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药呢？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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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陌赶往了温泉行宫，非无花已留字去了修罗族商量事宜，行宫中就只有澹台未雪和老虫，澹台未雪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没了半点血色，老虫勉强用药吊着口气。
“方子。”凌陌慌慌张张将纸张交给老虫，另外拜托黑狸再誊抄一份送到仙族，虽然师父大概率用不到了，可仙族那些弟子或许还有用，如果颜青帮他们撑到了现在的话。
他在床边坐下，俯下身去，吻上了澹台未雪的唇，并非印象中莹润的感觉，而是干涸发硬，几乎连气息都感受不到，凌陌心口顿时揪的紧紧的，他捏开澹台未雪的下巴，将灵力渡入，顺着破碎的经脉摸到了内丹。
毒素果然蔓延到了内丹处，原本滚烫温润的内丹变得粗糙冰凉，布满裂纹，只中心还泛着点光泽，凌陌立即凝了灵力尝试修复，却激的澹台未雪全身痉挛，痛的满头大汗。
内丹不比经脉，若不是主人自愿，被外力侵入会极其痛苦，凌陌立即停了手，焦急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汗，心中无比自责，澹台已然连清醒的意识都维持不了，如何还能承受得住其它？可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趴在床边握着澹台未雪的手焦急地等。
老虫的动作很快，半个时辰后，终于端来了解药。他小跑着进了殿：“仙君，快，扶起他。”
凌陌依言扶起他的脑袋，一手捏开他的下巴。老虫喂了一大勺进去，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哎呀，喝不进去，这可怎么好?”老虫焦急地直跳脚。
“给我。”凌陌夺过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吻了过去。老虫震惊的话堵在了喉中，然后终于看到了两人的红衣，又瞧见了凌陌的小腹，快速眨了眨眼睛，默默退了出去。
凌陌一口一口喂着他，喂着喂着眼眶就热了，当初澹台未雪也是这么给他喂药，喂了半月有余，然后就再也没离开他，他说要他还恩，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师兄不在了，师父要杀他，只澹台未雪还陪着他。
澹台未雪迷迷糊糊的，在唇边的苦涩中尝到了一点腥咸，勉力睁开眼，就看到了凌陌濡湿的眼睫，气若游丝地问：“怎么哭了？”
“你醒了！”凌陌激动地将药碗拍在一旁，下意识想吻过去，却迟疑一瞬，只抓起了他的手腕，渡入灵力探查他身体。
毒素果然很快散了，破碎的经脉也正在一寸一寸被他自身的魔气修复着，只是内丹依旧暗淡。凌陌激动地扑过去抱住了他，泪水就落到了他颈窝中。折磨了澹台未雪两个月的痛苦终于要 结束了。
澹台未雪抬手抚上他的背，问：“凌陌，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
凌陌僵了下，脸瞬间烧到了耳根，不想说实话，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毕竟探查内丹的话，从唇边要比手腕容易很多，可他也不想撒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澹台未雪没有听见回答，脑袋微微蹭了下他。凌陌无法，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不理解澹台未雪为何总是喜欢将这些令人脸红耳燥的话拿出来说。
澹台未雪笑了，轻轻拍了下他的背，片刻后又问：“凌陌，你是不是......”他精神不济，说话也很费力，后半句没说完就因为疼痛皱了眉。
于是凌陌放开了他，直起身子，等他说话。
澹台未雪真的很虚弱，想抬手触碰他，却举不高，凌陌就将脸凑了过去，握着他的手：“是不是什么？”
澹台未雪指腹抹了他脸上泪渍，凌陌有些不好意思，他极少哭，不管因为什么。可一旦遇上澹台未雪，他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千年的清修算是白修了。
澹台未雪瞧见他这副模样，宠溺地笑了，继续说：“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想听凌陌亲口说出来。
凌陌呼吸涩了瞬，刚要开口，就看到澹台未雪缓缓合上了眼。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凌陌握着他的指尖放到丝衾中，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下，缓缓起身离开，走至门口才回头道：“偏不告诉你。”
......
