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三 章 ...
-
佳雨男人带回的反馈，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和佳雨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希望是有了，但麻烦也接踵而至。
首先就是产能危机。我那小小的厨房，加上东藏西藏的几个坛子，根本应付不了哪怕是最初级的“市场需求”。其次，启动资金几乎为零。买更多的盐、糖、香料，乃至更多的菜坛子，都需要钱。而我口袋里那几张毛票，怕是连个像样的坛子都买不来。
直接向建国开口要钱？风险太大。他那个性子，一旦知道我想“做生意”，怕是能吓得连夜召开家庭会议，请贾老太来“肃清家风”。我得想个更巧妙的法子。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来了。建国难得没出去串门，坐在炕沿上吭哧吭哧地修一把旧锄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思薇乖巧地在油灯下写字，我则在一旁缝补衣服。屋里气氛难得的宁静。
我瞅准时机，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建国听见。
他果然抬起头：“咋了？”
我放下针线，脸上堆起愁容：“唉，还不是为了钱发愁。眼看思薇就要升初中了，学费、书本费，还有这身子骨抽条得快，去年的裤子都短了一截……处处都要钱。”
建国修锄头的手慢了下来，眉头锁得更紧。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我趁热打铁：“光靠地里那点收成，刨去交给妈的，也就刚够嚼用。我寻思着……能不能想点别的法子？”
建国闷声道：“能有啥法子？咱庄稼人，除了土里刨食，还能干啥？”
“我前几天腌的那点小菜，佳雨说，她男人拿去镇上，工友都说好吃，还有人问能不能买呢。”我小心翼翼地抛出诱饵，观察着他的脸色。
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把“咸菜”和“赚钱”联系起来：“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再说，你哪有闲工夫弄那么多？”
“所以我才发愁啊。”我顺势接话，“要是咱自己能多做点，哪怕一次就做个十坛八坛，让佳雨男人帮忙捎到镇上试试，说不定真能换回点钱，起码够给思薇添件新衣裳，买点文具啥的。”
我特意把“给思薇”重复了一遍，加强心理暗示。
建国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摆弄锄头，但我知道他在权衡。屋里只剩下思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头问：“那……你得需要啥？”
鱼儿上钩了！我强压住心跳，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倒也不用啥大本钱。就是得有个地方放坛子，老在厨房里，妈来回看见难免说道。后院那个放杂物的旧棚子，收拾一下就能用。再就是，最初的本钱，可能得……先投入个十块钱？”
“十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在那时可不是小数目。
我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买好点的坛子，还有盐、糖、辣椒什么的，都得要钱。但这钱是投资，等菜卖出去了，就能回本！要是赔了……就算我白忙活，以后再也不提这茬！”我摆出破釜沉舟的架势。
建国看看我，又扭头看看灯下认真写字的女儿，思薇恰巧抬起头，冲我们甜甜一笑。这一笑，仿佛给了建国无穷的勇气。他一咬牙，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带着锁的小木箱前——那是我们家的“金库”。
他窸窸窣窣地摸了半天，掏出一卷用手帕包得紧紧的票子，仔细数出十张一块的，递给我时手还有点抖：“给……省着点用。也别让妈知道。”
我接过那带着他体温的十块钱，感觉接过的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希望。“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郑重地说。
第一笔“天使投资”，到位！
第二天，我和建国借口收拾后院，开始清理那个破棚子。佳雨也来帮忙，三个大人忙得灰头土脸，却干劲十足。我们用旧木板搭了架子，把坛子擦洗得干干净净。看着初具规模的“生产车间”，我和佳雨相视一笑，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我们这边稍有动静，就惊动了“隔壁的狐狸”。傍晚，大伯母王氏就揣着手，溜溜达达地过来了，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院子里扫视：“哟，老二，弟妹，这是干啥呢？这么大动静。”
建国一下子紧张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笑着迎上去，手里还拿着抹布：“大嫂来了。没啥，建国说这棚子太乱，怕夏天招蛇虫，趁有空收拾一下，顺便把些破坛烂罐归置归置，省得占地方。”
王氏狐疑地往棚子里瞅了瞅，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但显然不信我的说辞，撇撇嘴：“也是，净干些没用的闲事。”又闲扯了几句，才扭着腰走了。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大伯母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我的“咸菜事业”能否顺利起飞，第一道真正的关卡，就是如何应对她的刺探和可能的使坏。看来，是时候制定一套完整的“保密条例”和“应急预案”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三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