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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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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坚决不做手术,一直挨了四天,在她又一次昏迷之后,大家决定不等她醒来征求意见了,签字让大夫给她做了手术,齐爸爸给她捐了一叶肝,齐林配型没成功。
手术完不久齐林就带着齐爸爸回了长春,为了给爸爸养病,也为了让浅浅能静下心来。秦峦的实验慢了下来,少了浅浅,他忙了很多。
浅浅的父母在她完全恢复后给她留下了一封她妈妈的遗书也回去了,浅浅留在学校补她落下的课,虽然秦峦给她办了一年休学。
而青青也开始天天被老板抓壮丁,经常不在宿舍,浅浅给秦峦收拾收拾办公室,准备准备材料也没别的事了,秦峦不让她做。于是除了补课,她就整天上网,却死活不肯再听齐林的曲子了。齐林知道了他们原来是认识的,联系过她几次,都不欢而散。
这晚浅浅一个人无聊,又开始上网,找了个人来念诗听,一边调着耳麦一边拿过手机。
你先开始,我接个电话。浅浅调好麦,看着手机上的未知来电,按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谁?
我是哥哥,我在楼下。竟然是齐林打来的。
开什么玩笑?我就一个哥哥,你是谁啊!浅浅自从看了妈妈的遗书后就开始恨齐林,这会儿他打电话真是正撞枪口。
你下来吧!妈妈来看你了。齐林不知道浅浅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当初听他的曲子的时候可是很喜欢他的。
谁妈妈啊?你妈妈吧!我不见她,你们走吧!浅浅没什么好气。
你,妈妈专程来看你的,你别太过分!齐林很尊敬自己的妈妈,受不了浅浅的语气。
我不想让她看!我就这么过分!
我们在楼下等你。齐林压抑着怒气。
爱等就等着吧!我是不会下去的,懂?浅浅说完就挂了电话,气呼呼的。
怎么停了,继续!浅浅按下录音键,接着听那边念诗,心烦意乱。
哦…那边应了一声又开始从头念起。
正听着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齐林走了进来,一把扯掉她的耳麦,拉着她的胳膊说:跟我下去!
浅浅挣开他的手,气的浑身发抖,说:我为什么要跟你下去!你有病啊!
我妈不计较你是私生女,不但出钱给你做手术还来看你,别不识好歹,你这条命都是她给你的。齐林也气的要命,明明早先是那么一个可人的女孩,怎么见到她之后的表现让他直想揍她。
私生女?我是私生女?笑死人了!她出钱给我做手术怎么了,我让她出了?那钱是她的还是你爸的?还不计较,来看我?让她计较吧!她有资本计较吗?一个第三者!浅浅要疯了,居然说自己是私生女!
啪!齐林终于受不了给了浅浅一耳光,他不能容忍她这么说他的母亲。
你打我?浅浅回过头来,嘴角已经带了血。你凭什么打我?你根本就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妈是我爸的合法妻子,你凭什么说我是私生女?你妈本来就是第三者,我说错了吗?我不需要一个第三者来可怜!浅浅从褥子下面抽出她妈妈的遗书,看着惊愕不已的齐林。
你别胡说!
我胡说?看来你那亲爱的妈妈才是不知道跟你胡说了什么吧!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啊?恐怕没多少吧!不然,我告诉你?浅浅语气邪恶起来,却是恨的咬牙切齿。
我不会信你的胡说八道的。齐林有些慌乱。
当年,你妈不知道怎么怀了你,你爸,你亲爸,不知所踪,是我爸看你妈可怜一直照顾着她,哈!你妈生下你之后许是赖上我爸了吧,我爸就和你们娘儿俩一起住了,不然你能以为那是你亲爸?可怜我妈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你四岁,可能你妈就给我爸下了通牒了,我爸就和我妈摊牌要离婚了,说我妈一直没怀孕。哈,笑死我了,我妈那会儿已经怀了我了,可是她不知道。我妈不同意离婚,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去了哈尔滨,在我现在的爸爸妈妈家里住了七个月就早产生下了我。
你,你胡说。齐林想不听,又不能忍住不听。
我妈那会儿已经快不行了,根本不可能把我养大,又怕把我送回去被虐待,就把我留下,自己回去了,在你亲爱的爸爸妈妈面前,自杀了,自杀了!然后你妈就名正言顺地和我爸成了合法夫妻。
你胡说!