琉玉阁中灯火通明，琴声悠扬，时隔两月有余，凌陌再次踏足，景致依旧，却极其陌生，誊抄的那份方子摆在桌上，湮了些茶水。
师傅在屏风后抚琴，察觉他来，却并未停止，一曲终了，才沉声道：“陌儿来了。”
“为什么？”凌陌问。
步遗道人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缓步从屏风后出来，道：“你问的是承岳还是你自己？”
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盯着凌陌，凌陌看见了他的脸，瞬间头皮发麻，眼前的人不是师父，而是烛捻残。
“天尊？”
凌陌出口便觉不对，烛捻残与他相交甚浅，总会给他一种陌生之感，可他却觉得眼前的人极其熟稔。
他就是师傅！只是用了烛捻残的皮囊，凌陌几乎瞬间就确定了，但还是不可置信地喃喃唤了声：“师傅？”
“烛捻残”指尖弹出去个结界，道：“你师傅死了，死在千红的毒药下。”他长长舒了口气：“世上再无步遗道人。”
“不......”凌陌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尤其是那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蔑视一切的傲慢。
“天尊呢？你将他夺舍了？”凌陌摇着头后退一步，他从未觉得师傅会如此可怖，如此丧心病狂。夺舍术不仅耗损神魂，连机缘都会败掉，乃是上古禁术，早就失传，不料师傅竟然会，还用在了当今天尊身上。
步遗道人没有否认，说道：“都是他自作主张再次将军权交给你，一个傀儡，妄图挣脱主人的控制，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盯着凌陌的眼睛说：“是你害死了他，承岳也是。”
“为什么？你究竟要做什么？”
“看来非无花还没告诉你。”步遗道人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道：“你将看到的就是我要做的。”
凌陌恍然大悟：“你的目标是修罗族。”
留仙谷出事，修罗族的残余部族被暴露在众人眼中，必然引起六界恐慌，如今修罗族现世，师傅夺舍了烛捻残，就能号令仙族，煽动其余四族来共同绞杀修罗族。烛捻残定然知晓什么，所以才会跟澹台未雪借兵，要他的承诺。
师傅的目标一直是修罗族，从他捡到非无花传承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第一步就是杀了他这个极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即便那时他根本打不开传承珠，师傅也不肯放过。
步遗道人点了下头，叹了口气，道：“陌儿，你太聪明，运气又太好，我不能冒险，你若是笨一点，也不至于受那些苦。”
“所以你策划了自己的死，嫁祸给我？”凌陌眼眶发红，浑身细颤，他想起自己被挖灵根，被废修为，在天牢中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被抛下恶阑山，想起他遭受的一切。他以为他守着的是清白，如今看来，却是个笑话，眼前的人假死炮制了一切，只为了杀他。
步遗道人面上闪过一丝不忍，轻叹了口气，在茶间坐下，没有说话。
凌陌忽然笑了，笑的悲戚，纵然早有猜测，可确认的这刻心中还是疼的发紧，他不敢相信他敬重爱戴的师父，他待若生父的师傅竟然会这般对他，更不敢相信美名享誉六界的师傅实际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是个恶魔。
“药呢？也是你？”
步遗道人掸了掸香灰，面上漏出些心疼的神情，道：“你若是就那样乖乖死了，就不用遭受后来的痛苦了。”
高高在上的琼华仙君因□□焚身而死，真是好乖的死法。
凌陌张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心口一热，猝然喷出口鲜血，布遗道人拨香灰的手指一顿，抬头瞧了眼，漫不经心地说：“你怀有身孕，不该如此动气。”
“承岳师兄呢？他最听你的话，你，你为什么要杀他?”凌陌小腹突然传来剧痛，他手掌紧紧按着。
步遗道人取了新的香料，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慢条斯理地扇灭，然后再插入香插，道：“他看到了不该看的，还不肯与我联手杀你，他说他已经害了你一次了，所以要去你面前告发我。”步遗道人笑起来：“我就将他拆了，没用的傀儡，就该拆了。”
“啊——”凌陌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拔剑就刺了过去，步遗道人侧避开，拔剑接招，凌陌的招式都是他教的，他应付起来毫不费力，边打边说：“你如今心绪大乱，胎气亦不稳，即便修为高深，也不是为师的对手。”他像往常过招时教导他一般，淡淡说着：“为师劝你尽快停手，去修罗族与非无花商讨应敌之计才是上策。四族的联军很快就要杀到了。”
凌陌此刻哪里能听得进去他的话，不顾腹中的疼痛，招招狠厉，每一剑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量，他砍碎了琉玉阁，砍碎了薄弱的结界，发现动静的仙族弟子与天尊守卫从四面八方赶来，步遗道人道：“快走吧，再打下去，你只会再背几条罪名。”
“我杀了你！”凌陌引动无相功法，天际星辰移位，借大道之力再提了修为，与自身灵力一同灌入悬朱，挥剑就要劈下去，却看到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将士全都扑了过去，挡在了步遗道人面前，他们用微弱的灵力筑起高墙，他们不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一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凌陌立即放下长剑，闭了眼，因为骤然收力，激的吐了口血，腹中的剧痛也让他再撑不住，捂着腹部半跪下去。
“琼华仙君背叛仙族，勾结修罗，暗结魔胎，今夜又试图弑君篡位，杀无赦。得其首级者，封长老首席。”步遗道人冷冷地下着命令。
凌陌看到仙族弟子潮水一般朝他袭来，比他们先行一步的是映着寒光的长剑，他不得已再度提起悬朱，忽然感觉后背贴上个滚烫的胸膛，腰间一紧。
“先走。”
是澹台未雪。他长鞭一挥，墨龙嗤啸，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将几百名弟子打落下去，转身抱了凌陌急速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