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何处》云归何处

7、命运 雁儿，这一

　　由于皇帝回宫，围猎被迫停止。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何事。接下来的朝堂上也人心惶惶，因为从围场上匆匆回宫的皇帝一连十天都没上朝……
　　十天之后，圣谕：丞相辅佐太子监国。
　　听到这个消息，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皇后站在飞鸿殿外，焦急地等候着。从里面低头匆匆走出来的宫人到得皇后跟前，只埋头跪伏在地。皇后见状知道今天还是见不到皇帝，也不回宫，直直地立在那儿。
　　三天了，皇帝一直呆在飞鸿殿内，除了派出去寻找公主的人之外谁也不见。
　　将军将公子蓝玉绑到宫内请求皇帝处罚，皇帝只问了蓝玉几句话，便摆摆手让他回府了。
　　飞鸿殿内，公主的床榻上此刻坐着形容憔悴的皇帝。只三天，皇帝竟像是瘦了几圈，由于彻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
　　公主走时派人找林家人来照顾林清音，林清音却并未回林家，待喘了口气便急速回宫。
　　见到皇帝只跪伏于地：“臣有负皇上所托，万死难辞其咎，请皇上赐臣死罪。”
　　好一会儿，皇帝疲惫的声音从内传来:“起来吧。”
　　林清音仍跪在地上。
　　脚步声渐渐走近。
　　“你将公主照顾得很好，并无罪过。”
　　头顶传来的声音使林清音因一心领罪而平静的表情瞬间瓦解，泣涕出声：“皇上……”
　　三天了，皇帝不眠不休地等候消息。可是公主并未依言回宫。皇帝将整个禁卫军都派出去查找却无一丝消息。公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朝堂上虽人心惶惶，由于丞相得力并未出什么大事。可是公主一直没有消息，皇帝不出飞鸿殿。后宫也议论纷纷，一些人开始不安分起来。皇后内心焦急，天天在殿外请求皇帝召见。
　　十天之后，皇帝终于召见了皇后。
　　接着，圣谕颁出，太子监国。皇帝不知所踪。

　　转眼间，太子监国已有一年。
　　这天早朝过后，太子像往常一样去给皇后请安。自从皇帝走后，皇后虽然强自支撑，表面上一点儿痕迹也不漏。后宫朝堂里的纷乱，在丞相和大将军的合力支持下也很快平复。但是太子每见一次皇后，都觉得母亲一天天憔悴下去，短短一年之间，母亲像是苍老了许多。
　　“儿臣给母后请安！”
　　“免礼。”皇后向太子伸出手“皇儿坐到母后身边来。”
　　太子依言上前，坐到皇后塌前。天气有些冷了，皇后身体大不如前，受了些风寒躺在床上好多天了，吃了无数服药却不见好转。
　　说了几句话，皇后的喉咙又有些发痒，止不住咳嗽起来。红竹赶忙倒上热茶奉上来。太子伸手接过，服侍皇后喝了几口。皇后嗓子滋润一些不再咳，靠在床头顺气。
　　“儿臣派人在民间查访，不日便可得父皇消息。母后切莫思虑伤神，保养精神，病才能好”。
　　微闭目的皇后听到太子的话睁开眼来，端详了儿子一会儿，伸手覆上儿子脸庞，微笑了笑，道：“不必了，你父皇办完事情自会回宫。母后休息几天病就好了。”
　　“母后……”太子欲言又止。
　　“听太傅讲，皇儿功课很有进益。丞相也向哀家上折说你处理国事越来越妥当。母亲很欣慰！”
　　“儿臣还有许多事情不懂，需要母后时常教诲。”
　　“皇儿，你已经长大了。朝堂上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如今，哀家唯一挂念的便是替你寻一门良配，等你父皇回宫便替你主持大婚。你成了家，哀家也就放心了。”
　　“母后早日养好身体才是大事，不要为这些小事劳神。”
　　“这孩子……”皇后无奈地笑笑：“好了，你忙你的去吧。哀家也有些乏了，想要歇会儿。”
　　“儿臣告退。”
　　回到御书房，打开案上放置的密折看了看，还是没有消息。
　　一年前，公主消失。皇帝离宫。太子接手朝堂，虽说这些年太子也受历练处理国事，可是一下子全部接手难免忙碌，竟抽不出精力思想其它。刚开始以为皇帝离宫数日找到公主便会回来，谁曾想到，几个月过去竟豪无音讯。朝堂上也渐渐不安，太子毕竟不是皇上，有些人便趁机蠢蠢欲动。只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会突然回宫，况且，外有丞相和大将军坐镇朝堂，内有皇后主持后宫，那些人即便是想干什么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在国事上有意为难太子，幸而太子素有才能且宽仁，处理国事也日渐稳妥。可是，皇帝久不回宫，太子监国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民间朝堂有些事情便开始酝酿了。太子感觉到了这股气息，便腾出些手来派人秘密查访皇帝消息，尤其在皇后久病不愈后，太子更加派了人手紧密查访，希望皇帝能早日回宫。
　　其实从皇帝离宫，有心人便没停止过探听消息，更有那包藏祸心者想要浑水摸鱼。可是至今没有任何一方得到丝毫消息。这也是朝堂上至今还能风平浪静的最重要原因。皇帝虽然离宫，可是没人能查探到他一丝消息，这便令人心怀畏惧，不敢贸然行动。

　　转眼便入冬了。夜里刮了一夜冷风，天刚蒙蒙亮，要赶路的人便起身出门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满肩头，路上已经积了一层。走到门口，马匹已经备妥，正要上马，身后随从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低头说道：“主子，这雪看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前面要翻一座山，安全起见，属下恳求主子在此多留一日，明日上路不迟。”
　　平淡的目光只一扫，那说话的人便感觉芒刺在背。
　　“你怕了？”声音有些疲惫却包含了一丝冷厉。
　　“属下万死也不会退缩！”听到这句话，林跃扑通就跪在地上：“可是，主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属下就是粉身碎骨也难辞其咎！”
　　“不用你粉身碎骨，只要寻得雁儿回来，你便可以给自己找个自在的死法。”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林跃不再吭声了，只默默地随侍其后。
　　两队人马护着中间一骑飞奔而去，转眼就看不到了。

　　雁儿，这一次我决不再放手！雪越下越大，在风中打着旋儿四处飞扬。天地间一片萧然素色，空旷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