我胡说?给你,这是我妈的遗书,为了我以后有困难用来找亲爸爸的,看吧!看吧!
齐林接过浅浅递给他的书信,打开越看脸越白。
现在,你妈以一副施舍者的身份来可怜我?我不稀罕!
你,你跟我下去,我让她跟你道歉。齐林很乱,很难接受这种事。
跟我道歉?有用吗?我妈已经死了,自杀死的,她呢,享受着我爸爸的爱快快乐乐把你养大,二十二年来,她可曾愧疚过?我不要她道歉,我要她滚!浅浅已经彻底发狂了。
浅浅,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要听!啊…你走啊,走啊!我恨你们,你们都给我滚!我宁愿死,也不想知道这些事!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滚啊!浅浅开始摔东西,把自己的头往书柜上撞。
浅浅,不要这样,不要伤害自己…齐林赶紧抓住她,虽然这会儿他也很想摔东西。
你们给我滚…浅浅最后说了一声,昏了过去。
齐林赶紧抱住她,使劲儿摇晃着她说:浅浅,浅浅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正这会儿,门又被推开,秦峦带着齐林的妈妈进来了。
齐林,这是怎么回事?齐妈妈显然没料到眼前的情况,秦峦也是一惊。
你给我让开,她不想看到你。齐林对着妈妈吼了一句,抱起浅浅就冲了出去,秦峦也跟着去了,留下齐妈妈一个人愣在原地。
当浅浅又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主管的王大夫把齐林和秦峦狠狠批评了一顿。
说了几次了,别刺激她,虽然她出院了,康复了,可毕竟还在恢复期,排异反应都还比较强烈,你们这倒好啊,一个老师一个哥哥,都把她往死里逼啊!你们当这手术做起来很容易?这幸尔是抢救过来了,要是没过来,我看你们怎么交代!王大夫多少知道点这中间的事情,毕竟捐肝的是齐爸爸而不是浅爸爸。
对不起,我们错了。秦峦池鱼被殃,也不多辩解。
行了,你们看她去吧!注意,不能再让她这样了!说完王大夫就走了,也不理两个男人抱歉的表情。
你进去吧,我还要回去做实验,别再惹她了,浅浅是个好孩子,但得轰得惯她才肯顺着你来,哎,你们的家事我也不便多管,我走了。秦峦被浅浅的事也搞的头大了,毕竟是他头一个学生,他还喜欢的紧,只是有些事,他真不能管。
麻烦您了。齐林道了歉,知道自己理亏,看着秦峦走后就推门进去了。
滚!刚进门齐林就被一个飞过来的枕头砸中了头,虽然恼火却不敢发作,抱着枕头走了过去。
你还来干吗?嫌我死的不够晚吗?浅浅想骂人,却没有力气吼了。
是哥哥不好,哥哥对不起你。齐林说起了软话,看着浅浅苍白的脸,心里泛起了愧疚。
哥哥?我有你这么光彩照人这么能干的哥哥?长春市交响乐团小提琴第一把手!浅浅只想挤兑他。
我会找妈妈问清楚的,你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齐林给她把枕头放在身后,让她半躺着。
问你爸,你妈会说才怪,那种人品。浅浅闭着眼睛,她真是累的很。
你别说我妈,她人很好的,虽然,虽然可能当年…
别和我提她的好,我不想听。浅浅捂住耳朵,表示自己的抵抗。
好吧!那你先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齐林站起来,打算出去。
你回去吧!我没事,不要待在外面了。浅浅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齐林给她掖了掖被子,又给她把枕头放平,就出去了。中间她睁了一次眼,很快又闭上了,齐林看着她的样子,打算给家里打电话。
喂,爸爸,我是齐林。齐林在医院的花园里给齐爸爸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浅浅妈妈的遗书上写的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他把他妈妈落在了浅浅的宿舍。
当齐林打完电话,心情沉重地回到病房的时候,正碰到他妈妈坐在浅浅的床前端详她的脸,也没注意他进来。
真是,和燕子长的一样一样的。看了好半天,齐妈妈说了这么一句,那种古怪的语气更证实了浅浅和爸爸的话。
妈。齐林轻轻叫了一声,怕吵醒浅浅看到他妈又要发狂。
儿子?
