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心而同居(1) 他,是个g ...
-
不认识风漓前,粟米常觉得自己是潭死水,而认识了风漓,她方惊觉自己竟然无处不惊魂。
风漓初现时,一无俊马相伴,二无莲花可踩,仍使得粟米眼前大亮,洁白衣衫,清淡儒雅,纤尘不染,尤其是唇畔似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将天下风情尽收其间,叫粟米心头焉的一荡。然而,亮完了,她就恨不能踹他到九霄外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他……他简直就是只喷了香水的袜子,又酸又香,熏得粟米时而想晕死掉,时而眼泪哗哗的。
而他依然是悠闲姿态,陈尸横卧于房东大叔的沙发,伸出手指引诱房东大妈心爱的波斯猫。那猫自顾打盹儿,不想理他,他竟不依不饶,又伸出根手指捻猫须。那猫火了,伸了爪就给他手背留念。
粟米大惊,刚欲呼叫躲在洗手间抽烟的房东大叔,他却似嗔似怒瞥了她眼,转而竟又挠了猫下。
相比粟米的错愕,猫儿更添了几分怒火,还从未有人这般挑衅过自己,于是,它小牙大龇,扑到那个不识趣的家伙怀中就是一阵乱挠,然而,那个家伙只是双眼微微挑了挑,竟又了挠了回来。
粟米怔怔望着沙发上一人一猫,你挠我抓,来来往往,好不乐乎。
※ ※ ※
魂魄归位的零点一秒内,粟米的想法只有一个:他有病。即使没病,也心理不完全。转念就开始恭维了老天,恭维老天待人公平,给了眼前这个家伙一副好面相的同时,没有顽固职守忘记剥夺他的心智,很好。只是,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反悔了,老天他放水。
什么叫口若悬河,什么叫夸夸其谈,什么叫不说话会死,粟米都在眼前的人身上见识到了。向来,自认才思敏捷的粟米竟呆如木瓜,只傻眼的看着他两片薄唇跟面馆师傅挥刀削面似的,除了翻飞还是翻飞……河流决口,狂奔乱涌,瀑布飞泻,水花四溅,都不过如此。
猫儿率先受不了了,一个高就蹿到窗台逃了。房东大妈见爱猫走了,不禁有点怒,说:“小兄弟,就打是咱们汉语不要钱,你也不能这样说啊,你说得不累,它还嫌被你念咕的累呢?”
风漓方闷闷收口。粟米瞬间改掉了对大妈笑容的偏见,觉得她笑时露九颗牙也挺好看的。正谓是物随主变,大妈好看了,粟米看她家那套小公寓也更好看了。
小公寓面积不大,根据粟米先前的考究,它向阳面有个大大的落地窗,如果住在里面,每天早晨醒来,就能看点窗外流泻来的阳光,暖暖的,如羽毛拂面,必然惬意无比。
粟米能想到的,风漓也能想到,城市污染严重,如果把被褥拿到外面晾晒,只怕会招来更多细菌,而有了宽大的落地窗,阳光登堂入室,即杀菌又省事。
于是两人各占一个沙发,就谁得到小公寓争论不休,都有着得不到就把沙发坐穿的势头。
从晌午坐到日落。房东大妈赔了两碗炸酱面不说,大叔拿来显摆的铁观音也被他们拿来泡了提神。疼的房东大叔捂着胸口只冲老伴喊宝贝儿,心里大骂,这两个滚犊子,明明看彼此不顺眼,干起坏事来却默契无比。
眼看快吃晚饭了,房东大叔终于坐不下了,集结了七大姑八大姨商量了一番,最后拍着大腿说:“得了,都将就点,你们合租吧,房租对半分。”
粟米眼皮大大跳了跳,如果说凤漓方才的言谈是颗炸弹,那合租的消息则无疑是颗原子弹。未作遐想,余光中对面的风漓眸光骤然闪了又闪,不是不情,不是不愿,而是狡黠。
其实,但凡是能跟熟人合租,粟米就会翻着白眼跟风漓说:“跟只凤梨合租,做梦。”问题是,大学毕业,同学各奔前程,作鸟兽散尽,留在这个呆了四年城市的人更是单手能数。而与自己有交情,又有说的来,就颗死党宛婉。然而,宛婉眼中只有男友初淌,说什么“我很懒,需要男女搭配”。谁不知道,她是惦念初淌那点少的可怜的姿色。
