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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口角 这一日,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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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赵浅尘并没有照旧去山上砍柴,箫轻轻出房时见到他总带在身上的柴刀斜斜靠在大门旁,人却不见了踪影,连带着后院里拴的马也不见了。
箫轻轻的第一个念头是,赵阿生因做了坏事悔恨交加,无颜面对她,因而畏罪潜逃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会这样想的只有她,如果赵阿生会这么想,他一开始就不会那么做。
转而又想,难道是他觉得目的不能得逞,瞧着她也是心烦,所以独自一人留下她走了?但片刻之后这个想法也被箫轻轻否定了。要走也是她走,怎么也轮不到他。
如果是照常的山外采购,他走前应当关照一声,而且——箫轻轻瞥了一眼厨房旁边杂物间里堆得满满的各种日常用品,这个可能也排除了。
想来想去,箫轻轻想破了头也没想出其他的可能。难道真的因为强迫了她,所以赵阿生难得的良心发现,躲出去了不成。虽然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但箫轻轻实在猜不出其他的可能,到最后终于一跺脚,管他呢,她不是还在生气么,昨晚不还在盘算着逃跑么,像这样乱猜他的去向又算什么。
于是箫轻轻打算把时间用在有用的洗衣服上。回房把堆积了两天的衣物拿出来,堆在桶里,她一手拎着盆,一手挎着木桶,慢慢地往河边走去。
今天天气很好,连绵的云层遮住了强烈的阳光,又还未形成厚的积雨云,偶尔还有一两阵风吹过,是这个夏天难得晴朗又凉爽的一日。
箫轻轻出门时因着天气还很开心,可是到了河边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河边早有几个少女占住了最好的那几个位置,且远远瞧见她便开始小声嘀嘀咕咕交头接耳。
箫轻轻瞥了一眼,发现保长邻居家的胡香也在,跟前没有赵阿生,十几岁的女孩儿跟在赵家时不太一样,眼睛不大,但却锐利逼人。
“呦,赵家娘子也来洗衣服啊。”
这话不答,便是默认,若是答了,又不知会不会越描越黑。箫轻轻眯着眼站住,几个女孩儿暗暗递来递去的眼神暧昧又芜杂,态度明显的轻蔑。
“我不是赵阿生的娘子。”
胡香晒得黝黑的脸蛋上带着几许蔑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那天晚上,”她撇过头,挤眉弄眼地冲着旁边的几个女孩比划:“我们可都听到了。动静很大呢。”身旁的几个人齐齐应声,均暧昧的捂嘴低声笑起来。
那天晚上?
箫轻轻蹙眉,这该死的赵阿生,她的名声在村子里已经污黑一片,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果然回答也是越描越黑,当下箫轻轻不再回答,沉默地找了一块空着的大石,将手中的木盆和木桶放下。
刚坐下从桶中拎出一件衣服,旁边人一阵骚动,箫轻轻抬眼一看,原来是胡香挤了过来。
把自己的木盆和木桶放在旁边,姑娘利索地坐在她身边。萧轻轻只当没看见地低头漂衣,胳膊被人用肘碰了两下:“哎,问你,赵大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少女脸上一副你装什么装的表情,看得箫轻轻一愣,而后想到什么,脸上就红了。这个年代的女孩儿都这么开放的吗?瞧着胡香一脸诡秘的模样,她不觉有些反感:“我和他没什么。”
少女像猫一样狡黠地笑了起来:“谁信。赵大哥看你的模样恨不得要一口吞下去呢!他……厉害不厉害?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我也叫上小慧去……”说罢拿眼神瞟她。
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箫轻轻一下炸了毛:“这么小年纪,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医院里谁都知道她箫医生脾气好,却唯独看不惯十几岁就进妇产科,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的女孩们。曾经有一个挺着大肚子来做人流,还在箫轻轻面前旁若无人地点香烟吞云吐雾,结果被她在检查室晾了半小时,然后又教训了半小时,讲的全是些做人的道理、生产卫生知识、心理卫生啥啥的,整个走廊的病人全都听得见。少女楞是被那气势给镇住了,烟被夺走还乖乖听了一个小时的课,这才被她不耐烦地赶出了门。按箫轻轻的话来讲,怀孕七个月还做人流,不要命了。女孩儿倒似乎是被吓到了,最后居然是捂着脸泪流满面的走的。
按照箫家妈妈的说法,箫轻轻小时候也是个彪悍的人物。怎么个彪悍法箫轻轻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赵阿生不是好人,自然不会拒绝自己送上门的女人。但若是让自己眼睁睁瞧着,那简直就是诱骗少女的共犯啊。
胡香瞧她一下突然变了脸,还以为她舍不得赵阿生喜欢别人,也生起气来,衣服一甩,甩了箫轻轻满头满脸的水。“哼,你不过是赵大哥捡回来的,又不是明媒正娶,即使娶了你,也不过是个妾!”
妾?箫轻轻恨恨抹掉脸上的水,白了少女一眼,也不吭声,埋头洗衣服。倒是胡香奈不住性子,首先跳了起来,插着腰,低头俯视她,一副嚣张模样:“来路不正的下流女人,还敢来跟姑娘们一起洗衣服,快快滚回家去吧,等过两年赵大哥不要你了,有咱们教训你的时候!”说罢一脚踹翻了箫轻轻的木盆,里面的衣服骨碌碌滚出来,落在水中顺流漂走了。但到底是小姑娘,本打算踢翻木桶壮壮声势,却不料弄丢了人家的衣服,不禁有些慌张,虽是想示威,却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箫轻轻的脸色。
这边箫轻轻却是大怒,那是她好不容易刚刚做好的新衣服,自己不会游泳,眼看着日夜辛苦的劳动结晶变成了泡影,当即也跳了起来。
胡香再怎么狠辣也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箫轻轻气得急了可是六亲不认的,于是便回道:“要教训就现在来,当我怕了你不成!!若你再敢背后坏我名声,信不信我告到你家去,说你故意勾引赵阿生不成,反而来欺负我泄愤,让大家都瞧瞧,胡家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德行!”反正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要丢人大家一起来,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胡香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一身书卷气的箫轻轻如此泼辣,竟敢和她当面对骂。暗地里又自己掂量,胡父早就告诫过她不许再去赵家,如果箫轻轻真的撕下脸面闹到自己家去,挨打不说,自己的名声也就败了。未出嫁的姑娘家如果弄坏了名声,以后谁还敢娶她?
权衡利弊,胡香觉得动口她赢不了箫轻轻,是以更加气怒,又怕她真的告诉父母,于是便打算狠狠教训她一顿,叫她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当下大喊一句:“你敢!”竟然一头冲箫轻轻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