嘘!齐林不让她说话,示意她和他出去说话。
再来到花园里,齐林有点想吼他妈妈的冲动,因为他刚刚才在这里听爸爸证实了浅浅的话。
妈,我不是爸爸亲生的。齐林没有直接问她是不是第三者插足,毕竟是自己深爱着的母亲,他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你胡说什么呢?齐妈妈讶异自己的儿子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浅浅和我说了一些事,你要不要听听?齐林在盘算着怎么说的不那么难听。
她和你说什么了?她从小就没和我们一起生活过,她能说什么?齐妈妈不是很喜欢浅浅,毕竟,那是她心里的疙瘩。
你坐下吧!我和你说。齐林叹了口气,也想抽支烟解烦,可他不会,也没有,就只好顿了好一会儿,才把浅浅说的话告诉她,但略去了已经向爸爸问过的那段,他想向自己证实,他的妈妈是个诚实的人,不会像浅浅说的那样刻意隐瞒,而是有什么苦衷,虽然他实在想不出她能有什么苦衷。只是,他说完后自己母亲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
别听那小妮子胡说,她这是觉得对自己不公平,故意说这种话诋毁我的,你怎么能信这些呢?齐妈妈对齐林说的话很不满意,虽然心虚,但绝对不能承认。
齐林听完她这么说,叹了口气说:爸爸希望我能把浅浅带回去和我们一起生活。他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她对浅浅的态度够好,他可以忽略她撒谎。
为什么要带她回去?她不是有养父母吗?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吧!我们家挺挤的…
妈!沈绵玉女士!齐林受不了了,他的妈妈,永远那么大方那么可亲,怎么所有关于浅浅的话题,她都变得这么刻薄小气!
儿子?沈绵玉被儿子叫名字,倒是不生气,只是很讶异儿子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明天就先回长春吧!爸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齐林站起来,背对着沈绵玉,说:浅浅在休学,现在只是在学校补课,这几天就放假了,我要把她带回去。
儿子你傻啊…沈绵玉没说完就被齐林打断了。
我不傻!齐林声音高了些,说:你回宾馆吧!明天我就不送你了,浅浅不想见你,你见过她就别再来了,我去看看她。说完就离开回去病房了,留下沈绵玉郁闷地一个人回宾馆了。
半夜浅浅醒来去上卫生间,回来看到齐林在走廊的凳子上坐着睡着了,便回病房拿了自己的被子出来给他盖上了,很显然,齐林要被盖醒。
你怎么出来了?齐林揉了揉眼睛,要站起来。
坐一会儿吧!醒来就睡不着了。浅浅穿着病号衣就坐在了他旁边。
会着凉的。齐林把被子给她搭在身上,觉得还是回病房比较好。
你回去吧!我真的不想见你妈妈,我很累。浅浅裹了裹被子,继续说:这种事情,我现在真的很难接受,等过几年,我能面对了,我会去看爸爸的。
我们回病房里去吧!齐林把被子拾起来,拉着浅浅往病房里回。
你再睡会儿吧!浅浅躺回病床上,齐林给她盖好被子,很心疼这么妹妹。
齐林,我不是,有意针对你,只是,不能对你妈妈发火,看到你,你懂的,迁怒你了,对不起。浅浅又闭上眼,但似乎没什么睡意。
没关系,我打你,也不对。齐林想起自己打浅浅的一耳光,更加愧疚了。
我会记着的,你早晚要还的。浅浅又睁开眼,忽然对着齐林笑了一笑,邪邪地说道。
