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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利诱 权衡利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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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利弊,胡香觉得动口她赢不了箫轻轻,是以更加气怒,又怕她真的告诉父母,于是便打算狠狠教训她一顿,叫她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当下大喊一句:“你敢!”竟然一头冲箫轻轻撞了过来。
箫轻轻没料到她忽然动手,赶忙闪开,转身却被她抓住一绺头发狠命撕扯,痛得钻心。然而箫轻轻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女大十八变,现在虽然温贤淑慧,可小时候跳墙爬树和男生打架之类什么没干过,加上箫家爸爸从事刑侦工作多年,闲暇时候教过箫轻轻一些基本的防身技巧,虽说这些技巧对付赵浅尘没有什么用,但是对付一个同样的女儿家却是游刃有余。
当下箫轻轻低着头任胡香拽住头发,不往外躲反而往她怀里钻,然后左肘一曲使了六七成力捣在她胸口,见胡香痛得喘不过气时又将身体一扭做成背对着她的姿势,头重重向后一撞,直把胡香撞得腾腾腾后退几步,眼前一抹黑,手上早松开了她的头发,左脚绊右脚一跤摔倒在地。
她一坐倒便嚎啕大哭起来,指着箫轻轻喊道:“你们还不给我上!”
箫轻轻自己也撞得头晕目眩,后脑勺痛得如擂鼓一般咚咚直响,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听到胡香的呼喝,她也顾不得头痛,动作迅速地窜到河边,三两下拣出一块砖头大小的鹅卵石,目露凶光发狠地冲着胡香身后的众少女道:“谁敢上来!”
这些女孩本来只是普通农家女,并不都似胡香那般敢打敢闹,如今一看她都打不过,又见箫轻轻怒阎罗般发了狠,当下谁也不敢上前。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胡香又坐在地上闹了一阵,其间几次想要冲上来都被箫轻轻手里的石头给吓了回去。箫轻轻心里一面被她气得不行,一面却又觉得这架打得酣畅,似乎把连日来胸口的憋闷都发泄了出来,她拎着砖头一样的石头站在当地,披头散发,叉腰劈腿,哪里还有半分温柔美女的样子。
到了最后,战争进入僵持阶段。箫轻轻垂首看着地上嚎哭不断却再也没了气势的胡香,气慢慢地消了,手上石头也渐渐开始变得重了。头脑清醒过来后,箫轻轻一边暗骂自己一二十三的女人跟这些小毛头计较个什么劲,一边将石头顺手一抛扔进了河里,走过去冲着胡香身后的女孩儿们道:“今天就这样,都散了吧。”
女孩儿们早就站的不耐烦,又见箫轻轻摆出一副成年人的架势面色端然地过来吩咐,当即都乖乖点了头,收拾起衣服木盆等回了家。看她们走远了,箫轻轻才又转回身走到胡香身边,蹲下。
“哭的累不累?”
本是自己挑衅,又是自己被教训,胡香早已没了什么委屈,只不过为了面子在一干小姐妹面前强撑而已,这下人都散了,又经箫轻轻这么一问,当即脸上挂不住,恨恨从地上爬起来,怒瞪了她一眼,也不理会箫轻轻和地上的衣服,扭身一头一身灰尘地走了。
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箫轻轻叹了口气。此事过后,她恐怕与村子里一大半的姑娘们结下仇了。
叹息归叹息,叹完了还得继续洗衣服。
这几日为了避开赵阿生,箫轻轻积了一堆的衣物要洗,而没有洗衣粉和肥皂之后,箫轻轻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染上了洁癖,一件衣服上了皂角往往要搓洗半天,再反复漂洗后,她才会觉得满意。
经了上午的折腾,一桶衣物洗完,太阳已经快下山了。箫轻轻站起身,轻轻捶着酸痛不堪的腰,左手抱着盆右手拎着木桶赤脚踩着河面上凸起的鹅卵石,一步步摇晃地走到河边,换上鞋,又整理整理衣袖,抬起头看清面前树下站着的人时,忽然顿住。
将马拴在树上,赵浅尘看着从河中央的大石上慢慢走过来的女子,虽然头发蓬乱,但身后的夕阳格外的柔和,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静静地看,直到她发现了他,怔了一下之后猛地往旁边避让了两步,似乎转身就要逃,但又硬生生忍耐下来。
她还在害怕。赵浅尘将树上的马缰绳解开,回身见到她已经自顾自地快步向前走了。她走路原本也很快,虽然每步之间的距离不大,但始终走在牵着马的他的前面。
