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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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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是剧烈的转变,由原本极度排斥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听见,转为一种看似认命实为自发性承受的发展出人意料,阿香究竟是如何改变的大抵除了她自个儿也没有人能看懂,可以说是给官爷强拉去做小妾的姑娘造成的,也可以解释为如心头肉的弟弟所带来的冲击,这个解答没有一定,或许两者皆是,也或许还有其它原因。
「我……我愿意当齐逸,请告诉我该怎么当齐逸。」二度站在紫烟与苍浪面前,阿香语惊四座,她脸上伤痕直觉地告诉苍浪个中必有蹊跷又喜得不想去深思,狂喜般地上前抱住阿香,挂着「回来就好」的话;苍浪炽热的体温像团火球暖了夜中山林间的寒气,试了几次阿香终于将手搭在对方背上,接受不知几年没感受过的怀抱,当下热泪盈眶险些掉落,她抬起头瞅着站在苍浪身后的紫烟,世间罕有的美人卸下了怒气,轻声道:「做得好」。
与阿香离了臂膀长的距离,苍浪提议大肆庆祝一番,他好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今日要是不喝个痛快枉为浪子虚名,总拿兴在头上的情郎没法子的紫烟只好下了几道助酒兴的菜色,当然也暗道阿香万不可助长苍浪喝下去,须知酒是小酌雅兴豪饮败兴;推言自己毫无酒量的阿香后来硬是让苍浪灌了几杯,昏了头,坐在门前瞅着天上细如弦的弯月,吃吃地傻笑几回便倒头大睡,惊醒了苍浪,他扭头看着紫烟,笑言这般不懂酒的人是头回撞见,自己还本想与她豪喝一盅,这下是不成的了。
两三个时辰后,夜幕散去,星稀云明的林间起了山岚,总是早起料子的阿香忍着头疼,莽撞地从房里走出,望着美景。她不解是何缘故昨夜竟然得个好眠,男娼馆老鸨的死样没梦着,觉醒也只发头晕没别的症状,四肢百骸如同大病初愈的壮健,浑身舒爽透彻,吸入的空气也较别的时候新鲜。得在这时辰起寐备食的紫烟悄声挪走苍浪粗壮有力的肩臂,披上外衣走出,见着了站在外头杵着的阿香,忆起昨夜,突发疑惑,很是想问,踌躇半晌仍摇头作罢,无意追究过往,扭身从另个方向绕到庖厨起灶,料理昨日摘取的鲜菜。
后来几日,紫烟同苍浪教导着阿香该明白的事儿,也碍于日子不够不能细讲,便专挑最常碰到的宫礼与齐国地理说,最后传授去承接王位时该说的话儿就差不多该是她回到都城的时候,日子不长但充实,阿香除感贵族繁复杂礼困扰也没抱怨些什么,相当克职地记下,瞅在苍浪心头别是番滋味,终究不语他话的小浪子直至送阿香回宫的途中才说些感谢话,于他,阿香能当齐逸是再好不过。
摘了野草叼着一会儿,阿香笑言自己其实没有放弃当刘阿香,她本来就是刘阿香,只不过老天恰好让她入主了这□□,虽不知自己有无返家的那日,她仍然怀抱希望过日子,当然那一天到来前她都将扮演好齐逸的角色,能造福多少人就造福多少人,也当这□□的租金。苍浪莞尔,搭上她的肩头,言:「也别把王爷重担看得多难受,惬意地过,别想齐逸会怎么做,光顾着刘阿香认为怎么做最好就是,小浪子和紫烟永远会在天涯某方支持着妳。」
瞅着连马尾都束不好,几根发丝散落在外,却恰好附了浪子的模样的苍浪,阿香这才想着了问题:「你为什么不去做官?」,苍浪笑答:「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香又问:「万一有一日可以做,你要做官吗?」,仰天笑了几声,苍浪总难把阿香报出的岁数跟齐逸搭在一块儿,常像个摸孩子似的摸她的头。「阿香,不,我该称呼齐逸了。这正是我想拜托妳的。入了朝,千万别与人提及我和紫烟的事儿,」瞅着阿香,苍浪又把她不语的疑惑给答出:「我不想害着妳。但倘若有一日……」杵了半晌,说话的人又不言,摇着头:「没事儿,赶路吧,妳只要记住这点就好。」
没有那一日的,今日一别,他不可能再与齐逸碰面的。苍浪暗忖,以哼童谣掩盖住失落的神情,把阿香带往某处,他们不走上下山常行的道儿,改行别处。三个时辰后,苍浪指着山下,虽是林荫盖天,仍可窥见几些山下风光,苍浪道:「下了山,直直朝前走,妳会见着石砌的大门,那时找人问玄电门在哪儿,自然有人给妳报路,妳照着走,入玄电门过一条护城河后再找京外的人问翠天关,本来妳该走苍武关,可我怕妳出事,所以还是行翠天关安全。还有,入了都城处处当心,那儿是欲致齐逸于死地的乱党所在,爪牙甚多,除了白御风和玉姑洗妳谁也不能信,懂吗?」
霎时让人灌了一堆话,阿香听得胡涂,只揪着苍浪的袖子问他怎么不随自己一块入城,苍浪只答他不能入城,其余的啥也不提,不好逼迫人的阿香复诵他的话,记着入城的道,语到最后问题又来:「这白御风跟玉姑洗是……?」苍浪握着阿香的手让她别着急。「白御风是齐逸的母亲亲自栽培的人,用来保护齐逸,也正是妳。玉姑洗则为朝中大臣,对齐逸忠心不二。」
记着苍浪的话,阿香鼓足了气势往山下走,决心面对现实,当一回王爷;眼底瞅不见阿香的苍浪仍把目光放在唯一的羊肠小道上,活脱脱像人还在自己前头走着,片刻才又扭头望着紫烟,他懂紫烟的心所以不明说,缄默着。紫烟来到情郎身旁,握着他的手,问:「那只雏鸟飞了,担心么?」苍浪掬起另一只手覆上,笑言:「她不会出事儿的,我可以保证。忘了党仇抛了家恨,王爷的路她定能行得端稳,一定。」
交扣的十指容不下缝隙,紫烟悬挂的心镇静了下来,他附和:「有前辅国大将军的话担保,谁还能不信雏鸟也有成雄鹰的时候?」,苍浪给紫烟逗笑,同他离去。
耗费一个时辰多的时间阿香终于靠问路问到了玄电门,穿越了苍浪说的护城河,她见到是城市,不逊于过去到过的地方的大城,屋舍俨然气派辉煌,道上男女多半穿着整齐,不但衣襟没有敞开连鞋子都是人人穿得起,细看打扮似乎更胜光宁一筹,然而她不禁忖量:这样还要再入城门?究竟有几个城啊?
咕哝几声,阿香决心趁天暗下来前入翠天关和找地方歇息,朝着人多的地方去,阿香朝前探头探脑,瞅去是个榜子,又不知说些什么,就随意拉人问,一位大婶粗肥的手指指来指去,道是明儿个城里要有大事发生,再细问,没耐性的大婶就答:「真是个乡巴佬,难道你不懂明日是齐逸太子接任齐王称谓的大日子吗?这几日人多,就是为了目睹多年不见的齐逸太子呀!」
妇人一言惊如当头棒喝,出了神的阿香愣了好久,才出声高喊,目眩如醉酒,南北不分东西不清,险些倒了去,心里直喊苍浪和紫烟这回可真害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