最让粟米想起就肉疼的是,初淌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粟米,虽然我们家不缺灯泡,但是,如果你坚持,我还是愿意把储备间腾出来给你住……”他未说完,粟米手中啃了半月状的烧饼就飞到了他心爱的西装上。丫的,你不介意,姑娘我介意。粟米破口大骂。
兵家常道,先扎营,尔作战,方积蓄体力。刚毕业会儿,粟米就东奔西走找房子了,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套合意的小公寓,半路又杀出只风漓来。对两性同租,她本人向来持观望态度。
曾有个论坛向网友征询对非情侣的两性合租的意见,得出了两个结论,同性合租叫做伴,两性合租则极可能演变成床伴。许是想添强说服感,“床伴”下面缀了行注解 “干柴遇烈火,光棍见寡妇,千秋铁律”。
粟米素来怜惜自己的面皮,只是,比起面皮,她更珍惜钱包。粟米最引以为豪的优点,就是从小就懂得节省,比方说,一毛钱的麦芽糖与五毛钱的大白兔,她总情不自禁选前者。
熟悉她家里情况的人都很费解,觉得是她的小小妈歹毒,虐待她了。粟米小小妈有口难辩,常趴到粟爸爸肩头哭诉。粟爸爸一面安慰小娇妻,一面指示秘书往女儿卡里打钱。
其实,粟米不是不能体谅小小妈,只是她毕业了,是个大人了,完全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 ※ ※
搬家那天,粟米凭借自个灵活的优势抢先风漓占领了那间有落地窗的卧室,又怕风漓趁其不备来抢,就照豌豆提议,当着风漓的面从衣服里面掏出个内衣,摔到了床上。
风漓迷人面颊抽了几抽,拎行李箱的手青筋暴露,关节发白,做了好几个深吸才控制住自个儿没扑上前掐死这个女人。老话说的果真没错,丑人多作怪。一个丑女人更是怪上加怪。自己是个风度优雅的男人,跟她争只会掉价。
可惜,粟米不认为他有风度,而是觉得他色厉内荏,害怕自己腰间的匕首。匕首是豌豆给她的,豌豆在两元超市发现的,银光闪闪,其实苹果都削不了。
豌豆说,夫君,你虽四肢发达,但你不可否认你头脑简单,你必须做防狼措施。
粟米翻个白眼,咬着牙槽说:他要敢欺负我,我就踢他个断子绝孙。
说话间,粟米有意无意扫了眼欢快吃着肉丸的初淌。
也许是内心有鬼,亦或许是粟米眼神太犀利,初淌竟然噎到了,恰点没有被憋死。
宛婉一面往男友背上噼里啪啦的施展铁沙掌,一面点头说:这个法子虽好,但稍不注意就可能踢死人,因而,带把刀较好。他欺负你,你就捅他大腿和屁股。说完,她又拍了拍胸脯,夫君,你放心的捅,这两个地儿皮粗肉实,不会轻易捅死。你相信奴家,奴家有经验。
粟米瞅了眼初淌,有心问问宛婉,她的经验何来?然而,瞅着初淌被宛婉铁砂掌蹂躏的两眼吟满水雾的可怜相,又心软了。
然而,当天夜间,粟米就意识到这把匕首今生只能沉睡了。因为,风漓只喜欢男人。
当然,这种事谁都不愿说出来,是粟米收拾衣物时,风漓跑来说他的习惯,他没事时喜欢做点美食,可以请她免费品尝;晒内衣裤时要有固定的衣架,即使刮风下雨,都请她视而不见;不喜欢晚睡,喜欢裸睡,说能使全身神经放松;他洗澡时,向来敞着浴室门,理由是呼吸流畅……
前几条,粟米都点头了,唯这条怎么也接受不了,他不怕被看,自己还怕看呢。
敏锐如风漓,他一眼就瞧出粟米的心思,他说,“不要说你面孔平凡身材平铺,就是你花面柳姿,我都没兴趣。”
粟米嚼了嚼,分明是安慰人的话却怎么带了种瞧不起人的感觉,粟米越嚼面色越青,就在她要发作时,风漓又识趣的补充说,“如果你变性,我就考虑了。”
粟米瞪大着眼睛,好半响方消化掉他的话:她是女的,如果变性,就是男的,那么,他喜欢……
风漓觉得眼前的女人有头无脑,于是,干脆抱来大堆相册,略有赧色地指给她看。
花花背景中,风漓与一个男人或搂或抱或躺,亲密无间。
他又说,你再不信,就叫来当你面亲吻。
粟米对他们亲吻没兴趣,倒对他们谁攻谁受有兴趣。当然,鉴于刚认识,她就没好意思问,只私下一个劲儿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