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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嬖幸(3) 泪眼朦胧, ...

  •   归府时,夜已深沉。星光疏淡,唯明月如轮斜倚天际,洒落满地清辉。

      “公主今日劳顿,还请早些安寝。”

      陶陶趋步上前扶公主下舆,复躬身请辞。公主却是未允,只简单道:“你且随我来。”说罢拂袖阔步而去。陶陶不敢有疑,只得与侍女亦步亦趋、紧紧相随。及入内室,公主挥退众婢,于上首坐定,只取一玉盏在掌中把玩,也不言语。陶陶则垂手侍立于下首,屏息凝神,只待公主发落。

      “本宫思虑不周,崔公可是有所不满?尽可道来。”

      公主指节紧扣玉盏,目光凝定,忽将其往案上一掷,发出一声沉响。陶陶闻声望见,膝头一软便直直跪落于地,落地时膝骨撞得微麻发颤,她却声色未动,只将目光死死钉在地面。

      “臣万死不敢。臣自知有罪,然臣贱躯微末,实不堪公主为之动怒,伏乞公主息雷霆之怒。” 言罢伏地叩头三声,声声作响,额头顿时红透一片。

      公主未叫她起身,陶陶跪伏于地,纹丝不敢动,只余光见公主踱步而来,在她身侧站定。

      公主面色冰肃,言含讥诮:“昔年你祖父见罪于母后,全族连坐,女眷尽没掖庭。若无本宫庇佑,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还能安坐此位?”

      “我与你阿母年少相识,情谊原是亲厚,” 她语调渐缓,神情陷入追忆,“她出身博陵崔氏,诗书传家,自幼便是名动京华的才女。我曾视她如心膂,一心要委以重任。怎料她偏要嫁你父亲,成婚不过三载,便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昔日五姓女人人争娶,到头来竟成了任人践踏的泥尘。”

      不堪的记忆骤然翻涌,陶陶阖目,双手不禁紧握成拳,指节隐隐泛白。

      “你肖似你阿母,才情更是青出于蓝,这没来由的慈悲心肠,竟也如出一辙。”

      公主嗤笑一声,续道:“你当和亲是苦事?那女子虽是宗亲,却不过是记在嫡母名下的婢生子。若无本宫指婚,她连长安望族的门槛都摸不着,更遑论封为公主、做一国之后?”

      “你阿母当年便是这般,宁拒母后指婚,也要嫁与一介白身,结果呢?”

      公主面上重覆讥嘲,略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斜睨着陶陶,冷声道:“你好自为之,且去领罚吧。” 说罢,转身阔步而去。

      公主走后,陶陶独自在室内跪了许久,才踉跄着撑起身来。她扶着门框挪步,一面如槁木的老妪取过遮眼的帛带替她蒙上,又将她交与一聋哑小婢。黑暗中,陶陶由小婢搀着,一步一晃地拾级而下,辗转迂回,又经两道石门,小婢方才停下。丝丝缕缕的霉味钻入鼻腔,陶陶抿紧了唇,抬手示意小婢为自己宽衣。待浑身剥得寸缕不剩,那帛带才被解开,眼前重现微光。

      两名行刑的壮士早候在侧,其中一人自昏暗中缓步而出,探手便将陶陶的双手反剪于后,以粗绳牢牢缚定。

      此乃东突厥献与公主的一对双生子,二人身怀绝艺,颇得公主宠信。兄名阙特勤,生就一副方脸,唇厚鼻高,眼窝深陷,棕发棕眸,是十足的突厥样貌。他性子沉稳如石,却因左眉上方有一道寸长的刀疤,平添了几分慑人的凶戾。弟名颉利,双瞳是罕见的蜜色,在突厥诸部中素来被视作 “天授勇士之相”。相比于兄长,他更为桀骜难驯,陶陶向来受他折辱。

      二人皆是六尺身量,虎背熊腰,肤色赭褐,如经烈日炙烤。因年岁尚轻,只在上唇与下颌蓄着寸许短须,粗硬如鬃,更添几分野性。

      “大人明日可有公干?” 阙特勤先开口问道。

      他语气温和,仿佛在与同僚闲话,若非着一身左衽短袍,堪称文质彬彬。

      得到陶陶回应,他微微颔首,目光在散落的刑具间扫过,挑挑拣拣后拾起一根拇指粗细的物件,用掌心轻轻掂了掂。

      阙特勤阖眼深吸,缓缓摇头,将那物什放回原处。

      “大人癸水未净,这个不妥。”

      陶陶闻言,面颊腾地泛起红潮。

      颉利似有憾焉,喟然一声,忽眸光一转,舔了舔唇,带着几分促狭提议:“不如用针?既轻便,又不易留痕……” 见兄长投来警告的一瞥才悻悻作罢。

      末了,阙特勤勉强拣了根带软刺的短鞭,缓步踱至陶陶身侧。颉利与兄长素来默契,只轻轻一脚踢在陶陶膝窝,便让她身不由己跪了下去。他目光在软鞭与陶陶身上来回梭巡,带着几分玩味。

      到了这时,阙特勤也不再装作恭谨的模样。他反手握住鞭柄,抵在陶陶下颚,迫使她仰起脸来与自己对视。

      “把腿分开。”

      ——

      行刑结束并不是真的结束。陶陶湿淋淋地跨坐在颉利身上,疼得浑身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往外掉。她满头青丝散落,颉利一手揽着她的腰以防她滑落,另一手慢条斯理地将她的长发拢于一侧,露出一截纤细的脊背。此刻其上遍布深浅不一的鞭痕,虽未伤筋动骨,但陶陶肌肤细腻如瓷,便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别动。”

      阙特勤跪在她身后,低呵了一声。汉人向来讲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陶陶还是朝廷命官,身上断不能留这些瘢痕。他耐着性子为她上药,起初尚能克制,可她的哭声缠得人心头发躁,手上的力道便不知不觉重了几分。

      陶陶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细碎的抽噎。此时虽未到深秋,寒气却已浸骨,她刚从水里出来,身上湿冷,室内便点了火盆驱寒。

      兄弟二人本就体格壮硕,方才执鞭时又费了不少力气,此刻皆是一身热汗。阙特勤还能强自忍耐,颉利却毫不在意,早将上身脱得精光。陶陶伏在他肩头,身子仍一抽一颤地抖着,温热气息拂在他颈侧,像羽毛轻轻搔过,惹得颉利心头一阵发痒。

      趁兄长背过身去取药的空当,他伸手捏住陶陶的下颚,低头在她嘴角啄了一下。见她泪眼朦胧,连话都说不出来,愈发觉得可怜又可爱,他顿时按捺不住,复又低头含住她的唇,放肆地吮吸起来,将她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一点一点都吞进了肚里。

      “你再亲下去,她就要憋死了。”

      闻陶陶气息促急,阙特勤掀起眼皮扫了弟弟一眼。见他明瞧着陶陶脸色涨得通红,还死死箍着人不放,竟要把舌头伸进去,忍不住开口提醒。

      颉利只当没听见,直到陶陶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肉里,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他随意抬手,用手背抹掉唇边的水迹,抬眼看向兄长时,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满,语气讥诮:“阿干何时也学那汉人般假仁假义了?我不过啃了两口罢了。公主虽不允你我碰这小娘子,可这后头的滋味,阿干怕是早便尝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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