箫轻轻自己并没有想到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几年前上大学时,她常趾高气扬地拒绝洛离送她回家,理由是如果遇到色狼,她会一掌将他PIA飞,再不济也能喊救命,总之绝不会像电视剧上演的那种风一碰就会着凉,雨一落就得伤风的娇弱女人。如今轮到她自己,却真真发现,即使一个瘦小如她的男人,真的动起手来,估计也能打的她满地找牙。赵浅尘的力量和反应不是一般人可比,经过那一晚,箫轻轻深刻地认识到真正的暴力会给人留下极重的心理阴影,譬如溺水般,让人无力挣扎的同时又为自己的不能反抗而感到绝望。因而准确地说萧轻轻怕的并不是赵阿生,而是两人力量之间的悬殊差距,这种强烈的对比令她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目前的生活。如此而已。
回到家,赵浅尘进了厨房,箫轻轻便往自己房里走。目光掠过她满头满脸的土和几块结绺的头发,赵浅尘没有作声任她去了。箫轻轻在房中关紧了门洗澡洗头又擦干换衣服,等出来时赵浅尘已经吃完饭回房了,茅屋中堂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箫轻轻嗅到菜香这才感觉到肚子已饿了很久。
经过今日一番打闹,意外地将心底的气消了几分,箫轻轻忽然没了赌气的兴致,何况身子也累的够呛,故而缓步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赵阿生的手艺不错,至少从客观角度评价,比箫轻轻做的菜要好吃,但箫轻轻的主观意识是绝不容许自己有这样的判断的。匆匆吃完饭,箫轻轻收拾桌面,将碗盘拿到厨房去洗,却在移开碗时发现桌面上有一枚闪闪发光的东西。
她走近两步,垂首细瞧,看清发光的竟是一支金钗。钗头上打着一只精致的翠鸟,鸟头部弧度优美地上翘着,眼睛部位则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绿宝石。
显然做工十分精致。
箫轻轻看了会儿金钗,又偏头去看赵浅尘的房间,里面的灯亮着,却不知人在做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怎么想,箫轻轻也不觉得这是赵阿生的道歉。而且即使要道歉,这样重的礼,她也绝受不起。箫轻轻在灯下立了良久,蓦地冷笑一声。他莫不是以为,仅凭一支金钗便能哄得她投怀送抱吧。
赵浅尘正在房中聚精会神地誊写书卷,忽然听见脚步声朝自己的房门而来,他抬眸略一思索,动作迅速地将手上书卷合起,脚下轻点手腕一翻,在叩门声响起时已将书稳稳塞在衣柜顶上的夹缝里。
“请进。”赵浅尘扫去长衣上蹭到的灰尘,不急不缓地坐下。箫轻轻却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略停一下,转而走到虚掩着的窗下,伸手打开窗户,将金钗送了进来。
赵浅尘眉目不动地看着她。
箫轻轻不似平日的淡然,面上冷冷的,明亮而清澈的眸光定定瞧他,就如那日中午时一般,异常清醒而凛然。
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金钗,赵浅尘开口道:“这是送你的。”
“我知道。”箫轻轻还没有笨到以为他会把金钗这种贵重的且是女人用的东西丢在晚饭桌上。
赵浅尘面色一沉:“那就收着。”
箫轻轻冷笑:“为什么要送我这副金钗?道歉么?”此话问出,赵浅尘倒是一愣:“道……歉?”
她就知道。
箫轻轻努力按下心中怒气,淡淡道:“如果是道歉,我领了你的情,东西收回去。如果不是,赵阿生,你以为我箫轻轻只值一枚金钗么?”
赵浅尘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似有暗光在内里流转,带着思量,转了一圈后又迅速消失。两人相对沉默片刻后,他慢慢开口,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这意思是让她自己开价了。
箫轻轻心中怒气几乎要蒸腾到头顶,他居然还敢问,他居然还敢问!!真当她是青楼里头的了!
她抿着唇,脸色发白地伫立片刻,忽然一把抓过桌上的金钗,用尽全身力气朝赵浅尘扔了过去:“我要金山银海,天上的月亮海底的巨龙,你去弄吧!若是弄得来,我便从了你又如何!”顿了一下,喘息一声又厉声道:“赵阿生,你也太看轻我萧轻轻了!”
说罢扭头便走,也不看身后,就那么气势冲天地回了房。
赵浅尘扬手接住金钗,慢慢起身,深沉的眸光定着在钗头做工细致的飞鸟上。
硬的不吃,软的也不吃。
他轻抚着手中的金钗,似是琢磨了片刻,忽然皱起眉头将手腕一翻,金钗被随手丢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