好,记着,我一定还你。齐林有点纳闷儿,但好赖她是笑了,又像是当初留言说喜欢他的曲子让他多发一些的那个小女孩了,他还记得她取个名字叫深深,真是,深深浅浅的。
我想听《安息》。浅浅复又闭上眼,喃喃地说。
我没带琴。不然,你和我回长春,我天天拉给你听。齐林趁机讨了个巧。
我现在就要听,你哼给我听吧!浅浅不理会他话里的陷阱,提着自己的要求。
好,我哼给你听。齐林轻轻哼起来,哼着哼着自己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齐林很窘迫地发现自己躺在浅浅的床上,盖着浅浅的被子,而浅浅正坐在椅子上喝汤,闻着味儿,是豆浆。
醒了?喏,给你喝。浅浅把手里的碗递给他,很大方的样子。
我怎么,躺床上来了?齐林接过豆浆,很是尴尬,并没有喝,只是捧着看浅浅才喝过的痕迹。
我轻轻给你一扶,你就自己个儿爬上去了。浅浅说的一脸轻松,一边从桌子上的袋子里拿出油条啃。
对不起啊!齐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的要滴血。
没什么,反正我也不睡了,本姑娘大方的很,让给你了。说着,浅浅把咬了一半的油条扯成段扔进他捧着的碗里,扯完又拿出一根,咬一口扯一段扔进去,看的齐林一脸郁结。
吃吧,泡一泡很好吃的,秦老师就送来这一碗,没想着你还在这儿,我都让给你了,感谢我吧!浅浅擦擦手,又拿了个勺子塞进他手里,说:别凉了。就笑嘻嘻坐回椅子上削起了梨,也是秦峦今儿早上送来的。
齐林捧起碗,一口豆浆一口油条地吃着,也不嫌弃都是浅浅吃剩下的,吃完接过浅浅削好的梨后才发现,现在的情形,根本就是他是病号,浅浅是来探视的人,就差两个人把衣服互换了。
浅浅,跟我回去吧!爸爸想好好补偿你。齐林看着削的滚圆的梨,思虑着怎么把她带回去。
我不需要补偿。二十二年他都没养过我一天,现在补偿什么?我也没忧没患的长大了,不用补偿了。浅浅削着第二个梨,平静地说着。
跟我回去吧!他年纪大了,虽然身体不错,但既然知道你了,就放不下,总是想…
我爸爸妈妈就能放下我了?浅浅打断他,手里的梨皮一圈圈地晃着。
浅浅,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浅浅低着头,齐林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爸爸妈妈待我,比亲生的还要亲。浅浅拿刀的手有点抖。
齐林放下手里的梨,拿过浅浅削了一半的那个和刀子,自己削起来,说:你的医药费,你爸爸妈妈付不起啊!不要任性了。
我今天就出院!浅浅抬起头,瞪着他!
他们不会同意的,你导师也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的。齐林削掉最后一点皮,把梨放进她手里。
你威胁我。浅浅眯起眼睛,情绪很危险。齐林只是看着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好,很好,给我爸妈二十万,补偿他们养我二十二年,我跟你回去。浅浅放松了情绪,提出来条件,如果可以给父母减轻些负担,给哥哥争取些打理工作的钱,她宁愿跟齐林回去,只要沈绵玉不惹她,否则,她翻脸再回来也没人能拦住她。
好,我给。齐林松了口气,没想到事情解决地这么容易。
你最好别后悔今天的决定。浅浅语气很危险,有点恨恨的感觉,已经和才醒来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我会尽量让自己不后悔的。齐林拿起浅浅削的梨,咬了一口,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