹凡这么喊,阿香迟疑了好久。
      「怎么了?」尹凡在阿香眼前挥挥手问道。
      「再说一次!」
      「怎么了?」
      「不是这句,上一句!」
      「阿……香?」
      「对、就是这个,我好久好久都没听到人家这样喊我了,我好怀念啊!」
      阿香感动的表情展露无遗,尹凡看着,没料到自己竟也有幸福的感觉。
      「妳喜欢,我就常喊妳的名字给妳听。」
      「嗯!」阿香奋力地点头,那张激动的脸像会扩散似的不断散发着如阳光般和煦的柔光,染得尹凡整颗心暖烘烘。

      得知齐逸昨晚与绝红发生夫妻之实,白御风说什么也静不下来。
      他尚未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发现齐逸不在别宫内,知晓公孙禄等人拒绝帮助齐逸,寻找这重责便落在他身上。
      寻觅其中,他意外地听闻绝红与公孙禄等人的对话,己身所受打击不小。
      明知这个齐逸极有可能非原来的齐逸,他却从未硬下心把齐逸当成刘阿香,胆怯的他输给了那帮娘子,就算知情,绝红还是要现在这个齐逸。从前他鄙视着齐逸的妻子们,现在不得不承认她们某些地方胜过于自己。
      不提绝红对齐逸或是刘阿香的心意,白御风动摇了。
      此刻该找的人,是齐逸,或刘阿香?
      觅回来的人儿,是齐逸,或刘阿香?
      深爱齐逸的他倘若找回的是刘阿香,往后他和这个人该如何相处?
      『唯有齐逸身边才是我白御风的容身之处』
      回想起自己对况文彤说过的话,白御风的心愈加动摇。
      是的,若齐逸不再回来,自己也将失去了容身之处,无处可归的孤伶感恰似风雨中的小船,遭逢大浪打袭,恐怕就此覆没。
      思付过去这个自称是刘阿香的人的所作所为,白御风愈发认为此人绝不是齐逸本人。
      那么这又是何缘故?明明齐逸就是被自己一手救回、并从旁等待苏醒的,就算醒来前他出去一刻多钟,却也不至于让外人掉包,再者,齐逸服下他亲手制的毒药这事事前毫无征兆,事发他也下令所有齐家下人紧守秘密,自己则亦步亦趋的跟在齐逸左右。
      如此周密的保护,他实在很难想通为何齐逸会变成了刘阿香,照事前的失忆说法似乎不对,苏醒后的齐逸记得很多大小事,但都不是与齐逸有关的事,与他相处,白御风也慢慢地透露一些朝廷内外大事给他知道,他却一点也不明白,简直像个陌生人。
      齐逸……你究竟在哪里?若在我眼前的人不是你,那么我该往何处去寻找你呢?

      当白御风精辟的剖析之余,刘阿香已从湖畔边走回到宫内。
      带着神采飞扬的态度,她边走边哼着小调,和尹凡聊天真的好快乐,她已经有二三十年没与人这么投契过了,讲着讲着都忘了时间,要不是尹凡提醒,她还真不想回家看到恐怖的七老婆。
      白御风自然不晓得眼前过路人儿的心在想些什么,只明白他看起来很开心,连与他擦肩而过都浑然不知。
      「齐逸。」转身看着齐逸的背影,白御风轻喊着。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不死心的白御风又喊了一次,结果依然。
      落寞的神情在脸上闪过,随即就被白御风惊人的自制力强压下。
      酸涩哽咽在喉咙,锁喉的苦楚让他得费好大气力才能张口,张哑哑地试了一下子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阿香……」
      刘阿香停住脚步,转头看着白御风,笑着问:「什么事?」
      顿时间,白御风只觉自己的胸口被撕裂般的疼痛难言,自豪的自制力发挥不了效力,只能苦笑的回答:「没事。」
      用着齐逸的脸,刘阿香对他笑了,说了句「那就好」,转头继续往前走,与他渐行渐远。
      伫立原地,白御风感觉自己的世界猛烈地起了变化,天摇地动,万物俱毁,他的容身之处,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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